不知道江知秋喜欢周衡倒还好,现在知道了,江渡送走周衡的时候心情有些复杂,但年轻人之间的事他也不好掺和。
江渡正要关门,余光忽然瞥见周承站在隔壁门后。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都闪过一丝同样的心虚,当做没看到对方,默不作声悄悄关上门。
他爸没来叫他,江知秋再醒过来已经过了十点。他拉开窗帘,看到他爸在给他妈的小花坛浇水,猫和狗都在他身边待着。
江知秋关了空调下去,江渡听到动静转头,“睡好了?”
“嗯。”江知秋接过水壶帮他浇花。
“快十一点了,去学校还能上一节课。你这节课是什么?”
江知秋回忆了课表,“体育课。”
一周就两节体育课,温中比较看重学生们的身体素质,一般不怎么占体育课,就算高三也一样。江渡说,“那下午再去。”
“好。”江知秋敛着眼睫答应他爸,他其实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周衡。
“刚才你奶奶打电话说过两天要来一趟镇上。”江渡说,“到时候你让她留下来住段时间,乡下太冷了,你奶奶又不舍得电费。”
江知秋答应,“好。”
“过两天我再去学校找你们张老师说你想走艺考的事。”江渡又说起这事,“到时候给你安排更多时间练习。”
江知秋刚要点头,忽然听到周承同林蕙兰在隔壁说话和婴儿的咿咿呀呀,一下忘了动作。
“别给你妈的宝贝花给浇死了。”江渡提醒他。
江知秋回过神,连忙把水壶拎起来。
江渡听到隔壁动静就知道他刚才是为了什么,拍拍他的肩,“想和你哥谈恋爱就去谈,天塌下来都有我和你妈顶着,不用管太多。”
“周叔和林姨会怪我。”江知秋摇头。
“有我们在怕什么。”江渡说,“我和你妈无条件支持你。”
他不管周承和林蕙兰同不同意,反正不管他儿子怎么样他都支持,要是他们两口子要做什么他肯定是要拦的,所以早上他看到周承的时候有些心虚。
心底的恐慌从昨晚就消失了,江知秋听他爸这么说眼睛还是红了点,握紧浇水壶的把手闷闷“嗯”了一声。
“当初我追你妈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纠结。”江渡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妈就觉得我必须追她,就算你妈家里人不同意我死缠烂打也得和她结婚,我未来儿子的妈就得是她。”
“那个时候你妈妈特别可爱,”说完他又忍不住补了句,“小女孩。”
江知秋小时候就听过父母相爱的故事,现在听到只是笑。
“如果你只是害怕你周叔和林姨不同意而不是你哥喜不喜欢你的话,我倒觉得没必要太害怕。”江渡说,“就算是一男一女谈恋爱也不是所有人一开始就能得到对方家里人的认可和同意,他们的同意和认可都是他们自己争取来的。”
“……”
江渡和陈雪兰怕多多吓到路人或者偷跑出去,只要它在楼下就不会开院门。周衡没上体育课提前溜回来,靠在墙边听墙后面的交谈。
他听不到江知秋说了什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听到江知秋招呼多多上楼,又靠了片刻才站直,敲响江家的院门。
不到半分钟,果然是江渡来开的门。
江渡看到他有些意外,“现在就放学了?”
“我脚没好,没上。”周衡假装往他身后看,“江叔,秋儿不在?”
“这会不在。”江渡说,“刚才他还在楼下。”
“哦。”周衡笑了下,“对了。江叔,我喜欢秋儿。”
作者有话要说:
秋儿迈出第一步需要很大勇气,所以还需要一点过程,不要怪他[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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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月初我本来还打算恢复日更,结果刚开始工作上就水逆,一直到现在,工作日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惊醒,这段时间更得少,不好意思[托腮]
第107章
他冷不丁跑过来冒出这么一句,江渡愣在原地,一会才反应过来,“秋儿知道吗?”
“知道。”周衡见江渡的表情只有意外没有震惊,于是又笑了下, “我打算追他。可以么?”
“只要你有这个本事。”江渡第一次见到追人之前先问对方父母意见的,他有些失笑摇了下头,“我和你雪姨不管你们两个的事,随便你们。”
周衡抬头看了眼二楼,没看到江知秋的影子,没上去找他,在老丈人面前出完柜就脚底抹油就开溜了。
这两孩子。江渡关上门的时候心说,他跟陈雪兰之前还以为是他们儿子单恋,没想到周衡也喜欢他们儿子。
周衡刚走进家门,隔壁突然响起叮叮咚咚的琴声,是江知秋在弹琴。
江知秋偶尔才会碰他的钢琴,每天中午回家的时间只够吃饭,晚自习回家太晚,除了周日和月假,他连吉他都很少碰,视频更新的规律也稳定下来一周一更,他爸爸的学生心心念念还想来找他学琴,他也一直没什么时间。
周衡听出他现在弹的是今年才上映的某部电影里的插曲。
这首插曲改编自2002年某首电影同名的主题曲,在未来几年会突然红遍大江南北,但江知秋只有钢琴,少了鼓点的加入,节奏更慢,他弹出来的少了原曲的悲壮和执着,只剩下了无言的苦涩。
一个懂音乐的人的情绪会不自觉倾注在他的音乐中,周衡在他妈肚子里的时候他妈应该就忘了给他做与音乐有关的胎教,这么多年在江渡和江知秋父子俩的耳濡目染下他仍旧对音乐一窍不通,但他懂江知秋。
周衡在院里驻足听了两分钟,想江知秋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爸妈出柜是什么意思。
不是不和他谈恋爱么。
……
周衡上楼的时候听到他弟听到钢琴后在哼哼唧唧,林蕙兰抱着在哄,“你秋儿哥哥弹琴呢,好听吗宝贝儿?”
“秋儿哥哥才学兼优,等你长大你就好好跟他学学,千万别学你那个亲哥,成天就只知道气你爸妈。”
“想学也学不了。”周衡说,“他哥我年级第一,他没这么脑子。”
客厅轻松的气氛微微凝滞。
“谁在狗叫。”林蕙兰冷冷说,“要不是秋儿缺这么久的课,你能拿到拿年级第一?”
从小到大年级第一这个宝座都是江知秋的。
周衡:“……”
一首弹完,江知秋双手仍放在琴键上,十指被琴键的余韵震得微微发麻,啾啾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突然爪垫按下琴键咚的一声。江知秋回过神,握着它的两只爪垫教它弹钢琴,琴声断断续续不成调,直到啾啾不耐烦从他怀里挣开。
“要不要吃烤红薯?”江渡靠在门口问他,“老爸要做饭了。”
“要。”江知秋收起支架合上琴盖,和他一起下楼帮忙。
江渡让他去打热水洗红薯,江知秋照他的话洗干净后才说,“待会我去送饭吧。”
江渡等锅里的水开,闻言就说,“可以。”
江知秋小时候老家是土灶,只有回老家才能吃上烤红薯,现在家里有烤箱,随时随地都能吃到,江渡又特意研究过,连街坊邻居都知道他烤出来的红薯焦香流蜜,比卖的都好吃。
江渡没烤多少,出炉后先掰开其中一个晾凉,多多和啾啾闻到香味蹲在厨房门口守着,眼巴巴看着还在冒热气的烤红薯,多多口水差点打湿啾啾头顶,江渡让江知秋把烤红薯端出去和猫猫狗狗分着吃。
江知秋开着小太阳躲在门后,手里烤红薯的香仍旧飘到隔壁。
但隔壁没什么动静。
江渡装好陈雪兰的午饭让江知秋送去医院,怕保温盒把烤红薯闷得不好吃,还特地让江知秋踹羽绒服兜里给他妈妈带去。
江知秋刚出门就遇到了林蕙兰。
这还是这几天以来他第一次见到林蕙兰,江知秋愣了愣,眼神有些闪躲,不太敢和她对视,“……林姨。”
“诶。”林蕙兰也有些意外,面对江知秋时表情有些微不自然,看到他拎着的保温桶,“去医院送饭?”
“嗯。”江知秋小声应, “您去哪儿?”
“医院有事叫我去一趟。”林蕙兰见他没骑车,也不好和他分开走,“正好,咱俩一起去吧。”
“好。”江知秋对她笑了笑。
怪别扭的,林蕙兰在心中叹口气,要不是周衡那兔崽子,她和江知秋什么时候这么尴尬过。
“昨天被你哥吓坏了吧,宝贝儿?”林蕙兰突然说,周衡昨天找人表白把人吓哭了,听陈雪兰说他回去后睡了一整天,江知秋本身病就没好全,她实在没办法迁怒他,也做不出来,更何况她也看得出来,江知秋压根就没想过和周衡谈恋爱,都是周衡在自作多情。
江知秋握紧保温桶的把手,他不知道周衡回去和周叔林姨说了什么,迟疑片刻后摇头,“没有。”
他顿了顿,不等林蕙兰回答,他又低声说,“都是我的错,不怪哥。”
“这件事怎么会怪你?”林蕙兰听出他语气中的愧疚,皱起眉,“这种时候就别替你哥说话了,宝贝儿。你俩从小就跟亲兄弟一样,现在他突然对你动了歪心思,是他想诱拐你,我和你周叔都知道不怪你,都是他的错,是我们没把他教好,你什么都没做错。”
她揉了下江知秋脑袋,他微微怔愣,突然转头看向她。
林蕙兰产后第一次来医院,在门诊和江知秋分开,江知秋抱着保温桶在原地站了许久,有护士认出他后叫他,他恍然回神,转身去陈雪兰的休息室,等了几分钟陈雪兰才来。
“怎么是你送。你爸呢?”陈雪兰见她儿子一脸心事重重,问,“想什么呢宝贝儿?”
“没想什么。”江知秋回神后对她笑了笑,“你吃饭吧,我先回去了。”
他仍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周衡,但下午他没理由再不去学校。
“回吧。”陈雪兰说。
江知秋在饭桌上还有些心不在焉,没注意到他爸看了他好几眼,出门去学校的时候突然摸到兜里的烤红薯,这才后知后觉忘了给陈雪兰。
“我说你家怎么一股烤红薯的味儿。”周衡伸手来拿,江知秋下意识躲开。
周衡面不改色,手依旧摊在他面前, “不是给哥的?”
“没有。”江知秋把烤红薯放他手上,他刚才一直把烤红薯塞兜里,这会仍旧是温热的。周衡分了一半给他,他没要。
林蕙兰和周承这两天对他非常狠心,原本家里备着不少东西给他拱,现在都没了,他买的东西还在路上,没吃饱就只能在上学路上买点东西填饱肚子。
两人都没骑车,一前一后穿过巷子。江知秋在想中午林蕙兰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周衡溜溜达达走在后面边咬烤红薯边盯着他若有所思,没问他这个时候出柜是什么意思,直到坐到教室两人都没说话。
江知秋虽然选择了艺考,但午自习依旧借了赵嘉羽的笔记看,赵嘉羽把笔记给他的时候奇怪看了眼周衡。
伍乐瞅了眼他们,直到江知秋转回去后才小声问赵嘉羽, “我上午不看到衡哥帮秋儿做笔记了么?”
“别管。”赵嘉羽头也不抬。
伍乐耸了下肩。
江知秋打算抄笔记的时候才发现周衡帮他做了笔记,比赵嘉羽的详细,他把赵嘉羽的笔记还回去。
直到晚自习下课,连费阳都发现他们之间的微妙,原本打算叫他们去他家泡温泉去去寒气也放弃了。
“他俩咋了?感觉一下午都没咋说话。”费阳转头看了眼他俩的背影才问伍乐和赵嘉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