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猛地豁然开朗!
强烈的光线让众人下意识地眯起眼。
随即,所有人皆是一顿。
只见眼前天地开阔得惊人,仿佛置身于海天相接之地。
远处高天之上,云层分明,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清晰地分割成数重。
无数飞行法宝,正悬浮于空。
楼船、飞舟、莲台……甚至还有宫殿。
无一不造型奇巧,宝气氤氲,流光溢彩。
令人目眩神摇。
傅九川引着众人,走向其中一艘尤为恢弘的巨型宝船。
此处已聚集着大量身着紫袍、兜帽遮面的修士,正在静候。
人数虽众,却井然有序,沉默地分立各处。
他们还看到了之前见过的傅文渊。
这位谦谦公子依然戴着那副单片琉璃镜,与傅九川短暂对视,微微一笑,打过招呼。
他的视线掠过戴着幂篱的迟清影时,亦停顿一瞬,同样颔首致意。
双方都未有高声交谈,只默契地各自站定。
而方逢时望着眼前景象,似是犹豫了许久,终于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快步走到看傅九川身边。
他低声向人说了几句什么。傅九川略一沉吟,自袖中取出一枚似金非玉的令牌交予他。
迟清影静立原地,幂篱轻纱微动,似在遥望天边那瑰丽奇绝的景象。
方逢时握紧令牌走回来,深吸一口气,低声向迟清影道:“前辈,我想与您和傅大哥前去。”
他声音似是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决,急急解释道。
“我宗门并非每届都能获取名额,我已问过,下一次通道开启,并没有我宗的名额。若是错过此次,需再等四十年之久。”
“此次要前往的素问大世界,其中心有一座‘万药灵圃’,传闻乃是上古药帝遗留的药园所化,是所有炼药师梦寐以求的至高圣地。”
他语速加快,“我已将宗门未来数年需交付的丹药课业尽数提前完成,傅大哥这边恰好又有空缺的名额。”
“我过去了,也定能帮忙诸位炼制所需的丹药,绝不会拖累……”
迟清影终于微微侧首,幂篱轻纱拂动。
他眸光垂落,于少年紧张期盼的面庞上停留片刻,终是开口,声线清泠。
“注意安全。”
方逢时闻言,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松一口气。
他忙用力点头:“嗯!我一定会的!”
两日后,天穹尽头骤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仰头望去。
只见蔚蓝的天幕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撕开,现出一道巨大的豁口,边缘流淌着璀璨的金色流光。
万千霞光自裂隙中奔涌而出,交织成无数流转的符文与幻象。
有仙宫楼阁的虚影一闪而逝,有庞大异兽的轮廓仰天咆哮。
磅礴浩瀚的灵力如同海啸般倾泻而下,震人神魂俱荡。
不得不屏住呼吸,方能承受这份源自世界本源的震撼。
而傅九川一行人头顶之上,那艘悬停许久的紫色华美大船底部悄然打开,降下数艘灵巧的舟艇。
每艘恰好容纳八人,正是两位内域子弟与其随从的标准配置。
想来如此安排,既能分散风险,亦避免同行者过多易生龃龉。
最大程度保障这些来自家族子弟能安全抵达。
傅九川与迟清影、方逢时及一名心腹护卫登上其中一艇。
恰好同乘一艇的,还是熟人。
那对众人微微颔首的,正是傅文渊。
身后跟着的,则是其护道长老。
连傅九川都松了口气,不由心下稍安。
众人坐稳后,舟艇便化作一道流光,倏然射入那道巨大的天穹裂口。
一层柔韧的光罩瞬间升起,将艇内众人护在其中。
几乎在同时,光罩外那能轻易撕扯一切的空间乱流,以及毁灭性的狂暴罡风,骤然而起,猛烈地撞击在光罩之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光罩却纹丝不动,只映照出外面光怪陆离、危险至极的景象。
傅文渊望着罩外可怖的景象,语气沉稳地向略显紧张的众人解释道。
“外域与内域之间,自古便被这无尽虚空与毁灭罡风隔绝。唯有等到特定星轨交汇之力达到顶峰,方能将罡风稍稍削弱,开辟出短暂可通行的安全通道。”
“这,便是通道二十年方能开启一次的缘由。”
他身旁的护道长老闻言,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赞赏。
行进的路途也颇为漫长,而且于通道中,连时间都像是被混沌撕碎。
让人感知不出具体过了多久。
不知何时,舟艇猛地一阵剧烈颠簸,仿佛被什么巨物撞击。
幽暗的乱流中,似有可怖的影子掠过,引得光罩明灭不定。
众人心头一紧。
好在震荡终是平息,有惊无险。
舟艇穿越漫长的黑暗与混乱,最终平稳地冲出了通道尽头的光晕。
眼前豁然开朗。舟艇轻缓地降落在一条宽阔无比的河流岸边,河水泛着淡淡的灵光,
远处山峦隐约可见,灵气浓郁得化为淡淡薄雾,萦绕其间。
河岸旁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其上符文闪耀,铭刻着此界之名。
然而那名字却并非预料中的“素问”——
“九寰大世界?!”
傅九川失声低呼,脸色骤变。
他记得再清楚不过,当日袭击迟清影的那五人,正是来自九寰大世界!
此地的氛围,也全然不对。
河岸关口处戒备森严,林立着众多气息肃穆的修士。
远非迎接之态。
每一艘抵达的外域载具,都要被引导至同一处,接受严格审查。
狰狞的庞大灵兽龇着獠牙,鼻翼抽动,仔细嗅过每一个修士的气息。
身着玄甲的修士,手持仿佛能照透一切的明镜法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人群,对森*晚*整*理其周身灵力波动进行极其细致的探查。
压迫感如有实质,让人毫不怀疑。
任何企图隐匿之人,都不可能逃过这等天罗地网。
这绝非迎接外域的修士。
——反而更像是在搜捕什么人!
傅九川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他。
他下意识地想拦下身旁那戴着幂篱的身影。
几乎断定,这阵仗就是冲着迟兄而来。
但他脚步刚动,身旁的傅文渊已先一步温和开口,安抚众人。
“无妨,跟紧我即可。”
他的目光尤其落在那雪色幂篱上,带着安抚意味。
“不必担心。”
然而,当他真正靠近那身影,看似随意地欲要轻触那幂篱下的手腕,以示引领时。
却忽觉不对。
傅文渊脸色微变,猛地探手一抓,精准地扣住了那截手腕。
触手竟是一片非人的冰凉与坚硬!
许是力道太重,那雪色身影竟被他带得一个趔趄,幂篱轻纱扬起。
垂纱之下,却并非预想中清冷绝俗的容颜。
而是一张光滑无比、没有任何五官的傀儡面孔!
傅文渊瞳孔骤缩。
——这根本不是迟清影,分明是一具精心伪装的无相傀儡!
与此同时。
另一方天地。
宁静的河岸畔,水波不兴,空气中弥漫着温和湿润的灵气。
几位身着素雅道袍内域修士,温和地引导着初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