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他看不见的咫尺之距,另一场禁锢与侵占却在无声上演。
男鬼俯身压下,冰冷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再度覆了上来。
这一次的触碰远比窗边那次更为清晰深入,带着一种近乎惩戒、宣示主权般的侵占意味。
迟清影被迫承受着这个阴寒刺骨的吻,唇齿间还残留着郁长安渡来的那一缕温煦信香的余温
他睁大双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感受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口中疯狂纠缠。
一方属于生者的温热与克制,另一方来自亡魂的阴寒与偏执。
郁长安留下的暖意尚未散去,便被这股阴冷彻底覆盖、吞噬。
在毫不知情的郁长安眼前,迟清影被另一个他如此强行侵占。
这种悖德感与无力感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将他紧紧缠缚。
耳边回荡着黏腻而暧昧的水声,连最微弱的喘息都被尽数吞没。这方寸床榻之间,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滚烫。
直到落寞心灰的郁长安脚步声渐渐远去,室内重归死寂。
这时,对着几近窒息的迟清影,那男鬼才稍稍退开些许。
可那冰冷的鼻梁却依旧蹭着他的脸颊,一道低沉而浸透鬼气的声音,如同最隐秘的耳语,直接钻入他的脑海。
“他这般小心翼翼,连碰你都带着犹豫。”
声音阴冷缥缈,隐含讥诮。
“吃惯了我,这般青涩的,真还能满足你么,清影?”
作者有话说:
狗里狗气vs鬼里鬼气
下章有点长,有点熬不动了,不好意思,周四会早点更新,晚六点之前
第48章 标记
自那日被决绝推开后, 郁长安依旧每日准时出现在迟清影所居的院落,风雨无阻地将自身那缕温煦的信香,绵绵不绝地渡给榻上之人。
他比以往更加沉默,眉宇间那层惯有的阴郁沉淀下去, 化作一种近乎枯寂的静默。
所有翻涌的心绪都被死死压抑在心底, 举止恪守分寸,循规蹈矩。
不敢再有半分逾越。
即便后颈腺体因持续的消耗传来阵阵灼痛, 郁长安也未曾流露分毫异样。
更未让信香的输送有片刻减弱。
府中细心之人渐渐察觉, 郁长安的面色日渐透出灰白,尤其在每次信香安抚之后, 眉宇间的倦意深重得难以掩饰,离去的脚步也透出不易察觉的虚浮。
可迟清影对此, 却仿佛浑然未觉。
他大多时候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或是翻阅着郁明生前留下的卷宗笔记,目光悠远仿佛穿透纸页;或是掌心覆着微隆的小腹, 出神地望向庭院深处,不知心神飘向何方。
那清冷的眸光偶尔掠过窗外那道沉默的身影,也如同掠过庭院里的一石一木, 不起半分涟漪。
在所有人眼中,少君的心神,早已悉数系于那个逝去的身影。
他整个人沉溺于无尽的追忆,哪儿还容得下旁人。
待到郁长安的燎原期彻底过去, 情况本该稍有好转, 却急转直下。
他分明按时饮下抑制信焚之症的汤药, 信香不稳的状况反倒愈发严重。
直至一日午后,那股压抑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开来!
一股灼热暴烈的信香如决堤洪流,不受控制地席卷而来, 带着毁灭般的躁动,骇得院中仆从面无人色,纷纷退避。
那些曾因他在演武场上为侯府争光而稍改观的目光,此刻再度被更深重的恐惧与疏离取代。
他们望着庭院中央那道双目微赤、气息狂乱的身影,如同在看一头濒临疯狂的困兽。
郁长安对周遭的混乱与那些目光浑然未觉。在信香焚灼五脏六腑,理智即将崩断的边缘,他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脑中唯一的念头竟如此清晰——
不能惊扰嫂嫂。
不能伤了他和孩子……
就在这混乱之际,迟清影竟扶着侍从的手,出现在了院门口。似乎是被这异常的信香惊动而来。
那躁动不安的信香在感知到他气息的刹那,竟有了一瞬奇异的凝滞。
郁长安勉力抬起猩红的双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出那道清瘦身影正缓缓走近。
他心中竟可悲地生出一丝微弱的期盼。
可是,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却未没有期盼中的关切,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平静得如同审视一件器物。
“府医,”迟清影的声音带着倦意,却字字清晰,径直越过他,问向一旁躬身的大夫,“他这般情形,于信香安抚之效可有损碍?对胎儿可还稳妥?”
府医冷汗涔涔,偷眼觑了下瞬间僵直的郁长安,硬着头皮答:“回少君,公子信香根基深厚,眼下虽有不稳,但若精心引导,用于安抚……应是无妨的。只是需得公子平心静气才好……”
“若他无法平心静气呢?”迟清影打断他,语气淡漠,“既然信香根基深厚,可否先行抽取部分,妥善封存,以备不时之需?也省得临到用时,反因他自身状况,耽误了孩子的安抚。”
郁长安怔在原地,愣愣看着那两片淡色唇瓣平静无波地吐出这般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掌狠狠攥紧。
钝重的痛楚随之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人字字句句,关切的是信香的稳定,担忧的是那未出世孩子的周全。
至于眼前这个因信焚之苦而几近崩溃、连站立都需勉力支撑的郁长安本身——是痛是伤,是生是死。
他根本毫不在意。
自始至终,迟清影未曾向那强忍剧痛、气息凌乱的郁长安投去一点的目光,更无一言半语的垂问。
极度的虚弱感伴随着铺天盖地的酸涩与失落,将郁长安彻底淹没。
他早该明白的。
他不是第一个。
仙子的心里,早有了最好的选择。
那颗心里,甚至再挤不出一丝余裕。
分给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正在为他燃烧殆尽的自己。
*
连日来的压抑与失落,如同不断堆叠的干柴,终于在郁长安心口灼烧出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洞。
信焚之症带来的灼痛不再局限于腺体,而是如野火般窜遍全身,每一寸骨血都在疯狂叫嚣——必须靠近那个人,必须得到他。
否则必将焚身以火。
最后一线理智应声而断。
夜色如墨,郁长安踉跄撞开门,闯入那间萦绕着清冷药香的寝室。
他眼底赤红,周身信香如失控的暴风,将室内宁静撕得粉碎。
可眼前景象,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摇曳的烛影下,他心念之人正衣衫不整地倚在软榻上。月白中衣滑落至肘弯,露出大片如玉的肌肤和莹润的肩颈。
他墨发披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色,面而他面前的书案上,正摊开一幅画卷。
画中,郁明俊朗的眉眼含笑,一如生前。
迟清影一只手似是极眷恋地抚过画中人的脸,另一只手却探入自己微敞的衣襟之下,指尖难耐地蜷曲。
那番情动迷离的姿态,是郁长安从未得见的艳色。
却是为了另一个人而绽。
闻得破门之声,迟清影惊惶抬眸,潮红未褪,眼中水汽氤氲。
他下意识拢紧衣襟,意图掩去这一室的不堪。
可当认清来者是郁长安,尤其是察觉到他濒临疯狂的状态时,迟清影眼底掠过掠过一瞬难以捕捉的情绪——
似是惊惧,又似某种意料之中的寂然。
他竟停止了动作,只是用那双如水眼眸,静静地看着对方一步步逼近。
“他已经死了,嫂嫂。”
郁长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字字裹着血气与铁锈味。
“如今娶了你的人,是我。”
迟清影迎着他灼热的视线,语气轻得像叹息,却冷得刺骨。
“在我心里,夫君永远只有他一个。”
这句话如同坠入烈油的星火,轰然点燃了郁长安积压已久的痛苦、不甘与妒意。
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欺身压下,将那道清瘦的身影一把按倒,狠狠掼进柔软的锦被里。
迟清影后背撞上榻面,闷痛还未泛起,冷硬的身躯已随之压下,膝盖不由分说地顶开他无力抵抗的双腿。
“不行……”
他嗓音嘶哑,破碎的哀求中带着无法掩饰颤意。
“那里、才刚……啊!”
话音未落,便被猝然的异样感悍然切断。
郁长安的动作粗暴而急切,却在闯入的瞬间,骤然一滞——
那紧涩的窄处,竟是一片异样的湿泞与软热。
仿佛刚刚才被什么细致地浸润开拓过,连深处都未曾恢复闭合。
甚至依稀残留着某种不属于他的,微冷的黏腻。
这个发现,彻底焚尽了郁长安的最后一线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