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频道内,贝利略带威胁意味的声音响起:“江玙,就算你有再多船又能怎样?在你登上‘纳维亚’号前,足够我把这两个人都杀死了!”
江玙架枪瞄向‘纳维亚’号,声音冷到冰点:“他们俩无论谁掉了一根头发,我都要你这艘船一起陪葬。”
贝利仰天大笑,笑声被窄带FM压缩得狰狞诡谲:“好!那就看是你船快,还是我的枪快!”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枪响遥遥传来。
叶宸和陆灼年似有所觉,同时朝鸿远号的方向望去。
一颗子弹从三千米外的船头,擦着贝利的耳朵,直直射向‘纳维亚’号的桅杆。
桅杆应声而倒!
霎时间铁片崩飞,火星四溅,尖锐的金属撕裂声骤然炸响——
桅杆斜斜砸向甲板,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断裂的绳索在空中乱舞,如同失控的鞭子,疯狂抽打着周围的物体。
船身剧烈摇晃,甲板上的人陷入惊慌,霎时四散开来。
尖叫混乱中,场面顿时失控。
贝利猝不及防,踉跄倒地。
江玙拿起频道对讲器,声音不带丝毫温度,用陈述般的语气讲:“我的子弹最快。”
贝利单手撑住甲板,勉强稳住身形。
他半跪在地上,抬头环顾四周,目光瞬间锁定了叶宸。
在一众分散奔逃的人群中,镇定自若的叶、陆二人简直不能再显眼,本就身高腿长鹤立鸡群,偏又生着引人注目的黑发黑眸。
贝利冷笑一声,举枪对向叶宸。
叶宸抬枪的动作更快。
枪声响起刹那,两颗子弹一前一后破空而来。
贝利才刚刚抬起胳膊,就被一枪射中了右手手腕,鲜血喷涌而出,手枪也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在被击中的冲力中,猛地向后倒去。
正因他位置发生了剧烈变化,导致叶宸枪中的子弹未能命中,一枪射空打歪在了甲板上。
陆灼年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竟有人开枪的速度比叶宸还快!
叶宸转眸看向陆灼年,二人对视之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惊疑。
游轮桅杆尚且有碗口那么粗,而人手腕的粗细,却远不及桅杆的五分之一。
开枪之人的枪法到底何等精妙,才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隔着这么混乱的人群,精准击中这小到不能再小的目标?
贝利痛得蜷缩起来,捂着手腕发出一声嘶吼。
胜负已定,他再没有回手之力了!
奥拉夫森趁乱捡起手枪,用枪口抵住了贝利的后脑勺。
船员们奋起反击,很快控制住乱局,将贝利一行人尽数制服,关进了船舱里。
三千米之外,江玙漠然收枪,淡淡吐出两个字——
“登船。”
一小时之后,分散于四艘船上的六个人,终于在‘纳维亚’号上碰面。
奥拉夫森视江玙为救命恩人,将他们邀请到船上最豪华的宴会厅,在长桌上摆满了美食美酒热情招待。
他拿出珍藏的黄金杯,亲自斟满一杯蜂蜜酒,微微躬身,双手递给了江玙,又说了一大串瑞典话。
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就是:救命的恩情比海洋还要深厚,他愿意为江玙献上谢礼,从此肝脑涂地之类的。
江玙接过酒,象征性地抿了抿。
船上燃着杜松云杉等木质香料,混合着蜂蜜酒的甜冽,混合成一种冷调的芳香。
江玙没忍住又喝了一口,刚想问问蜂蜜酒的度数,结果一转头就发现奥拉夫森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中有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是对救命之恩的感激,更是对绝对力量的信服。
好消息是歪打正着救了奥拉夫森,在他们的传统中总把恩情看得很重,有他真心实意的保驾护航,叶宸从此在北欧就可畅通无阻了。
坏消息是……
他只查到陆灼年会和叶宸一起上船,没查到萧可颂和陈则眠在,当着两位好朋友,就这么华丽丽地原形毕露。
萧可颂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陈则眠也是。
几道视线交织在一起,搞得江玙压力好大,眼神不自觉瞟向叶宸,结果叶宸也似笑非笑地看他。
江玙轻咳一声,放下黄金酒杯,让翻译请奥拉夫森先出去,自己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和朋友单独说话。
奥拉夫森对江玙唯命是从,闻言立即带着手下退出房间,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他已经知道了叶宸是江玙的恋人,现在要去处理掉那些与他们作对的人——
凡是恩人不想见到的人,都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奥拉夫森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从今以后,在北欧这片地界上,谁要是再敢找他的恩人江玙的麻烦,谁就是在和他奥拉夫森过不去!
一墙之隔的宴会厅内。
萧可颂就正在找江玙的麻烦。
江·船王第五代继承人·在各大洋来去自由航海王·能一枪打碎三千米外的桅杆·奥拉夫森的救命恩人·玙,已经快被萧可颂摇晕了。
满屋子拥有各种各样名头的男人们,没有一个敢管的。
毕竟还在公海上,要是把萧可颂惹急了,他是真的会气到跳海。
萧可颂抓着江玙肩膀晃了晃:“你怎么能这样?江玙,我可是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封凌本来正在剥橘子,听到这话抬了下头,见萧可颂火冒三丈,又把头低下去了。
自己的老婆自己疼。
最后还是叶宸看不下去,按住了萧可颂胳膊:“可颂,你再晃就该把他摇吐了。”
萧可颂矛头立刻指向叶宸:“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宸:“……”
萧可颂列明叶宸三大罪状:“和江玙在一起不告诉我、江玙的身份不告诉我、你在北欧的生意不顺利还是不告诉我……你们一个个的,都没有把我当朋友!”
一个【都】字,把原本置身事外的陆、陈二人也给扫了进去。
萧可颂非常伤心,决定孤立他们所有人:“我这才出国两年,你们就什么事都不带我玩儿了,我也不跟你们好了。”
封凌突然开口:“那我呢?”
萧可颂说:“跟你没关系,吃你的橘子吧。”
封凌将橘子剥得很干净,连上面白色的橘丝都撕掉了,他剥完之后自己不吃,反而整个递给了萧可颂。
陈则眠轻轻戳了下陆灼年,给他使了个眼色。
陆灼年微微颔首,示意自己也看到了。
二人交换眼神的刹那,不出意外又被萧可颂抓个正着。
萧可颂:“你们在干什么?”
陈则眠呆了呆,反应很快地说:“我在用眼神谴责陆灼年。”
萧可颂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勉强放过了陈则眠。
江玙一人做事一人当,拽了拽萧可颂的袖子:“是我不好,你别气了,我不是有意隐瞒的。”
萧可颂冷哼一声:“身份不是有意隐瞒的,那枪法呢?枪法好也不是有意隐瞒吗?”
江玙沉默了。
对于江玙枪法感到疑惑的,并不只有萧可颂一个。
霎时间,屋内几人都向江玙看了过来,眼神如有实质,燥候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玙面无波澜但内心发慌,说话都不自觉卡了一下:“什、什么枪法啊?”
萧可颂没说话,只是侧过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江玙,像一只阳气十足的男鬼。
江玙:“……”
陆灼年靠向椅背:“在今天这样的射击环境下,能连续精准命中,可不是两三年就能练出来的。”
萧可颂更逼近了江玙些许,声音散发着森森寒气:“所以我们每次去射击场玩,你都是装傻哄我的。”
陆灼年话虽不多,但句句致命:“说不会玩枪是哄所有人,但装玩得差,就是哄你一个了。”
两句话,把萧可颂降下去的火气又挑了起来。
江玙愤怒地看向陆灼年。
叶宸转眸瞥向陆灼年,用眼神示意:差不多得了。
陆灼年冷酷无情,精准拿下三杀:“江玙还和陈则眠搞了个什么联盟,不会也没带你吧,可颂。”
陈则眠:“!!!”
江玙:“!!!”
萧可颂‘嘭’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陈则眠,原来你早就和江玙暗中勾结!”
萧可颂看了看江玙,又看了看陈则眠,恍然大悟:“难怪他隐瞒身份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他计较,还反过来劝我。”
江玙暂避锋芒,瞬间躲到叶宸身后。
叶宸抬手拦住萧可颂:“有话慢慢说,他都知道错了。”
萧可颂都气笑了:“你就惯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