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连数月的高压状态下,此时怀里真实的体温让他终于感受到了片刻的喘息,就这样轻轻收拢手臂,低声确认:“真不回去?”
话音落下,感受到怀里人身体微顿,他立刻继续说道:“不是赶你走,只是决战在即,这里太危险了。你可以先回总指挥部找覃城,在那等我回来。”
时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连那些私人讯息都是提前安排好定时发送的,陆帅,在这件事上,你已经没有公允性可言了。”
陆烬被噎了一下,难得语塞:“那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时栖动了动身子,示意陆烬将他放开,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些过分剧烈的痕迹,静了一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烬已经从旁边的衣柜里取出了一套自己的常服,没有过多言语,就这样利落地将人从床上拦腰抱起:“先去清洗一下。”
时栖顺从地搂上他的脖子,由他抱紧了休息室的独立浴室。
兴致上来之后都是什么样的情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经历的次数多了,也就默认了陆烬这套事后的服务流程。
独立浴室里很快传出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陆烬将时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洗净擦干,整个过程显得非常自然又熟练,就如以往渐渐养成的习惯般,不知不觉间已经对时栖的这具身体十分熟悉。
哪里在这个时候不方便触碰,哪里需要仔细抚摩以示放松,温柔的动作恰到好处,精准且细致。
这次的折腾确实有些太过了,洗完澡之后时栖也终于缓过了一点力气,慢吞吞地开始穿陆烬为他取来的衣服。
陆烬的尺码对时栖而言确实宽大了一些,衣摆垂落,袖子也需要折上两折,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笼罩在另一个人的气息与轮廓里。
但也因为这样的不合身,反而透露出了一丝别样的,易碎又漂亮的精致。
看着时栖穿自己衣服的模样,让陆烬的嗓子口又无声地滚动了两下。
但阵前毕竟不是纵情的时机,他正想再说什么,就听到时栖开了口:“我想,我可能会有办法。”
陆烬一时没能反应:“什么?”
时栖将领口最后一颗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好,直接将制服穿出了跟陆烬截然不同的气质。
他转身对上陆烬的视线,缓声重复道:“应对反叛军那边的精神干扰装置,我有解决的方向。我这次来的时候带来实验室最新的研究成果,应该正好可以派得上用场。”
时栖的话语平静,却仍能听出对陆烬三番两次想让他退居后方的略微不满:“我这次过来前线,就是为了跟你一起回去,而不是像在帝星那样等待消息。让我留下,这次我可以帮你。”
陆烬的视线落在时栖那微微拧起的眉心上,难得的情绪外露,反而让他感到心头更是微动:“其实,在你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帮到我了。”
他走近,轻轻地梳理了一下时栖身上仍染着自己气息的衣衫,片刻的静默后像是终于说服自己做出了决定,缓声道:“既然你希望的话,那就留下来吧。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们,一起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陆帅笔记——
今天确认一条重要的新情报,老婆生气的时候喜欢玩边控play,喜欢这样的惩罚,感觉是个不错的奖励。以后,或许可以在无伤大雅的时候再做尝试。[眼镜]
第63章
临时作战会议召开得十分突然。
当陆烬带着时栖一起走进总会议室时,原本低声交谈的室内骤然安静了一瞬。
有向导奔赴前线寻找陆烬元帅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在座的技术科军官有半数以上都不是第一军团的人,并没有亲眼见过时栖。此刻看着这位清瘦漂亮的年轻人被元帅亲自领进来,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他身上那套新换的制服上。
明显并不合身的型号,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属于谁的常服。
一想到这两人自从进入休息室后一直待到现在才出来,军官们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连视线一时都有些无处安放。
陆烬仿佛浑然未觉,径直将时栖带到主位旁特地加设的座位,甚至亲自为他拉开了椅子。
这样细致的服务态度着实有些太好了,只是落在这位元帅身上,或多或少有些违和,这让空气中微妙的气氛更深了一层。
平日在军队里的作风确实完全看不出来。
元帅大人平时私底下,都这么……体贴的吗!?
等时栖坐下,陆烬才转身看向坐在一旁的某位上将,语气平常:“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在忙最后的作战准备。居然有空过来,是都安排好了?”
许青崖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时栖的那身衣服,闻言只是笑笑:“很巧,刚处理完。听说陆帅召集所有的技术科开紧急会议,毕竟现在中央要塞的技术人员多由我们军团调配,就顺路来看看。”
说到这里,他轻轻地瞥了时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感慨:“没想到,还真的在这里遇到了老朋友。”
许青崖到底是为技术科召开会议而来,还是因为听说时栖来了要塞才专程赶来,陆烬不予评价。
在听到“老朋友”三个字的时候,陆烬的眉梢只是无声地抬起了几分,平静接话:“我的向导,跟许上将确实算是旧识。”
许青崖:“……”
之前还自称是房东,现在这就“你的向导”上了是吧?
陆烬的话语,让时栖也不由抬头看了过去。
刚刚结束深层次的疏导,他可以感觉到陆烬那属于哨兵的占有欲,简直呼之欲出。
陆烬并不需要许青崖回应,就这样神色无波地转向了众人:“这次召集大家过来,是为了讨论反击敌军精神力干扰装置的对策。这位是时栖,帝国目前最年轻的特席学士。接下来的反制方案,将会由他来主导说明。”
话音落下,原本就聚集在时栖身上的视线里顿时充满了惊讶。
原本大家只知道这位是陆帅的向导,却没有想到在陆烬的介绍里,才这样的年纪,居然已经是特席学士了?!
时栖起身,并没由多余的话语,直接调出了在休息室里提前准备好的数据模型。
他解说的语调清晰而平稳:“长话短说,我带来了一批药剂,能暂时降低B级及以下哨兵与向导的精神力表现活性。但药剂中的核心成分是一款静默因子,能在任何等级的精神图景表层,形成一层短暂的缓冲区。”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切换了示意图:“据我分析,敌军的干扰装置应该是通过特定频率诱发固有的精神波动,使之陷入共振从而引起混乱。静默因子生成的缓冲区虽然不算坚固,但如果能够用同频的精神波动进行主动对冲,就可以将敌方的干扰削弱到足以抵御的范围之内。”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低低的讨论。
在场的都是尖端的技术人员,只言片语,已经足以明白时栖这个设定的意义。
许青崖沉思片刻,开口道:“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时栖,总攻的时间已经确定,要塞的设备资源跟时间都很有限。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造出能覆盖战区的反制设备……难度恐怕有点大。”
“我知道,所以只是一个可能的设想,并不一定能完成。但只要能完成,对于最后的一战来说,将会是一个强有力的保障。”
时栖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语气是一贯的实事求是,“也正是因为时间紧迫,才需要集中所有可用的技术跟人力,尽可能地进行尝试。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诚挚地问道:“各位,愿意协助我吗?”
许青崖留意到其他人暗中悄然交换的视线,从那一双双眼睛深处捕捉到了隐隐跃动的久违的兴奋。
他温和地扬起嘴角,随手拢了一把行军多月依旧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的长发:“那就试试。阵前那么多人浴血拼命,有的时候,也该轮到技术科好好发挥一次作用了。”
话音落下,有人已经开了口:“确实,别说还有时间,就算马上就要开战了,在终战结束之前,都有必要进行一下尝试!”
“算我一个,我们组马上可以开始!”
“我对这方面很有研究,也加上我!”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时栖原本以为,自己这样的突发奇想要想实现,至少得努力进行一下说服。
这样的情景下,眉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朝陆烬看去。
陆烬此时也正垂眸看着他,视线相触未曾挪开,只是抬手在桌上轻轻地叩了两下。
室内瞬间安静。
“既然没有异议,那接下来,技术科的全部资源向时栖学士开放,权限等级与我对等。”
随着陆烬的话落,临时会议宣告结束。
许青崖在经过时栖身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的视线温和地落在时栖脸上,仿佛丝毫没有觉察陆烬投来的犀利注视,只是笑着对时栖说道:“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情景。你果然……成为了陆帅的向导。”
当时,时家上军事法庭的风波闹得沸沸扬扬,结合前后的种种迹象,许青崖自然可以猜到在他离开后的那天晚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所以当他听说有向导来要塞找陆烬,几乎瞬间就猜到了,那个人就是时栖。
许青崖缓声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说过的话吗?”
时栖用眼神提出了询问。
许青崖轻轻地勾了一下嘴角:“那时你说,即便我对你产生了好感,也只是建立在匹配值的基础之上。在你看来,这种出于本能的羁绊是最原始也是最脆弱的,是一旦切断就不复存在的临时生理反应。”
这样的话语落下,他的视线掠过一旁沉默不语的陆烬,话仍是对时栖说的:“当时我曾经用自己的理解反驳过你,你显然并不认同。现在看来……很高兴,你似乎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说完,他才向陆烬看去:“陆帅。”
陆烬:“什么?”
许青崖朝他笑了笑:“什么时候登记注册,可得抓紧一点。这么优秀的向导学士,要是不早一点定下的话,当心被别人抢走。”
陆烬只是看了他一眼:“不牢操心。至少,你抢不走。”
许青崖微微一顿,失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否认。
当时留下时栖一个人在时家,在权衡利弊之后只是选择给陆烬传递消息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注定失去竞争资格了。
他郑重地拍了拍陆烬的肩膀,由衷道:“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在一起的。至少,如果是你的话,我也算是输得心服口服。”
许青崖没再多言,朝两人略一颔首,转身离开了。
陆烬站在那里没再说话,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收回视线,朝时栖看去。
他的声音低缓,听起来没有太多的情绪:“我倒不知道,当时吃的那顿饭,你们之间已经交流了那么深入的问题。”
而这些话题,时栖可从来没跟他聊过。
时栖:“。”
时栖知道某些时刻哨兵的占有欲会强烈到几近失控,但此刻,陆烬对许青崖的那份敌意,显然有些太露骨了一点。
静了一瞬后,他才开口:“当时那样说,只是为了更明确地拒绝他。他跟你不一样,我说过的,因为你,我才愿意接受本能。”
悄然笼罩过来的,属于哨兵的压迫性气息,随着这句话,明显地收敛了几分。
陆烬占有欲爆发的时候虽然强烈,却意外地……有些好哄。
时栖这样想着,仰头轻轻地在陆烬的唇上落下一吻:“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应该会住在技术部那边。我们,都要加油。”
交缠的呼吸还没完全散开,陆烬的手已经从背后环过,将人往身前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