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显然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完成了期待已久的进化。
“很漂亮。”陆烬的声音从一旁响起,“看来这次的进化非常成功。”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视线同样落在白鸾身上,充满了欣赏:“我见过许多鸟类精神体,它是其中最特别,也是最漂亮的一只。”
稍作停顿,他抬眼看向时栖,评价道:“很适合你。”
白鸾听懂了夸奖,比起以前圆滚滚的身躯,此时转身的动作堪称十分优雅。
它朝着陆烬轻轻地点了点修长的脖颈,姿态矜持却不失友好,相比起不久之前的咋咋呼呼,已经颇有几分端庄的灵鸟气度。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轻的啸穿插而过。
时栖循声看去,只见原先还是幼猫形态的小黑,已悄然化作一只矫健的黑豹,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着昔日的小伙伴。
它试探般缓缓伸出前爪,似乎想碰一碰那流转银光的尾羽,就被后者不客气得用尖锐的喙啄了一口。
“嗷呜……”黑豹瞬间缩回爪子,耳朵向后压了压,那双金眸里浮现出了无声的委屈,却还是乖乖地蹲坐了回去。
但是这样的举动也并没有保持很久,它似乎依旧有些按捺不住,很快又伏低了身子,好奇地绕到了白鸾的侧边,一瞬不瞬的视线始终落在那倾泻着白色流光的尾羽上。
黑豹的鼻尖轻轻地耸动了两下,似乎被空气中清冽的精神力气息所吸引,喉咙口隐隐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呼噜声。
白鸾原本矜持地站在时栖的身侧,见黑豹再次凑了过来,优雅得往旁侧偏移了两步,长颈微微扬起几分,一副生人勿近的淡然姿态。
可是与此同时,那尾羽却是在空中无声地摆动着,划出几道柔和的弧线。
在这样看似漫不经心的举动,显然对猫科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黑豹的视线持续进行着追随,几度出于本能地想要伸出爪子,最后极度努力地才忍住了。
时栖在一旁看着小白就这样逗弄似地跟小黑玩上了“逗猫棒”,也是有些失笑,随即收回视线,朝陆烬看去:“小白进化完成了,我们现在,是不是需要去覃医生那一趟?”
陆烬点头:“嗯,我跟他说一声。”
时栖的精神体突然进入进化期,覃城之前除了叮嘱注意事项,也特意交代,等进化完成后要第一时间带时栖再做一次精神力检查。
按他的说法,到时候应该会有一些新的变化需要观测。
今天覃城正好在私人诊所,接到通讯后简单了解了情况,让他们直接过去。
小白刚刚进化为成年体,对于自身的全新力量尚且不太习惯,时栖便将它收回了精神图景。
只是此时图景内的能量波动仍然还有残留,小黑显然不太方便进入,于是又变回了黑猫的模样,钻进时栖怀里,被他一路抱着上了车。
悬浮车启动,一路驶向私人诊所的方向。
时栖还在惊叹于小白的最终形态,视线落在车窗外,若有所思之下,手指习惯性地揉进了怀里那团温软的绒毛里。
小黑猫蜷在他膝上,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不时主动仰起下巴,姿态舒适地迎合那轻柔的抚摸。
时栖的指尖无意识地游走,从耳根顺着脊背缓缓滑下,一遍又一遍。
他的思绪飘远间,动作逐渐越发轻柔,也越发深入,偶尔指尖没入绒毛根部,似有若无地轻刮而过。
一旁的陆烬,也同样看着窗外。
他的背脊不知不觉挺得更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扶在膝上的手指关节微微绷起。
断断续续且十分清晰的触感,通过随着图景重建而愈发畅通的精神链接一丝不落地传来,可以感受到时栖那漫不经心的抚摩,也正因为小黑猫太过柔软好摸的身体,非但没有丝毫收敛,还在逐渐变本加厉。
像细小的电流,透过共感链接漫进神经末梢,一缕一缕地渗入,不轻不重地撩拨着最敏感的那根感知防线。
温暖、酥麻,裹挟着某种全无防备的亲昵与侵略性,又因为这段时间两人不断深入的精神链接,极度轻易得就足以引起一阵阵的颤栗。
陆烬试图维持面色平静,压低嗓音轻轻地咳了一声。
然而时栖显然没接收到这份提示。
甚至因为想得出神,他手指的动作愈发绵长缓慢。
指腹揉过小猫后颈,一寸寸下滑,渐渐落到了那片更柔软的肚皮上。
那股一再压抑的火,终于在指尖又一次掠过后脊某处时,烧断了理智的弦。
“……别摸了。”
陆烬的声音从静谧的车厢里响起时,分明比平日低哑了很多,带着一种紧绷的,极度危险的磁性。
时栖这才回神,茫然地转头看去:“什么?”
还没来得及看清陆烬的神情,那只原本安静放在身侧的手忽地探了过来,覆上他仍停留在小猫背上的手,带着他的五指深深陷进绒毛里,紧紧按住。
与此同时,陆烬整个人也随之倾覆过来,正好将时栖半抵在了柔软的车座靠背跟车窗之间。
距离顷刻拉近到了极致。
陆烬的气息滚烫地拂过时栖的耳畔,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传出,意味深远:“我的精神体,就这么好摸?”
他显然并不是真的需要得到回答,尾音未落,声音愈发徐缓:“……摸它,不如直接摸我。”
陆烬拎起小黑猫的后颈,轻描淡写地将它丢到了旁边的空座上。
似乎丝毫没有听到自家精神体抗议般的低呜,垂落的视线扫过时栖柔软的唇瓣,毫不克制地俯身吻了下去。
那个吻落下的瞬间,时栖的呼吸轻轻一滞。
下一秒,陆烬的舌尖已经抵开了他的齿关,一寸寸地深入、缠绕。
时栖的指尖还残留着小黑猫绒毛的柔软触感,此刻却不由自主地蜷起,轻轻地抵在了陆烬的胸膛上。
掌心下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与他自己逐渐失控的节拍交织在一起。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唇齿间湿润细碎的轻响,以及彼此越来越难以压抑的呼吸声。
陆烬向来对自己的自制力引以为傲,如今却发现,只要牵扯到时栖,那些所谓的克制总会轻而易举地溃不成军。
特别是在食髓知味之后,过去恪守的分寸与距离,似乎随时随地可以土崩瓦解。
悬浮车平稳行驶,单向玻璃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窗外的街景无声向后流动,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唯有车窗内交叠的身影在光影间轻轻摇曳。
风从车外呼啸而过,拍打着车身,却盖不住车厢内逐渐升温的灼热与缠绵。
抵达目的地后,悬浮车在路边停靠了许久,车门才被打开。
两人下车时,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出门时的那一套。
时栖落地时,陆烬十分自然地扶了他的腰一把。
他没忍住,抬眸瞥了这个男人一眼,嘴角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唇角抿得更紧了些。
也不知道具体是从哪一步开始走偏,但这显然不是出门前计划好的发展。
可是陆烬不知怎的就突然来了兴致,以至于直接也将他的火瞬间勾了起来。
明明一直以来,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重欲的人。
……果然,男色误人。
这样想着,时栖低头看了眼身上崭新合体的衣服,嘴角又往下压了压。
以前,他好像从没在陆烬车上见过有随时准备换洗的衣物。
怎么看,都像早有预谋。
陆烬看着时栖一言不发地走进覃城的私人诊所,不急不缓地紧随其后,抬手拍了拍挂在他肩头的小黑猫。
那张脸上一贯没有太多的表情,此时却显然心情不错。
进门的时候覃城已经等在那里了,接到时栖之后也没多寒暄,雷厉风行地将人带往检测区,进行新一轮的精神力深度检测。
这已经不是时栖第一次进行这样的检测,整个过程显得十分配合。
等到全部检测结束,他跟陆烬在休息室稍等了片刻,就看到覃城拿着新生成的分析报告走了进来。
覃城的脸上充满了惊叹的笑意:“果然,精神体进化成成年体,意味着你体内的精神力正在全面复苏。时栖,根据这次的检测结果,你现在的精神力等级已经稳定在S级了。等后续身体继续调理好,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到属于你的真正强度。”
不再是最初测试出来的B级,而是,S级。
对许多向导与哨兵而言,这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实力巅峰。
但是由于时栖与陆烬那种罕见的精神力匹配度,再加上协助重建精神图景期间可以进行那样深度的接触,周围人似乎早就已经默认,他本来就应该是SSS级的向导,甚至更高。
听到这个结果,时栖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念头是从向导天赋觉醒到现在,那些压制他精神力强度的药物试剂,确实在逐渐失效。
或许听起来有点地狱,可事实就是,他现在确实是当年那场实验中,遗留下来的最完整的“实验体”。
当年所有的药剂都已经随实验室一起被彻底摧毁了,而他使用的虽然都是半成品,副作用巨大,却也成为了现在重启项目后,继续推进相关研究最宝贵的基础。
陆烬见时栖忽然陷入了思考,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时栖抬眸看他:“我刚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之前储存的血液样本不够多,这几天还是得去实验室一趟,抓紧再多采集一些。我的血对后面的实验推进能够有所帮助,如果等药物残留作用彻底消失,就不好了。”
“……”陆烬见时栖在那沉思,起初以为这是还在为车上的事情生气,不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回答。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心情。
这个脑子里,装着的还真全部都是实验和数据。
覃城在旁边记录着数据,余光瞥见挂在陆烬肩头的小黑猫,忽然想起什么,随意地开了口:“对了元帅,现在您的精神图景重建进度非常理想,和黑焰大人之间的内部链接也已经基本稳定,之后还是继续保持一下,如果照着这个节奏下去……”
他的话被陆烬一声低咳打断。
覃城不明所以地抬头,显然没领略到重点:“怎么了?是链接又不稳定了?”
没等陆烬回答,时栖已经看了过来:“小黑的内部链接已经恢复了?”
陆烬:“……”
覃城根本没有多想,就直接应道:“当然。每一次精神图景重建,都会同步重塑与精神体的内部链接。根据上次结束时的检测结果,现在稳定程度已经非常可观了。”
时栖没再说话。
他已经意识到,刚才车上那一出,根本不是陆烬临时起意,而是因为他对小黑的每一次抚摸……他才是罪魁祸首。
陆烬没来得及拦住覃城,注意到时栖逐渐微妙的表情,感到太阳穴无声地突突了两下。
他起身去拿挂在旁边衣架上的外套,正准备带时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见覃城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文档,继续用他那学术严谨的语气补充道:“而且元帅和黑焰大人的这种断链情况本来就是间歇性的,现在也不过是恢复了长期的共感状态而已。就是目前的共感强度还比较弱,接收到的感知信息大概只有常规的70%左右,后面我们还是需要继续努……”
最后一个“力”字还没出口,他终于察觉到了周围微妙的沉默。
抬头看去时,只见陆烬已经重新坐回椅子上,单手撑着前额,而时栖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覃城:“……怎么了?是数据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