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意很快收拾好自己,已经淡忘了昨晚的羞耻感,斗志昂扬地前往大图书馆,准备再激情学习一整天。
他的规划没有出意外。
两人按部就班地从圣洛蕾尔大图书馆,学到谢琮在钢琴湖片区的住处。傅意离开之前,也按部就班地被谢琮摁着亲了一次。
嘴角微肿,些许无力,还能忍受。
第三日。
第四日。亲嘴的时候怎么感觉那人的手在顺着他的腰胯往下摸,算了又没脱他裤子,忍耐。
第五日……
胜利近在眼前!
说实话这场梦的持续时间实在是有点过于漫长了,傅意不仅被亲得麻木,学也学得开始倦怠。一想醒来之后还要迎接真正的圣洛蕾尔期末周,不免悲从中来。
他神情恍惚地抹了把脸,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差不多了,又要转战阵地,去谢琮的住处。
他冲着对面幅度轻微地抬了抬下巴,谢琮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着站起身,背上包,单手拿起一摞垒起来的打印资料,和他一前一后地走到电梯厅,离开了圣洛蕾尔大图书馆。
等在林荫道上走出一段距离,傅意才骤然想起来什么,他猛地一拍脑袋,叫住谢琮,“等等等等,不好意思,等我一下。”
谢琮侧过头看他,“怎么了?”
“我订起来的光学课件,好像被我随手放书架上了。”傅意在背包里翻找一通,把厚厚的一沓打印纸拿出来快速翻过一遍,发觉还真的缺少了那几页纸,“抱歉,我得回大图书馆一趟。你就在那边长椅坐一下吧,稍微等我一会儿。”
“是你身后的那面书墙?第几层书架?”
“中间那层吧。”
谢琮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道,“我去拿。”
他顿了顿,又递过来一罐柠檬苏打,是刚才在大图书馆的自动贩售机买的,“你坐着。等我就好。”
没等傅意说出什么话来,那人已经转身走了。
傅意只好摸了摸鼻子,低下头来整理那一沓打印课件,刚才翻找的过程中弄得有些乱,索性理好再放回背包里。
不凑巧,正有一阵风吹来,没捏紧的那些纸页全四散着飞了出去。
“……”
傅意在心里暗呼倒霉,追着那一张张散落各处的打印纸跑,割麦一般不断重复弯腰拾起的动作,一时间颇有些狼狈。
又一次弯下腰时,眼前蓦然出现了一双男士皮鞋,不知用的什么皮革材质,呈现恰到好处的光泽感,显得低调而稳重。接着那双皮鞋的主人蹲在了他的身前,先他一步捡起地上的那页纸,抬起眼,与他平视。
那人相貌英俊,戴一幅无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眸是很浅的琥珀色,盛着温和的笑意。
“又见面了。”谢尘鞅微微笑着,“傅意。”
“……”
傅意心头猛地一跳。
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作为谢琮的“男朋友”,和谢琮的哥哥谢尘鞅认识也是理所应当的,估计是打过照面吧。
谢尘鞅说的“又”……虽然不知道这人指的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傅意还是装作一幅熟人碰面的样子,“啊……谢教授……”
不知道怎么称呼谢尘鞅,跟着谢琮一道喊哥好像有点怪怪的,还是喊职称吧。
这人怎么会在圣洛蕾尔学院乱晃荡,还正好碰上了……
傅意暗自腹诽的时候,谢尘鞅又帮他捡了几张吹落在地上的纸页,那人半蹲下身做这种事,依旧姿态优雅,却没有半分屈尊纡贵感。傅意连连道谢,谢尘鞅站起身,又将他手中的打印资料也自然地拿过来,叠成一摞,随意地翻阅一下,温声问道,“在复习?”
怎么突然触发了长辈的问话,傅意本以为谢尘鞅这样的忙人出于礼貌打完招呼后就会马上离开,没想又开启了对话,只好道,“嗯,对,快要考试了。”
“可以多看看电磁学和细胞生物学的部分,中间的几个小节。”谢尘鞅的语气很随和,他没有指点更多,只又翻看了一会儿傅意的复习资料,看到某处笔记时,轻笑了一声。
傅意莫名有种被教授检查作业的慌张感,不由得低下了头,目光游移着。索性谢尘鞅并没有看太久,很快将那一摞纸交还给了傅意。
“你们就快放假了,是吗?”那人似乎只是随口一提,笑了一笑,“到时再一起吃个饭吧。”
“啊……好的。”
傅意拿捏不准和这位“男朋友”的兄长过去有多少来往,只能稀里糊涂地先应了。
反正考试结束就会从梦境里醒过来,答应帮谢琮达成的心愿都是空头支票,假期和谢尘鞅一起吃饭,更是不知道多远以后的事情了。
傅意拘谨地和这位谢教授道别,没等一会儿,谢琮便拿着那一叠被他遗落的课件走过来了,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两支冰淇淋甜筒。
冬天吃冰淇淋。有品。
傅意默默在心里赞许了一下。
之后还是按部就班的流程,傅意是这么想当然的。到达谢琮的住处后再学一个晚上,然后闭上眼很快就过去了的每日一亲,最后再回到自己的宿舍休整一夜,迎接第五场梦的倒数第二天。
感觉快要能看到曙光了!
傅意振作精神,从包里翻出那一摞理好的复习资料,摊开到写字桌上,“我们继续下午的进度……”
谢琮的脑袋凑过来,听着他讲。傅意翻动间,蓦地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夹在纸页中一样。他本想抓起那一摞资料抖一抖,让它掉出来,但谢琮直接替他翻到了那一页。
纸页中间果然夹着什么。
那是一张很薄的硬质卡纸,有点像简心曾经给他的圣洛蕾尔交响乐团秋季演奏会门票。傅意有些不解地拿起来,发现是一张设计精美的邀请函,上面写着圣洛蕾尔内部学术交流研讨会,地点在大礼堂,主讲人是……谢尘鞅?
等下,这什么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意迷惑地睁大了眼睛。
谁放的?
谢琮同样看清了那上面的内容。
他像是猝不及防被什么细小而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沉默着,不发一语。
傅意还未意识到氛围的凝滞,他有些无措地拿着那张邀请函,不知道它怎么会神奇地出现在这一摞复习资料里。
下一刻。
周遭的一切都像是骤然凝固住一般,进入了绝对静止状态。
他的眼前蓦地凭空展开了一面光幕。
第48章 第五场梦
等等等等……光幕这玩意儿的出现,不就代表着失败了吗?
傅意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没明白自己突然又趟到了什么雷。他猛地低头,望向手中那张薄薄的邀请函,困惑了几秒,蓦地福至心灵。
从圣洛蕾尔大图书馆出来的那条林荫道上,他偶遇了好心帮他捡东西的谢尘鞅,那人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把这张学术交流研讨会的邀请函夹进那一摞学习资料里的吧。
“谁放的”这个问题解决了。
但为什么要给他这个……不是,为什么要用这么隐秘的方式给啊?
也不跟他当面说一声。
莫名搞得偷偷摸摸很见不得人一样。
又不是酒店房卡。
傅意直觉这就是导致第二次败北的元凶祸首。
话说回来,怎么……又是……谢尘鞅?
自己不会又……
和这人有什么隐藏纠葛吧?
傅意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第四场梦时一盆狗血兜头泼下的雷击感。
这人未免也太能添乱了吧!
傅意郁闷地长叹一口气,在光幕开始播映前,又徒劳挣扎了一下,伸出手试图拍醒谢琮,然而那人就像是凝固的石像一般一动不动,看来确实是被某种外力施加了“时停”效果。
他彻底死心了。
那一面光幕对他的心如死灰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开始模拟起未来走向。
熟悉的二头身小人依次登场,小人傅意面露迷茫地拿着那张薄薄的邀请函,思索了一会儿后,转向沉默着不发一语的小人谢琮,头顶冒出来对话框。
【我也不知道是谁放进来的。】
谢琮没说话。
小人傅意接着头脑风暴,片刻后,脑袋上冒出来一个闪亮的灯泡,他接着说,
【我想起来了!应该是你哥哥夹进这一摞纸里面的,我今天正巧遇到了他……】
【他和你见面了?】
小人谢琮终于憋出来一句话,他似乎还有想问的,但对话框里只出现了一团缠绕不清的黑线,过了半晌,依旧没有转变成清晰的文字,傅意也无从得知他没能问出口的是什么。
那团黑线越缠越紧,最后变作了熟悉的黑云,飘然向上,像是积蓄了一场暴雨的水汽,沉甸甸地压在小人谢琮的头顶。
这次黑云中出现的不再是谢母的身影,而是一幅清晰度很低的画面,覆着回忆特有的暗色调滤镜。
一条长长的、铺着花纹繁复的酒红地毯的长廊,尽头是一间紧闭的房间。视角在轻微地晃动着,随着逐步走上台阶,整条长廊的景象都被完整地收入眼底。
然后接着向前走,蓦地顿了顿,那扇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推开,发出吱嘎的一声轻响。一个成熟英俊、西装革履的男人,抱着一个昏睡不醒的少年,缓步走了出来。
视角猛烈地晃动了一下,快速拉近。与此同时,那个男人微侧过头,意味不明地朝着视角方向看了一眼,勾唇笑了笑。
……
【达成结局:疑心生暗鬼】
【那个假期,他带你回家了一趟。本该与母亲一道外出的兄长却突然返回。】
【从那之后,他在心里想的很多,问出口的却很少。】
【或许是因为害怕问出口之后,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宁肯装聋作哑,也不愿知晓答案。】
【但疑心与猜忌就如横亘心底的刺,埋藏愈深,愈难拔除。】
【当晚,他对你说:“留下来。”,没有用一贯的询问的语气。】
【那场考试他缺考了。】
【最后的分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