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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窗外居然是一大片酡红色的晚霞,太阳已经快要完全熔化在天际线。
傅意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眼日期时间。
所幸今天一节课都没有,室友曲植照常早早离开前去实验室,他昏睡一整天也没显得太奇怪。
怎么感觉做完一场恋爱梦之后,醒得越来越晚了?
他起身下床,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梦境的细节,还有与系统的对话,还能够清晰地回想起来,那种违和的古怪感,也并没有消失。
傅意直觉这突然冒出来的系统肯定有点问题,但具体是什么,也不好说。
不过他属于是那种心大的性格,而且穿书本身就很诡异了。当回归到正常且平静的普通校园生活后,傅意忍不住又很快懈怠下来,懒得思考那么多有的没的,只想安安稳稳按部就班地念书加娱乐。
其实一切还是在稳中向好的,有了学生会和学习互助小组的加分,再参加几个大型活动刷刷履历。伊登公学的交换生名额,不说唾手可得、十拿九稳,也是有挺大概率申请上的。
到时隔岸观火,既不用被卷进来充当主角受与后攻play的一环,还能继续做个普通暴发户之子好好享受金钱的滋润,是真的爽。
傅意自己给自己画完了饼,感觉写论文做课题都更有劲了点。
就这样度过了几天平静无波的日子,傅意在EDSL上收到了来自学生会的一封邮件。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会议通知,但写成了邀请函的格式。
傅意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长长的好几页,原本试图一目十行但貌似没获取任何有效信息,只好尴尬地再次从头读起。
圣洛蕾尔学生会综合事务大会……参会对象是全体学生会成员,地点就在之前去过的那栋白色大理石建筑,没把议程写进来,倒是仔细地写了着装要求。
保证制服外套与领带整洁,并搭配无金属装饰扣的黑色鞋履,且学生会的金珐琅胸章应悬挂于右胸衣扣上方。
傅意:“……”
好吧,顺从。
贝予珍还没有结束访学返回学院,傅意没别的学生会的熟人,到时只能独自前往。
不过倒是可以提前问问这个不知所云的会具体是做什么的。
傅意想着,直接打开EDSL找贝予珍。
这人明明应该忙于访学交流,却在EDSL上异常活跃,交友圈天天发,回消息也是秒回。
[傅意:学生会综合事务大会是干什么的?]
[贝予珍:……你终于知道主动给我发消息了啊。]
[贝予珍:你的学院生活有那么充实吗?]
[贝予珍:你不会把要给我准备的惊喜礼物也忘了吧?]
[贝予珍:喂,我没多久就要回圣洛蕾尔了。]
[贝予珍:你最好抓紧点。]
消息不断冒出来。
傅意对这人自顾自的单方面轰炸式交流已经见怪不怪,他只捡了其中一句回复。
[傅意:没忘。]
那边喋喋不休的轰炸蓦地停止了。
安静了几秒钟后,才再度有消息发过来。
[贝予珍:那就好。]
[贝予珍:这个会,就是字面意思啊,综合事务大会。]
[傅意:……我看不懂,解释一下。]
[贝予珍:呵,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贝予珍:简而言之就是学生会把近期要做的事情大致通报交待一下,安排一下分工和进度,以便下面各个部门认领活儿。]
[贝予珍:会上一般重点提到的都是招待和交流事宜吧,访学团体之类的。去年就有风声要签署姊妹校协议了,今年可能会有别的学院学生过来交流。]
贝予珍讲得很细致,傅意心里也慢慢有了底,大概就是一个分工派活儿大会。既然加入学生会了,那总归也要干点事的。
傅意也没想过躺着不劳而获150分加分。
[傅意:那我这样新入会的,会被分到什么工作呢?要准备什么吗?]
[贝予珍:……]
[贝予珍:你也知道自己是新入会的,一点经验都没有,而且Class等级还低。不会有事情落到你头上的,安安分分地听完就行了。]
[傅意:。]
[傅意:那挺好。]
不是他想躺的。
傅意心安理得了。
是学生会不屑让他干活儿。
摸清楚了大概情况,等到大会召开的当天,傅意特意换上了一套刚熨过,格外笔挺的制服,拿过浅灰色领带,系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四手结,还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角和领口。
也不知怎的,去学生会那栋白色大理石建筑开会,有种上辈子去非常昂贵的西餐厅用餐的惴惴感。
傅意自我评价为庶民思维的再一次发作。
他又把小心收藏起来的学生会胸章从绒布盒子里拿出来,这一珐琅胸章触手冰凉,内圈镂刻的狮鹫图案栩栩如生,别在右胸口处,确实莫名有一种身价被抬高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戴上还是挺好看的。
傅意将自己拾掇好,欲要出门之际,又蓦地想起了什么,折回到衣柜前。
他半蹲下来,拉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了一件折叠好的围巾。
围巾是米白色,印满了眼熟的logo,充斥着一种智商税产品的华而不实感,与抽屉里其他符合傅意简单实用风格的衣物显得格格不入。
确实也不是他自己买的。
这是上一次与学生会胸章一起寄来的。大概是学生会的入会礼?
果然是贵族学院的做派,入会附赠一条奢侈品围巾。
虽然着装要求里没提,但傅意出于谨慎心理,还是选择把学生会发的东西都带上。
从学生宿舍区坐落的落羽杉林到学生会办公地路程很远,傅意去过两回,下了校内巴士之后,还是得掏出EDSL地图来按图索骥,不然分分钟迷失在学院相似的曲折林荫道里。
每逢这种时刻,他都要感叹一句F4的专车待遇确实让人有点羡慕。
远远望见那栋庄严肃穆的白色大理石建筑,傅意加快速度走过去,穿过长长的前庭,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好闻的菖蒲香气。
进入建筑物内部之前,有学生会的成员在门口依次核验邮件与胸章,傅意稍微等了一会儿,才被领进去,带入开会的礼堂。
这座学生会礼堂据说是某位圣洛蕾尔毕业生的私人捐赠,规模宏大得堪比音乐厅,穹顶装饰着浮雕与壁画,投下金碧辉煌的光晕。如此铺张浮华的场地却只供学生会内部的学术活动与艺术演出使用,傅意一面沿着阶梯往前走,一面暗自腹诽,要是一座贵族学院倒下了,不知道有多少座正常学校能建立起来。
原书世界观下的钱仿佛真的不是钱一样。
没有座位安排,他十分自觉地到偏后排找到一个偏僻位置坐下,像他这样的小卡拉米,只是用来填场的,没什么存在感地旁听完就行。
礼堂的丝绒座席上已经坐了不少学生会的学生,傅意往四周望了一圈,多数是黄色领带,也就是B Class。也有C Class,不过人数比较少,深红领带的A Class则坐在前排。
大家都很默契地按照Class等级入座。
反正他坐在后面应该没错,傅意放松地往后靠了靠,把脖子上的围巾解开了一些,只松松搭在胸前。
他刚才观察了一番,貌似没什么人戴着入会礼,看来并不是硬性着装要求,并非和珐琅胸章一样,每逢学生会活动都必须佩戴。
是他多虑了。
但是多准备总比少准备好,又没什么损失。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一会儿,傅意见周围人居然都没有低头刷手机的,全在正襟危坐,不禁也挺直了背,打算纯靠发呆来度过这段时间。
一道彬彬有礼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同学,你是新入会的吧?”
傅意偏过头,看见过道上站着一个深红领带的学生,那人戴一幅金丝细框眼镜,气质儒雅随和,像是什么干事一类的,正含着笑望向他。
傅意的神情原本还有点那种放松状态下的呆滞,闻声赶忙眨了眨眼,有些局促地答道,“呃,对的,我是新入会的……同学,有什么事情吗?”
眼镜又笑了笑,像是指引方向一般往阶梯那里伸出手臂,“那麻烦同学跟我过来,新入会的成员要往前坐。”
“哎?”
傅意愣了愣。
学生会开会还有这规矩吗?
不知怎的,莫名有种上水课时抢占了最后一排的摸鱼位置,但被老师叫到前排去的窘迫感。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起身,跟着那位戴眼镜的A Class沿着阶梯往前走去。
一路穿过了好几排,每当傅意以为要停下了,但眼镜还在领着他继续往前走。周围已经都是深红领带的学生,不时有好奇的目光投过来,又转过头去窃窃私语。
傅意都有点冒汗了。
最终,他被领到了第三排。
前方的主席台简直无比清晰,想来从台上往下望也是一览无余。这回别说偷偷摸摸玩手机了,有点小动作恐怕都不行。
眼镜微笑着,“请入座吧。”
第37章 现实
“……”
傅意只好走进去,如芒在背地坐下了。
前两排的座席是留给学院的行政秘书的,等于说他算是坐在最前排的学生,两边甚至连一个A Class都没有,空得他心慌。
这到底是哪门子规矩啊?贝予珍怎么也没提过……
傅意如坐针毡了一会儿,从过道上又进来一个学生。傅意抬起头,目光与他对望上,两人皆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迷茫与慌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