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茫地吐出一口气,无可奈何地锤了一下门口的空气墙。
第34章 第四场梦
傅意有点郁闷地走回了写字桌边。
他拿起桌上仍在震动的手机,心浮气躁地划了两下屏幕,可能是手指上沾了水,一时没成功解锁。
锁屏界面的那张写满密密麻麻字母的书页仍在他眼前。
傅意盯了两秒,突地好像有道灵光闪现,他瞪大眼睛,蓦然明白了之前那股熟悉的头疼感源自何处。
这是……第三场梦里看过的,谢尘鞅的书?
什么neurodegeneration什么electroencephalography的……是谢尘鞅的神经科学催眠著作啊!
他当时没看多少就困得不行,但还是强撑着读了一段时间。
那种困意和头疼夹杂的、被神经科学拒之门外的感觉又翻涌了上来。
自己为什么会拿谢尘鞅的书的其中一页当锁屏?
傅意愣了一下,想通的一瞬间,好像一切都被串联了起来。
之前明明在论坛里看到别人提过吧,谢尘鞅做过圣洛蕾尔交响乐团第一小提琴首席兼乐团首席,和方渐青同一个位置。
他也会拉小提琴。
所以那箱琴弦是……?
还有特别订阅的自然科学界新闻频道,谁没事干订阅这种东西啊!
怪不得方渐青一听到谢尘鞅的消息,反应突然那么大。
怪不得他一直戴着无框的平光镜。
傅意还想说其实不太适合,有点显老。
原来方渐青口中提到的那个“他”,就是这人啊……?!
傅意风中凌乱了一会儿。
“系统是不是有病?”
他没忍住骂了一句。
傅意没谈过恋爱,甚至女孩子手都没牵过,不过他一直奉行一种很纯朴保守的恋爱观,这种狗血至极的炸裂情节对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而且找替身这种行为给人一种其实两个人谁也不爱,只是寻求刺激的古怪感。
他上辈子加这辈子都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之前的梦境都没有给他生硬地乱加隐藏设定,这场梦怎么回事啊……?
傅意心里简直堵得慌,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门口有空气墙挡着,还是无法出去,他只能继续无意义地刷新手机的EDSL界面。
明明只要跟方渐青说通就行了……偏偏现在还没法找到他。
傅意盯着界面上仅有的四行对话框,三行是被锁住的灰色,一行属于被单删发不出消息的方渐青。
他忍了忍,没忍住,手握成拳,往手机屏幕上有气无力地砸了一下。
没多用力。
但屏幕却好像突然花屏了一瞬。
下一刻,[时戈]、[谢琮]、[简心],三个梦境中“npc”的对话框蓦地由灰色转为正常的白色,那个不断翻转的计时沙漏也消失不见。
“……解锁了?”
这手机怎么跟老电视机一样,拍拍打打就能好。
傅意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没想到还有这威力。
不管怎么说,有进展就是好事。
傅意精神一振,下意识点开了[简心]的对话框,发现屏幕上有着来自系统的一行提示。
[收到****打赏,赠送您一次通话机会哟~]
打赏?
傅意愣了一下。
他的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违和感,还不待他捕获住,那行提示却蓦地一变,前半句话被抹去,只剩下了[赠送您一次通话机会哟~]。
变化很快,快到傅意以为只是错觉。
傅意眨了眨眼,愣愣地盯了一会儿屏幕。那行字不再变动了,甚至像从始至终从未变动过。
他只好将困惑压了下去,心神不定地甩了甩脑袋。
还是先想办法从这场梦中醒来吧。
他又捋了一遍目前的情况。
分手的原因已经搞明白了,接下来要达成的条件就是成功和方渐青复合。
由于门口有空气墙挡着无法出去,只能通过手机来联络。
但现在他的EDSL还是被方渐青单方面删除的状态,所以需要三个npc来充当桥梁。
解题思路应该是这样没错。
傅意接着分析。
简心和方渐青同是演奏部和交响乐团的成员,第二场梦里他们就认识并熟悉。
而时戈也是学生会的,原书里F4彼此之间都互有联系,他记得等主角受入学之后,F4还会同处一个什么集社。
所以找这两个人,间接地去联系方渐青,应该是可以的吧?
傅意犹豫了一下。
反正是在梦里,他们是来辅助通关的。
傅意深吸了一口气,先拨给了简心。
那边接通得很快,让傅意都没什么打腹稿的准备空间。
“简心,那个,不好意思,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傅意说得断断续续,磕磕巴巴,不知怎地莫名舌头打结,
“你可以让方渐青重新加下我的EDSL吗?……我有话想跟他说,但是……呃,所以能不能麻烦你……”
“换一个。”
傅意没反应过来,“什么?”
“这个忙不帮……你换一个别的,我帮你。”
简心的声音很轻,也很平淡,没什么语气起伏,只是陈述。
“我不做你们之间的传声筒。”
“……”
传声筒……?
电话挂断了。
傅意怔然地望着屏幕,半晌才眨了眨眼睛。
也是。在已经闹矛盾分手的情侣中间带话这种事情,本来就吃力不讨好,让人抵触。
简心拒绝他,也没什么意外的。
傅意轻轻吐出一口气。
是他想当然地觉得梦境中辅助通关的npc什么要求都能答应,也许是第二场梦里的方渐青给了他这种错觉。
但应该不会一直这么轻易。
不然通关不就一点难度也没有了么?
只是他没做好被拒绝的心理预期,才会感到有点莫名其妙的闷闷的感觉。
傅意这回准备好了说辞,抚平心绪,才给时戈拨去语音通话。
大概是之前在门口没答应时戈和他一起出去,这人自觉被驳了面子,那份不虞到现在还没有消散。舒缓的音乐铃声响了很久,始终没有接通的迹象。
时戈气性很大,很容易莫名其妙地生气,这是傅意在第一场梦里就领略过的。
不过他一向富有耐心,倒不会因为别人持久地不接电话而情绪不稳。
傅意锲而不舍地拨了三次,终于听到对面那人漫不经心的慵懒声调。
“什么事找我?我现在可没空陪你。”
“……”
念及此人那张完全空白的细胞生物学实验报告,傅意想到他的文化水平,默默按捺下了对他说话方式的吐槽欲。
“时戈,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能拜托你帮个忙吗?”
傅意一板一眼地念稿,得到了时戈的一声轻嗤,那人尾音微微上扬,含着不甚明显的笑意,“你房间里的那个S Class没法帮你办到吗?……最后还是得来找我。说吧。”
既然对方乐意帮忙,傅意接着道,“能麻烦你和方渐青说一下,让他重新加下我的EDSL好友吗?我被他单删了,现在想找他复合都没办法和他联系。谢谢你。”
“……”
沉默。
三秒钟。十秒钟。半分钟。
沉默的时间长得让傅意感到有点不对劲,他小心翼翼地又喊了一声“时戈”,那头隐隐约约地像是呼吸一窒,然后是夹杂着讽意的一声嗤笑。
时戈直接掐断了通话。
“……”
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