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然心道,果然没看错宋秋余!她如今是救出另外两人唯一的希望了,哪怕相信宋秋余,但也没敢贸然行动。
她让人跟了宋秋余好几日,发现宋秋余一直去将军府喂烈风。
哪怕宋秋余在白潭书院那几日,都会炒黑豆让人带送去将军府。
郑国公在上书房告了章行聿的黑状,拿宋秋余喂烈风的事挤兑章行聿,原本宋秋余还担心不能喂烈风了,章行聿却没放在心里,让宋秋余想怎么样便继续怎么样。
为了不给章行聿惹麻烦,这段时日宋秋余没去天牢看望过秦将军他们。
带雍王妃去天牢前,宋秋余向章行聿打探了一下口风。
确定这件事不会影响到章行聿,宋秋余这才去找沈芳然,告诉她能去天牢。
沈芳然拎出一个两层食盒:“可以带些吃食去么?”
宋秋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到时候看能不能塞些钱,通融一下。”
沈芳然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荷包,财大气粗道:“银子管够,只要他们收,我就有!”
宋秋余留下了羡慕的口水,他也好想变有钱。
-
出乎宋秋余的意料,天牢的狱卒没有盘问他们,直接放行了。
进了天牢深处,沈芳然摘下面纱,提着食盒问:“哪个是秦信承的牢房?我想先见见他。”
宋秋余诧异地看了一眼沈芳然,没想到她与秦信承关系竟然不错。
沈芳然温婉一笑:“他是我认下的义弟。”
原来是这样。宋秋余了然地点点头,带沈芳然去了秦信承的牢房。
秦信承歪躺在窄小的榻上,嘴里叼着一根枯草,正无聊地数着墙上的裂纹时,身后传来一声哭泣:“二阳子。”
二阳子是秦信承原本的名字,他家世代种地,若非高祖揭竿而起,一众村民纷纷追随,秦信承怕还在老家种地。
秦信承这个名字是他缠着刘启丰给他起的,如今会叫他这个名字的只有……
秦信承猛地起身,走到牢房门口:“阿姐。”
沈芳然红着眼,上下检查了秦信承一遍:“他们有没有打你?饿着没,都瘦了。”
宋秋余忍不住插话:“此案是我兄长在办,他绝不会搞屈打成招那套的。”
沈芳然擦了擦眼角的泪:“是我急糊涂了,忘了是探花郎在督办此案。”
宋秋余道:“你们谈吧,我去转转。”
待宋秋余离开后,沈芳然从食盒拿出秦信承爱吃的菜。
“醉红楼的香皮鸭。”秦信承笑逐颜开:“好久没吃到了。”
沈芳然从食盒隔板翻出一把匕首、一包蒙汗药、几枚毒针,还有俩霹雳弹,一股脑全给了秦信承。
“这些你留着防身,后天晚上我来接应你与启丰,逃跑路线我已经计划好,离开京城咱们就去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快活。”
秦信承手指动了一下,明显是想拿,几番犹豫又拒绝了:“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走了,启丰有计划。”
沈芳然急了:“他糊涂了,你也糊涂了?这天下虽姓刘,但不是他刘启丰的,何苦搭上自己的性命,我们过自己的生活不好么?”
秦信承还是将东西推给了沈芳然,他收敛了嬉皮笑脸,难得正经起来:“我信他,而且我们逃了,章行聿会惹上麻烦。”
沈芳然只顾着策划他们逃跑之事,倒是忘记这件事了。
若是连累章行聿,那宋秋余也会搭进去,对方帮他们良多,做人不能恩将仇报。
“好吧。”沈芳然将东西一一收起,问秦信承:“启丰到底有什么计划?”
秦信承撕鸭腿的动作一顿:“……我也不知道。”
沈芳然皱眉:“他没告诉你?”
秦信承咬下一大口鸭腿,自我认知很清晰:“大概是怕我不小心泄露,所以没告诉我,他也没跟您透露?”
沈芳然异常沉默。
秦信承不是一个能藏住话的人,她沈芳然也不是……
两人对视片刻,各自默契地移开了。
看过秦信承,宋秋余又带沈芳然去见了雍王刘启丰。
见到刘启丰,沈芳然红着眼又是那套说辞:“饿着没,都瘦了,在牢里也要好好吃饭。”
边说边给刘启丰夹菜:“多吃点。我方才见过二阳子了,他好得很,能吃能喝还能说。”
【嗯,是好吃!】
牢房拐角处,宋秋余啃着秦信承给他的大鸭腿,频频点头。
沈芳然听到后,噗嗤一声被逗乐了,刘启丰眼睛也有了一些笑意。
-
看过刘启丰、秦信承,宋秋余与沈芳然从天牢出来后,竟撞上了韩延召,也就是小皇帝的舅舅。
韩延召与雍王关系向来不好,认出是他,沈芳然心中一紧,赶忙低下头。
看见宋秋余,韩延召诘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宋秋余将沈芳然挡在身后,面上不显慌乱:“烈风近来食欲不好,我来天牢是问秦信承。”
韩延召冷嗤:“一匹叛军之将的马,早该处死。”
宋秋余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义正言辞反驳道:“大都督慎言,烈风曾救过高祖皇帝,当今圣上多次说要宽待烈风。”
韩延召恼道:“皇上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宋秋余不卑不亢:“若大都督不信,可以进宫问皇上,我要有一句虚言,可受凌迟极刑。”
韩延召自然不可能真去问刘稷,但又不愿意放过宋秋余:“没有马医么?”
宋秋余:“除了我这样至纯至善之人,烈风不允许其他人靠近。”
韩延召:……
“你算什么至纯至善?”韩延召靠近宋秋余,冷笑道:“别以为有章行聿罩着你,你就可以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宋秋余惶恐似的后退两步,嘴上说是不敢,心里叫嚷——
【快来道惊雷,给我劈死他!】
晴朗的天忽然变暗,韩延召面色骤变,骇然抬头看去,一片云遮住了日头。
虽然没有劈下惊雷,但韩延召眼睛还是闪了闪,离邪性的宋秋余远了一些。
日头又重新出现,韩延召惊疑不定看了一眼宋秋余,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不过他没再惹宋秋余,快步进了天牢。
韩延召一走,宋秋余肩膀立刻塌下来:“吓死我了。”
饶是一阵后怕的沈芳然听到他这话,忍不住打趣:“你还怕他?”
宋秋余:“当然怕了,他看起来就冲动易怒,很会打人的样子。”
沈芳然也觉得,韩延召这人纯坏,做事毫无底线。今日没对宋秋余动手,估摸是看在章家的面子上。
“你要小心他。”沈芳然提醒:“他手段很是下作。”
宋秋余将这话听了进去,韩延召的智商看起来不是大boss,但有脑子的郑国公看着像!
他作为主角的亲属家眷,应当离这些大反派远一些,不然很有可能就是大反派拉仇恨的牺牲品。
-
韩延召确实是这样想的,他觉得宋秋余太邪性了,此人绝不能多留!
第46章
晚上吃过饭后,宋秋余几近犹豫,还是敲开了章行聿书房的门。
看着一脸忐忑的宋秋余,章行聿停下笔,语气悠悠:“又犯什么错了?”
【这话说的!好像我经常犯错似的!】
心里虽然不服气,但宋秋余还是将今日在天牢门口遇见韩延召的事告诉了章行聿。
章行聿漫不经心地问:“他瞧见雍王妃了?”
宋秋余心中一悚,心虚地别开视线。
他没跟章行聿坦白自己要带沈芳然去,也不知章行聿是怎么猜出来的。
半晌,宋秋余含糊不清地说:“……那倒没有。”
章行聿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提起笔继续在纸上写字。
宋秋余不免有些担心:“他明日在朝堂上会不会拿这个参你一本?”
章行聿头也未抬,淡淡回了一句:“不知道。”
宋秋余抓了抓耳朵,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不跟章行聿打一声招呼,心急地问:“那该怎么办?”
章行聿说:“研墨。”
“啊?哦哦。”宋秋余拿起墨锭,在砚台里加些清水,心绪不宁地琢磨着对策。
【要不要进宫去找小皇帝通通气儿?】
【上次我还撞见他去见雍王了呢,想来叔侄关系应该不错……吧。】
宋秋余觉得小皇帝怎么也会给他这个面子,但随即想到郑国公如今把持着朝政,小皇帝说话也不知道管不管事。
宋秋余胡思乱想着,章行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书写。
等宋秋余反应过来,低头一看,砚台已经满是墨汁,稠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宋秋余:……
小心看了一眼章行聿的脸色,宋秋余蹑手蹑脚地倒出一些,又添了些清水。水加多了,他又快速研了几下墨锭。墨汁稠了,又开始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