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听到冲锋的号角,烈风横冲朝胡总兵奔去,发出悠长的嘶鸣声。
胡总兵虽然如今与秦信承官职差不多,但与高祖打天下时,他的军功与秦信承天差地别。
因为胡总兵总舔韩将军与郑国公,秦信承没少整治他,烈风也没少跑到胡总兵的马厩欺负他的马。
听着烈风的嘶鸣,胡总兵身下的马焦躁不安地狂扬后蹄。
烈风往前奔一步,它便抖着腿后退一步。不等胡总兵发号施令,它带着胡总兵就往城外逃。
看着掉头就走的胡总兵,李铭延:?
第76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纳闷胡总兵好端端怎么突然走了,李铭延便听到一道猖狂的笑声。
李铭延走出衙门,顺着声音看到了藏在墙角的宋秋余。
【我就知道他会怕烈风跟秦将军。】
李铭延:!
看到幸灾乐祸的宋秋余,李铭延有一种果然是你的复杂心境。
【但没想到胡总兵的马这么怕烈风,哈哈哈哈哈。】
李铭延心头一跳,连忙看了一眼那队同样茫然的骑兵,他们似乎没听到宋秋余的“话”,只是个个面露愕然,都不知道好端端的胡总兵怎么走了。
【烈风以前肯定欺负过胡总兵的马,要不然这马怎么会带着胡总兵鼠窜?】
【哈哈哈哈哈哈……】
宋秋余的笑声越来越嘹亮猖狂,听得李铭延眼前阵阵发黑。
胡总兵只是……逃了,又不是死了。以他跋扈的性子,待到他回来必定会让宋秋余血溅五尺。
想到那个血腥的场面,李铭延恨不得当即收拾包袱离开南蜀。
宋秋余要完了,章行聿也要完了,他更是完上加完……
果然没多久,被红鬃马带着奔蹿的胡总兵,黑着一张脸阔步走来。
“将军。”骑兵的少长赶忙下马去迎,不解地问:“您怎么走过来了,彪尉呢?”
彪蔚是胡总兵那匹红鬃马的名字。
他不问还好,这么一问胡总兵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抽出骑兵少长腰间的刀,一脚踢飞了骑兵少长。
彪蔚被烈风吓破了胆,胡总兵怎么唤它也不行,只能弃马。
烈风是秦信承的坐骑,秦信承都被下了大牢,烈风怎么会出现在南蜀?
胡总兵提着刀气势凌人地逼近宋秋余,这人与秦信承有什么干系,怎会使唤得动烈风?
感受到胡总兵身上滔天的杀意,宋秋余立刻躲在章行聿身后。
李铭延看到这幕,心道:竟还有你怕别人的时候?
【这个匹夫莽汉瞪着牛眼看我,他想干什么?】
宋秋余躲在章行聿身后,还不消停地跟胡总兵比谁眼睛瞪得大。
【韩延召我都不怕,别以为我会怕你!】
胡总兵瞬间明白,眼前这黄口小儿便是大都督想要他杀的宋秋余。
正愁抓不住这小子的把柄,他倒是自己往刀口上送!
胡总兵抬起手中的刀指向宋秋余,厉声命令道:“来人,给我拿下这个反贼。”
骑兵训练有素,抽出刀剑便要上前擒人。
章行聿挡在宋秋余身前:“敢问胡总兵,家中幼弟犯下什么罪行,要被视为反贼?”
【就是就是,凭什么说我是反贼?】
胡总兵冷笑一声,就凭南蜀的地界是姓胡的天下!
【他该不会觉得自己是南蜀的王吧?】
胡总兵的眉是武将经典的八字浓眉,上扬时一股子摄人蛮横的气势倾泻而出,他刚要回一句“是又如何”时,宋秋余又开口了。
【有胆你就口出狂言,搞不好附近就有郑国公的人,正好狗咬狗。】
胡总兵顿时噎住了。
郑国公性子多疑,好猜忌,若是让他觉得自己不忠心,总兵的位子怕是要不保!
胡总兵的眉毛不自觉压下来,隐蔽地看了一眼身旁左右,到嘴的霸气言辞也硬生生拐了一个弯,变成了——
“秦信承因欺君叛国被圣上收押,令弟却将他的坐骑带到南蜀,意欲何为?”
宋秋余探出脑袋反驳道:“烈风是烈风,秦信承是秦信承!胡总兵您别忘了,烈风救过高祖的命,皇上都没下令拘禁烈风,你比皇上还了不起,张口就给烈风定下叛国的罪名?”
胡总兵牛眼瞪得如铜铃,看起来威慑十足:“无知小儿,你可知凭口诬陷三品大员是什么罪名?”
宋秋余丝毫不怕:“我只知道陵王余孽在南蜀作乱二十多年,还未彻底清除剿灭。”
李铭延人都吓傻了,在心里无声尖叫。
真敢说,这是真敢说,但你要不要看一看胡总兵身后那一队骑兵!
胡总兵双目冒火:“你……”
不等他说完,宋秋余截过他的话道:“这番话是当今圣上亲口所言,我不过是转述而已,胡总兵不会生气了吧?”
最后一句话,宋秋余故意夹着嗓子说。
胡总兵冷声道:“你无官无职,如何见到圣上,又如何知道圣上所言?假述圣上口谕,这可是抄家的大罪。”
宋秋余张口就是造谣:“我护过圣驾,自然是见过皇上。你若不信,大可以去信问一问大都督,我是不是去过皇宫。”
【要不是因为那次去皇宫,跟皇上开小窗私聊的事被韩大都督知道,他也不会派人追杀我。】
胡总兵一惊,他派人仔细查过宋秋余,探子并未呈报宋秋余救过圣驾。
虽然他没听懂什么是开小窗私聊,只觉得这词听起来很亲昵。
难道宋秋余很得圣意?
若真是如此,那他明白大都督为何要杀宋秋余。
皇上马上便要亲政了,身边来了这样一个不可控的人,自是要杀之以除后患。
【不过这个韩都督也是小心眼,我不就是劝皇上不要立若溪郡主为皇后,至于派刺客杀我么!】
胡总兵眼睛都瞪圆了,激情开喷:你该杀啊,该杀,你太该杀了!
李铭延倒抽一口凉气,他以为宋秋余只是狐假虎威,没想到人是真虎!
韩大都督将自己的女儿推向皇后之位,不仅仅只是看中国舅爷这个位子,那可是事关……
【为了储君是吧?】
【郑国公那么老奸巨猾的政治家,怎么就想不明白呢?韩家势大,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都知道外戚干政有多可怕,皇上怎么可能让有韩家血脉的孩子做储君?】
【当然也可以做,前提是得彻底拔除了整个韩家。】
【韩家死光光了,没了强大的外戚,那可以出一个太子外孙。】
这一番话下来,胡总兵跟李铭延都被干沉默了,两人同时想道——
要你死在南蜀,那是一点都不冤!
你若是死在南蜀,那真是一点都不冤!
胡总兵对宋秋余的杀心越重,面上反而不太显露了。主要也是担心宋秋余那张没把门的妙嘴,牵连出不该牵连的人或事。
大都督将人放出京城再杀,那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还是偷摸地杀了此人吧,省得这人再生出其他麻烦事。
打定主意后,胡总兵随手将刀扔给了身后的人,面不改色地问李铭延:“你方才不是说有事要与我商议?”
见胡总兵突然熄火了,宋秋余纳闷。
【怎么不继续针对我、打压我、谩骂我、构陷我了?】
谁打压谩骂构陷你了!
胡总兵腮帮子鼓了鼓。
李铭延打圆场道:“胡大人请入府衙。”
胡总兵视若无睹,目不斜视地越过宋秋余,迈步进了衙门。
宋秋余还在纳闷:【难道我太过正义凌然,所以吓退了胡总兵这等佞臣?】
胡总兵鼻息急促,在心中撂狠话:你给我等着!
李铭延看到五官狰狞的胡总兵,为宋秋余捏了一把汗,宋秋余本人却无知无觉,甚至还火上浇油。
【怎么烈风还没回来?】
【该不会追着胡总兵的马跑出了城吧?这个烈风也是,吓唬吓唬就得了,怎么还真欺负上了?】
胡总兵额角青筋跳了跳,只觉得宋秋余是在嘲讽他的马孱弱,不禁吓。
李铭延原本是想跟胡总兵提章行聿他们要进山找盗洞,如今看到胡总兵模样,他也不敢再提,随便找了一件事请示胡总兵。
胡总兵满脑子都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灭口。
这事若是在京城中或许难办,但这里是南蜀,别说是杀一个无官无职的宋秋余,便是弑君,都可以按在陵王叛军头上。
宋秋余必须死,至于章行聿……
他挡了大都督的路,留着百害无利,不如趁机一块全杀了。他还可以利用此事,向朝廷要一笔军饷打“反贼”。
离开州府衙门,胡总兵便回去着手准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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