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佳潼以为自己终于用真心打动了这个寒门贵子,感动得不得了,当场就送给了向天顺一套房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这轰轰烈烈的倒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局。
向天顺刚来到京都的时候,就被这里的花花世界给迷了眼,他想要一直在京都生活,想要在京都扎根。
可他家里实在是太穷了,能够支撑着他考上大学就已经是砸锅卖铁,借遍了所有能借的钱。
他想要在京都彻底的安稳下来,凭着他那个一穷二白的家世,根本没有办法做得到的。
所以精心挑选了一番,最终物色上了白佳潼这个富家女。
向天顺用了大一整整一年的时间琢磨透了白佳潼的性格,算好了时机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白佳潼的面前。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清高自傲的人,他那副若即若离的样子,根本就是演给白佳潼看的。
临近大学毕业的时候,向天顺知道自己如果再不答应,可能就要彻底的失去这根让他往上攀爬的通天梯了,所以就半推半就的入赘了白家。
白老大就这白佳潼这么一个女儿,虽然对这穷小子非常的不满意,但终究还是拗不过女儿的喜欢,认了下来。
入赘的头二十来年,向天顺做到了一个完美赘婿的样子,他对白佳潼百依百顺,伺候的无微不至,在白老大的公司里也是从底层做起,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显得特别的能干又特别老实。
白老大也就渐渐的放下了心来,把一些生意交给了向天顺打理。
白佳潼自小就是一个傻白甜,觉得自己嫁对了人,幸福得不就得了,对于公司的事情也是从来都不过问。
直到两年前,一切都变了。
因为白老大去世了。
顶梁柱一倒,家里就再也没有了能压的住向天顺的人,他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真面目,终于暴露了出来。
向天顺先是成宿成宿的不回家,借口说是在外面应酬,后来就直接泡在了歌舞厅和夜总会里。
他不仅找小姐,喝酒,赌钱,甚至还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什么荒唐事情都干了个遍,仿佛是要把过去几十年的压抑的情绪全部都发泄出来似的。
白佳潼一开始还有些不相信,她完全不敢相信对她那么温柔的丈夫,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等到证据摆到面前的时候,白佳潼人都快要疯了,那以后她几乎是天天都跑到歌舞厅里来闹。
她又哭又喊又骂,整个人撕心裂肺的,最严重的一次,还直接伤到了几个女员工。
可次数多了,大家就都麻木了,因为向天顺根本不在乎。
白佳潼在那边哭的都快要断气了,他照样能搂着年轻漂亮的女孩喝酒划拳谈笑风生,甚至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可白佳潼除了大吵大闹以外,拿向天顺一点办法都没有。
公司的大权早就已经落在了向天顺的手里,家里的钱也都是向天顺说了算,白佳潼一个从小被宠坏的大小姐,除了哭闹以外,根本不懂的怎么去夺权,怎么去保护自己。
向天顺在歌舞厅里最喜欢找的人就是香香。
香香年轻又漂亮,又特别的听话,而且还特别会来事,总是能够懂得哄向天顺心花怒放。
所以向天顺在香香的身上花钱也特别大方,无论是衣服首饰还是包包,只要香香多看两眼,第二天保准能送到她的手里。
当然,香香也是挨白佳潼打骂次数最多的一个。
白佳潼每次来闹的时候,只要是看到香香在场,也不管向天顺有没有在找香香陪酒,直接冲上去就是一顿耳光。
因此,香香的身上总是带着伤,有一次还直接被白佳潼用包砸破了额头,流了好多的血。
说到这里的时候,翠翠突然停顿了一下,眼中闪烁着一丝羡慕的神情:“虽然香香挨打挨骂的次数最多的,但每次她挨了打,向天顺都会给她一大笔补偿,光是拇指粗的金链子都有好几条。”
翠翠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自嘲:“说句没良心的话……要是只是挨几巴掌,被骂几句,就能换来那么多的钱……我也愿意。”
听到这话的叶书愉表情有些疑惑,因为贾桂香的家里面没有发现任何的贵重物品,所有的珠宝首饰都不翼而飞了。
难道说……这个凶手真的是抢劫杀人?
把整个屋子翻了个遍的目的,就是为了找这些珠宝首饰吗?
“反正我们这种人……”翠翠破罐子破摔的说着:“脸面不值钱,命也不值钱。”
叶书愉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道该劝些什么,只干巴巴的说了句:“你也不要这么想,人命还是很珍贵的。”
阎政屿则是在沉思着。
向天顺处心积虑上位,隐忍了二十多年才最终原形毕露,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会是杀死贾桂香的凶手吗?
之前兰兰也提到了,贾桂香最近几个月搬了新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新家的地址。
向天顺是陪贾桂香租了房子的人,他是知道贾桂香住在什么地方的。
沉吟片刻之后,阎政屿再次问道:“向天顺最近一次来找贾桂香是什么时候?”
翠翠想了想:“上周……上周二晚上吧,他和香香在包间里待了很久,后来好像还吵起来了,第二天香香就请假了。”
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是在上周三到周四的夜间。
叶书愉飞快的把这个日期记录了下来:“你有听到他们在吵什么吗?”
“门关着,听不太清楚,”翠翠摇了摇头:“我只记得那天……向天顺走的时候很生气。”
“好的,”阎政屿正色了起来,声音有些严肃:“翠翠姑娘,你今天告诉我们的一切都非常重要,但是今天我们来向你打听消息的事情你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这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你明白吗?”
翠翠看着阎政屿凝重的表情,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向天顺今天来了吗?”叶书愉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有……”翠翠摇了摇头:“自从香香请假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叶书愉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这个向天顺的嫌疑很大啊……”
“行,那今天就先这样吧,”阎政屿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点了,他站起身来,对翠翠说道:“我们就先走了。”
翠翠勾着唇笑了笑:“好,以后要来的话还来找我啊,我给你们便宜一点。”
“算了算了……”叶书愉连连摆手,重新穿上了那双折磨人的高跟鞋:“这种地方,我不想再来第二次。”
走到楼下的时候,音乐声依旧震耳欲聋的,那个花衬衫经理看到他们两个,扭着腰走了过来:“二位这就走了?不再玩会儿?”
“不了,”阎政屿摆了摆手:“还有点事。”
花衬衫也没有拦着他们,将他们送到了门口,热情的招呼着:“那下次再来啊。”
走出歌舞厅,冬夜里的寒风吹在脸上,叶书愉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了出来:“我的天,可算是出来了,里面那味儿熏得我脑袋疼。”
阎政屿笑着打开了车门:“走吧,回去就好了。”
车子驶入了市局大院,叶书愉偷看了一眼办公室的窗户,里面的灯还亮着,看来其他的同事也都还没下班。
她微微撇了撇嘴:“啧啧啧……这都是在等着我们的消息呢。”
车子停好后,叶书愉推开了车门,脚刚一落在地上,就叫了一声:“哎呦……”
阎政屿从驾驶座绕了过来:“怎么了?”
“脚……”叶书愉苦着一张脸:“脚后跟磨出泡了,有点疼。”
她扶着车门,小心翼翼的把高跟鞋给脱了下来,脚后跟处一片通红,还有一个小水泡。
阎政屿看着她一瘸一拐的样子,轻笑出声:“要不我背你吧?”
“你想得倒美!”叶书愉瞪了他一眼,满脸的倔强:“我只是脚后跟被磨破了,又不是残废了,哪里需要你来背我?”
说完这话,叶书愉直接咬着牙气急败坏的大踏步往前走。
但她走路的姿势实在是有些滑稽,像一只跛了脚的鸭子似的。
阎政屿低着头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跟在叶书愉的身边。
阎政屿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到颜韵和潭敬昭正两个人正趴在桌上,比对着一堆放大的鞋印照片。
钟扬和雷彻行则是在讨论着其他一些线索的细节。
看到他们回来,潭敬昭瞬间笑出了声:“哟,我们的大美女特工回来啦?怎么样,歌舞厅的任务还顺利吗?”
叶书愉没好气的把高跟鞋往自己办公桌下一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快别提了,这破鞋简直就是刑具,脚都快断了。”
但她随即又精神一振,喜滋滋的开口道:“不过我们收获可不小,有重大发现哦。”
“你少得意,”潭敬昭挤眉弄眼的说着:“我们这里也有大发现。”
“哦?”叶书愉微微挑了挑眉头:“你先说说。”
潭敬昭把一份新鲜出炉的尸检报告递了过来:“金法医在解剖的时候发现,贾桂香……怀孕了。”
“你说啥??!”叶书愉直接失声惊呼,眼睛瞪得老大:“该不会是向天顺那个老东西的吧?”
“那个老家伙都四十八岁了,贾桂香才二十多啊……”叶书愉直接赤着脚站了起来,气得在原地转圈圈:“向天顺都能当贾桂香的爹了,这个老不羞的……”
潭敬昭不知道叶书愉所说的向天顺是谁,只是将那份尸检报告给打开了来,指着其中的几行字说道:“孕期大约在十二周到十三周之间,也就是说贾桂香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胎儿也已经初步成形。”
阎政屿目光微微一凛:“所以……向天顺给贾桂香重新租了一个房子,是为了让她养胎吗?”
第95章
“向天顺?”潭敬昭很是好奇的问:“这是谁啊?”
叶书愉立刻来了精神, 她语速飞快的把今晚从翠翠那里听来的情况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总之,就是个靠老婆娘家发家的渣男,老丈人死了以后就原形毕露了。”
“而且啊……”叶书愉加重了语气:“翠翠描述的向天顺的外貌, 跟房东大妈说的那个带贾桂香来租房子, 一次性付了一年房租的男人特征完全吻合, 所以现在基本可以确定, 给贾桂香提供住处和经济来源的, 就是这个向天顺。”
“贾桂香肚子里的孩子,十有八九就是他的。”
“等等……”潭敬昭听完脸上的神情愈发的困惑了:“这有点说不通啊,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个向天顺对贾桂香还挺上心的啊,那他有什么必要杀她呢?”
“孩子都有了, 不是更应该好好供着吗?”潭敬昭站在向天顺的角度想了想, 如果他是向天顺的话, 就算不想让自己老婆知道自己在外头有人了,那就悄悄养着呗。
完全没有必要把人给杀了,而且还一尸两命呢。
潭敬昭这番话说的非常的有道理, 如果贾桂香肚子里怀的真的是向天顺的孩子, 而且还一直在经济上面支持贾桂香, 那么他的杀人动机就会无限的削弱了。
“直接动手杀人的,应该不是向天顺, ”阎政屿眉眼微扬:“不管是翠翠还是房东大妈,都说向天顺是一个偏胖一些的人,但是按照现场的脚印和步伐,凶手是一个体型偏瘦的男人。”
“差不多, ”颜韵点了点头, 开始补充自己的调查结果:“我和雷哥还有技术科的同事们, 把从现场提取到的指纹和鞋印,都与全市公安系统数据库里所有存档人员进行了比对。”
“很遗憾……没有发现匹配项,”颜韵有些无奈的摊着手:“凶手应该是个初犯,没有前科。”
“确实,”钟扬对此也比较赞同:“凶手在离开的时候没有清理指纹,也没有刻意的破坏脚印,反侦察意识非常的薄弱。”
“尸检的结果也差不多可以佐证这一点,”雷彻行将尸检报告翻开了来,指着尸体上面的伤痕照片说道:“死者贾桂香身上一共发现了十一处刀口,这其中只有后心的那一刀是致命伤,直接刺穿了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