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于长城的向往:“不到长城非好汉,咱们做公安的,更得去当一当好汉了。”
这提议立马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热烈响应,爬长城,看日出感受历史的沧桑与自然的雄奇,没有比这更能涤荡心灵,放松身心的选择了。
“行,那就长城,” 作为地道的本地人,雷彻行自然而然的接过了导游的重任,他嘴角带着笑,显然也很乐意带战友们去领略自己家乡的胜景:“我知道一段相对人少些,但景色绝佳的地方,看得也远一些,明天一早,我去弄车,咱们早点出发。”
钟扬看着这群瞬间变得像即将春游的学生似的组员们,笑着摇了摇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们去玩儿吧,我就不奉陪了。”
他眯着眼睛,笑得温柔:“我爱人带着孩子,今天下午的火车,这三天我得去专心当我的家庭妇男和爸爸。”
叶书愉起哄道:“哇偶,嫂子也来了呀,钟组好福气。”
“理解理解,肯定是家庭要紧,” 潭敬昭拍了拍胸脯:“钟组你就放心去陪嫂子侄儿吧,玩的事交给我们。”
阎政屿微笑道:“钟组,代我们向嫂子和孩子问好。”
重案组里六个人,除了钟扬以外,剩下五个全部都是单身狗,很快就制定好了假期的首站行程。
第二天凌晨,天还黑蒙蒙的,雷彻行就开着车接上了阎政屿,潭敬昭,叶书愉和颜韵。
叶书愉抱着准备好的零食和水,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颜韵安静的检查起了大家的防晒和一些必备物品。
潭敬昭因为太过于激动,昨天晚上有些失眠,一上车就开始补觉了,高大的身躯蜷在座位上,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阎政屿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一片宁静。
车子很快的就驶到了一处长城的脚下,这里人迹比较罕至,只有零星几个登山爱好者。
雄伟的城墙沿着山脊不断蜿蜒向上,楼梯上面砖石斑驳,杂草丛生,却自有一种未经雕琢,直击人心的苍凉与雄伟。
“就是这儿了,” 雷彻行熄火下了车,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冽的空气:“路有点陡,有些地方城墙塌了,得小心点,但上面的视野没得说。”
“怕什么?咱们什么陡路没走过?” 潭敬昭睡了一路,此刻正精神抖擞,他抡了抡胳膊,率先迈开大步:“看谁先到顶上那个烽火台。”
“哎,大个子你耍赖!” 叶书愉喊了一声,也赶紧跟了上去。
颜韵无奈的笑了笑,和阎政屿,雷彻行一起,不紧不慢地开始攀登。
起初,大家还有说有笑的,潭敬昭仗着腿长体力好,一路上都蹿得飞快,还时不时的回头冲落在后面的叶书愉做鬼脸:“小叶子,你行不行啊?要不要哥背你上去?”
“呸!谁要你背,”叶书愉气喘吁吁的回嘴,但却不肯认输,依旧咬着牙往上走:“你自己留着劲儿吧,下山的时候别腿软就行。”
颜韵爬得很稳,气息始终都是均匀的,不时的提醒蹦跳的叶书愉注意脚下松动的砖石。
阎政屿则是和雷彻行并肩而行,雷彻行偶尔指着一处垛口或坍塌的墙体,讲一点相关的历史或传说,阎政屿静静的听着,目光却更多的流连在雷彻行神采飞扬的侧脸上。
这种和师父像朋友一样游玩聊天的体验,前世从未有过。
但……
感觉很不赖。
随着坡度越来越陡,台阶也越来越不规则,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欢声笑语也渐渐的被粗重的喘息所取代了。
潭敬昭也不嘚瑟了,只闷声闷气的往上走。
叶书愉一张脸涨的通红,她叉着腰大口喘气:“不行了……雷组,还有多远啊?这比追犯人累多了……”
雷彻行笑道:“坚持住,最美的风景就在前面了。”
颜韵默默递给她一瓶水,自己也擦了擦额头的汗。
阎政屿虽然也感到腿部肌肉有些酸胀,但前世锻炼出的体能底子和意志力还在,他调整了呼吸,步伐始终稳健,甚至还顺手拉了一把差点滑倒的潭敬昭:“大个子,看着点路。”
潭敬昭嘿嘿一笑,随后又开始跳腾了起来:“我刚才就是没注意,我一点都不累。”
听过互相鼓劲,互相拉扯,在两个小时以后,大家伙终于登上了这段长城的制高点。
此时时间正好,朝阳一点一点的跃出了山峦,金色的光芒毫无保留的倾泻了下来。
叶书愉扒拉着烽火台的边缘向外望去,瞬间忘却了这一路上所有的疲惫:“我的……天哪……”
磅礴的景象如同一幅画卷一般在众人的眼前慢慢铺开。
连绵不断的城墙,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般,依着山势的跌宕不断的起伏,蜿蜒着伸向了远方。
远处层峦叠嶂,近处沟壑纵横,秋日的山林染上了各种深深浅浅的色彩。
阎政屿拿出了包里装着的相机,将这一幕幕的画卷全部都给拍摄了下来。
五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任由浩荡的山风吹拂着他们的衣摆。
“值了……” 潭敬昭的目光变的悠远:“再累也值了。”
“太壮观了,” 颜韵轻声说着,脸上带着被景色震撼后的淡淡红晕:“感觉……心胸都开阔了。”
雷彻行靠在古老的砖墙上,双手抱胸:“怎么样,没骗你们吧?这地方,看一次,记一辈子。”
叶书愉看到阎政屿在一边拍照,喊了喊他:“咱们拍个合照吧。”
阎政屿点了点头,将相机固定在了另一面的城墙上,然后走过来和同伴们站成了一排。
“三,二,一……”
“茄子……”
大家伙在山顶逗留了许久,才终于依依不舍地下了山。
只不过俗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
没走多远呢,叶书愉就开始嘟嘟囔囔了起来:“不行了不行了,我腿在抖……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潭敬昭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捶着自己的大腿,龇牙咧嘴的说:“完了完了,这腿不听使唤了,怕是得滚下山去了,雷组,小阎,你们谁行行好,把我这百十来斤扛下去吧?”
“想得美,” 雷彻行笑骂了一句:“自己爬上来就得自己滚下去,赶紧的起来,别耍赖,中午带你们去吃好吃的补补。”
一听到好吃的,潭敬昭眼睛亮了一下,但身体还是诚实的表达了抗拒:“好吃的也得有命吃啊……我现在看这台阶,都重影了……”
阎政屿走过去按在他的脖子上,用力的捏了捏:“别嚎了,再不起来,我们把你一个人丢在山上。”
潭敬昭瞬间一个鲤鱼打挺:“我错了,我错了,我起来还不行吗?”
等到一行人下了山,坐进车里的时候,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返回的路程换为了阎政屿开车,雷彻行则是坐在了副驾驶,他单手撑着车窗介绍道:“我给大家定了一个私房菜馆,一会儿去了好好尝尝。”
“这家馆子的祖上是御厨,做的都是地道的京帮菜和宫廷改良菜,手艺很绝,我好不容易才托人订到的位置,平常排队都排不上。”
“御厨的传人?” 叶书愉瞬间来了兴趣,她舔了舔嘴唇:“那肯定好吃,一会儿我可得多尝尝。”
车子渐渐地在一条巷子口停了下来,眼前的私房菜馆修建的其貌不扬,和周围的建筑物融合在一起,看不出任何的区别。
只是推门进去之后,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曲径通幽,水声潺潺,所有的包厢都是一座座独立的临水小榭,中间用廊桥连接。
一位穿着旗袍的侍者迎了上来,她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雷彻行上前一步,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和预定信息:“姓雷,预定了今天中午的听雨轩。”
女侍者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登记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雷先生您好,您的预定我们确认的,只是……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情况有些特殊。”
她带着几分为难的说道:“您看……能不能……麻烦您和您的朋友,将听雨轩让出来?我们可以为您安排大厅最好的雅座,或者为您改期,下次来我们给您预留最好的包间,并附赠几道招牌菜品作为补偿。”
听到这番话的雷彻行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为了订这个包间,不仅花了钱,还托了关系,怎么可能就这样让出来。
“不行,”雷彻行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我已经付了定金了。”
侍者愈发的尴尬了,只能不住的躬身道歉:“实在对不起,雷先生,是我们安排不周,今天……今天有位非常重要的客人临时要来,指定要听雨轩,老板也是没办法……请您体谅,我们一定给出最诚挚的补偿……”
“非常重要的客人?” 叶书愉性子直,忍不住插嘴道:“就是再重要的客人,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们也是大老远专门过来的啊。”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女侍者急得额头都有些冒汗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怎么回事?”一个明显带着不满的女声响起:“怎么还没安排好?”
众人看了过去,只见一个打扮非常精致,踩着细高跟的年轻女人,从走廊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手上拎着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小皮包,满脸的不耐烦。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了那位女侍者,然后落在了阎政屿他们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是你们这群乡巴佬,定了我常用的听雨轩?”
眼前的这个女人认不得阎政屿,但阎政屿却一眼就认出了她。
阎政屿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之所以会被那些混混们一棍子抡死,就是为了夺回一个被抢的包。
而那个包的主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宋清菡。
只不过当时阎政屿满头满脸的都是血,宋清菡应当是没有看清楚阎政屿的面容。
而且……
在二十多年前,原主的母亲杨晓霞为了一个能够立足傍身的儿子,选择了将宋清菡和原主做了交换。
第64章
因为阎政屿他们一行人刚爬完长城, 所以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狼狈,在这般雅致的环境里,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这一切落在带着傲慢和偏见的宋清菡的眼里, 自然也就成了乡巴佬和土包子的证明。
更让她感到恼火的是, 那个站在稍后位置的年轻男人, 似乎一直在打量着她, 他的目光不似寻常男人那般看到漂亮女人时的惊艳或者讨好, 反而是一种让她感觉到非常不舒服的审视。
就仿佛她是什么施价而沽的商品一样。
宋清菡感觉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但却完全想不起来了,而且这个人无端的就让他感到一种厌恶。
这种被吓的人直视的感觉,让宋清菡非常的不悦,她直直的对上了阎政屿的目光, 漂亮的杏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看什么看?!”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再乱看,小心你的狗眼!”
阎政屿抬步从后面走到了宋清菡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两眼, 眼神里尽是轻蔑:“原来……”
“你所谓的有教养, 就是像条狗一样在这乱吠?”
阎政屿开团, 其他人也立马跟了上来,叶书愉骂人完全不带一个脏字:“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谁看你了?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
说着话, 她指了指旁边的水池:“实在不行,你可以去那边照照,先搞清楚自己长什么样再说行不行?”
宋清菡活了这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她丑的, 一时之间气的气息都有些不稳了:“你们……”
“我们咋了?”潭敬昭直接往她面前一站, 瞪圆了眼睛:“想要别人尊重你的前提, 是你也得尊重别人,自己听听你说的那话。”
他这么大的个子,像座山一样的,极具威慑力,宋清菡瞬间有些怂了,感觉对方一拳挥出来,她可能当场就得嘎巴一下死过去。
但输人不能输阵,她依旧梗着脖子:“怎么?你还想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