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洪趁机将任五妹拖离了水池边,粗暴的把她按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任五妹徒劳的挣扎着,踢打着,但力量实在是太过于悬殊。
她只能看着任洪那张因欲望和暴力而扭曲狰狞的脸离她越来越近。
“刺啦——”
单薄的旧衣服被轻而易举的撕裂,冬日里寒冷的的空气骤然接触皮肤,激起一片战栗。
世界在任五妹的眼中不断旋转,崩塌。
头顶上布满油污的天花板不断的晃动着,投下一片斑驳扭曲的光影。
疼痛,恶心,恐惧,屈辱……
无数种尖锐的感觉不断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任五妹寸寸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重量终于离开了。
任洪满足的喘息着,他系好裤子后看也没看像破布娃娃一样蜷缩着的任五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进了厨房去找吃的。
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任五妹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冲进了卫生间。
她拧开了水龙头,任由冰冷的水流打在了自己的身体上,她拼了命的搓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皮肤被搓得通红,几乎要破皮。
可那种肮脏的感觉仿佛已经渗进了血肉里一样,怎么洗都洗不掉。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死寂,嘴角带着血渍,脖子上,胸口上布满了青紫的掐痕和牙印。
任五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很想笑。
但最终,她还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嘴里再次充满了血腥味。
不久之后,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以及方丽梅逗弄儿子的说笑声。
她听到脚步声走进了客厅,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是方丽梅陡然拔高的尖利刺耳的嗓音:“任洪!你……你干什么了?!”
没有听到任洪的回答,卫生间外却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砸门声。
“砰!砰!砰!”
方丽梅用力捶打着卫生间的门,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任五妹!你个不要脸的小贱货!给我滚出来!快点开门!”
任五妹背靠着冰冷的墙面,缓缓滑坐到了地上,她双手抱着膝盖,把脸深深的埋了进去。
方丽梅见任五妹不开门,直接用一把榔头砸坏了卫生间的门锁,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衣不蔽体,满身伤痕的任五妹的时候,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更甚的怒火和一种被侵犯了领地般的扭曲的嫉恨。
她一把抓住任五妹湿漉漉的头发,粗暴的将她拖出了卫生间。
任洪坐在沙发上,事不关己般的看着,甚至还带着点餍足后的悠闲。
他们的儿子任家宝被这一幕吓到了,哇哇大哭了起来。
可方丽梅却充耳不闻,她拖着任五妹,一直拖到了门口。
然后突然的拉开了房门,在任五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用力将她推搡了出去,然后又用力的将门给关上了。
“大家快来看啊,看看这个不要脸的小骚货,小小年纪就学会勾引男人了,甚至还勾引到家里来了,我养了个白眼狼,祸害啊……”
方丽梅站在门口,叉着腰,尖利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院子。
一扇扇的房门被打开了。
邻居们纷纷探出了头来,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神色。
“真是造孽哦……”
“平时看着挺老实一孩子……”
“啧啧,身上那些伤……”
“老任他们家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
“说不定真是她自己……”
……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一双双目光如同实质的刀片一样,将任五妹本就不堪的尊严和身体,切割得更加支离破碎。
方丽梅尖锐的话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任五妹死死地束缚在耻辱的刑台上,任人观赏。
任五妹蜷缩在地上,用手臂死死的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进了皮肉里。
她感觉不到地面上的凉,甚至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
她只想死。
如果刚才就被方丽梅打死了就好了。
死了,就干净了,死了……也就不用再挨打了……
可任五妹还是想要再见郭禽一面。
哪怕只是和他告个别。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挡住了那些落在任五妹身上的视线。
那是一个女人,任五妹见过她,就住在他们这个院子里,一向和方丽梅不太对付。
她将一件带着皂角味道的旧外套轻轻的披在了任五妹赤裸着的身上。
那件衣裳很大,几乎可以把任五妹从头到脚的都给包起来。
女人迅速的拉着任五妹的胳膊,然后对方立梅说:“孩子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你也不能这样……”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丽梅给飞快的怼回去了:“你干什么?!”
方丽梅几步冲过来,指着女人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都快要喷到了对方的脸上:“你少在这儿充好人了,你知道她是什么货色吗?老娘告诉你,当心这小骚蹄子转头就把你家男人也给勾引了,到时候你可别哭都没地方哭去!”
女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窘迫。
周围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她的身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味。
女人退缩了,她松开了扶着任五妹的手,眼神躲闪着:“我……我就是看孩子可怜……地上太凉……”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完全听不见了。
女人不敢再看任五妹,匆匆转身回了自己的家,“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方丽梅得意的冷哼了一声,又骂了几句,直到任家宝哭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才终于回了屋。
任五妹紧紧的裹着身上的那件旧外套,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夜风很凉,吹干了任五妹脸上未尽的泪痕。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赤脚踩着冻的发硬的地面,深一脚浅一脚的。
等到她停下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那片熟悉的棚户区,眼前就是郭禽所居住的桥洞。
里面没有光亮,一片寂静,郭禽很大概是睡了。
任五妹站在洞口,望着里面深沉的黑暗,忽然失去了走进去的勇气。
她就这么站着,夜风吹得她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
“五妹?”
一个熟悉又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愕从桥洞里传了出来。
郭禽原本躺在破麻袋上,睁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桥洞顶,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不安。
直到听到了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郭禽一出来,就看到了任五妹摇摇欲坠的身影。
当他看清楚任五妹此时的样子的时候,一颗心狠狠的沉了下去,他抓住任五妹的手臂,触感一片冰凉:“谁欺负你了?是不是任洪那个王八蛋?!”
郭禽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戾气,几乎是嘶吼出声:“我去杀了他!”
任五妹似乎终于从梦游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她看着郭禽的脸,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了下来。
看到任五妹哭的这么伤心,郭禽更加心慌了。
他把她拉进了桥洞,按坐在铺位上,用自己那床破得露出棉絮的被子紧紧裹住她冰冷发抖的身体。
郭禽声音微微颤抖着:“别怕,五妹别怕,我在这儿呢,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任五妹只是哭,却一个字也不愿意说,只是不断的重复着:“我脏……洗不干净,我要死了……”
“不要胡说八道,”郭禽按着任五妹消瘦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不许死,你还有我呢,我不会让你死的,一定不会。”
从任五妹破碎的语句和极度崩溃的状态里,郭禽差不多已经能够猜测的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拳头捏的嘎吱作响,牙齿咬得几乎要碎裂了,一股想要杀人的暴戾冲动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他眼睛阵阵发红。
可他不能吓着任五妹。
郭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哪都不要去了,任家也不准再回去。”
任五妹点了点头,全身心的信赖着郭禽,哭累了,她便蜷缩在破被子里睡着了。
郭禽看着任五妹在睡梦中还一抽一抽的小脸,眼里闪过了一丝决绝,他知道,光是言语安慰是没有用的。
任洪和方丽梅只要活着,就还能掌控任五妹,这种噩梦就永远不会有尽头。
今天任五妹跑到他这里来。
那明天呢?
下一次呢?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不断的在郭禽脑海当中形成了。
他之前流浪的时候听几个老乞丐闲聊过,之前有一个叫花子因为吃了发霉的红色的米,很快就死掉了。
因为那种红色的东西是霉菌,有剧毒。
接下来的几天,郭禽到处去翻垃圾桶,终于在一个拾荒的老头那里,用一点毛票换来了一小袋颜色发红的米粒,一打开袋子,一股刺鼻的霉味就扑面而来了。
郭禽在这两年里,已经摸清楚了任洪一家吃饭的规律,因此找了个白天没人的时候,把那袋稍微清洗了一下的发霉的米,和原本米缸里的白米混合在了一起。
那天晚上,他回到桥洞看着脸上已经露出了些许笑容的任五妹,也忍不住勾唇笑了:“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