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冽闻言眸色倏地暗了下来,抛出了另一个问题:“若是你脱无可脱呢?”
……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臭石头,对自己的酒量还挺自信!
白玉京心下磨牙,面上则柔声道:“那就将此替换为……仙尊的一个命令如何?”
言罢,他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似是笃定了主意,不管今天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玄冽灌醉,于是连称呼也跟着换了:“不过……命令只能在酒桌上生效,郎君可不能太过分。”
“好。”玄冽点了点头,眸色晦暗地凝视着他,“成交。”
第30章 入梦
白玉京笑盈盈地把酒杯满上,托着下巴看向对方:“请吧,郎君。”
他原本以为按照玄冽的脾气,会干脆利落地直接喝完,让他接着倒下一杯。
白玉京对此乐见其成,毕竟酒这种东西喝得越快越容易上头,巫酒也一样。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人居然完全不急。
软榻之上,二人中间放着一张琉璃做的茶几,玄冽好整以暇地与白玉京相对而坐,目光晦暗不明地落在他身上,仿佛欣赏一般,不紧不慢地饮下那杯巫酒。
……这臭石头到他这喝花酒来了!?
玄冽放下酒杯,游刃有余道:“该你了。”
白玉京心下咬牙切齿,面上却一笑,随即取下耳坠,轻轻放在玄冽手心。
玄冽见状一顿。
“这可是仙尊亲自为卿卿戴上的耳坠……仙尊难道要说不算数吗?”
卿卿……!?
窗外之人闻言呼吸一滞,心下骤然掀起滔天妒忌。
无妨,他在心中疯狂地暗示自己,无妨……妖族之名不可轻易示人,这定是师尊随意编纂出来的假名……
然而,却有一道隐秘的声音宛如针尖般细细密密地扎在他心上——堂堂玄天仙尊,当真会被一个金丹小妖用假名哄骗吗?
说不定……最开始那人告诉他的才是假名。
【警告!警告!】
【宿主灵力波动接近阈值,“隐身衣”功能即将失效!】
【请宿主尽快调整灵力!】
“……!”
沈风麟蓦然回神,当即闭上双眼,忍着额头暴起的青筋,开始调息体内暴动的灵力。
这件隐身衣可以屏蔽包括渡劫期修士在内的任何窥视,但身处其中者不能有任何灵力波动,否则隐身衣便会彻底失效。
眼下他手中只有一枚三生石,乾坤召唤阵尚未彻底完成,自己势必不是那老东西的对手,绝对不可在此暴露……
然而,沈风麟越是如此压抑,他心头激动的思绪反而越是难以平复,连带着灵力不断在周身溢出,眼看着就要超过隐身衣所能承受的阈值。
系统警告声不绝于耳,沈风麟咬着牙僵在原地,再不敢擅动一步,只能站在离竹窗几步的距离,隐约听着其中的声响,甚至连窥视都做不到。
一定、一定是玄冽那厮给他师尊下了蛊……否则师尊绝对不会像眼下这般做派!
沈风麟记忆中的白玉京,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其他人,从来都是居高临下的冷傲模样。
大部分时候那人一开口便是命令,莫说撒娇,便是软话沈风麟也没从未听他说过几句。
唯独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不熟悉灵力在体内流动的感觉曾彻夜发烧,白玉京于是将他半抱在怀中,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那一抱便是一整夜。
可如今,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清风穿过竹林,吹皱一池过往。
沈风麟双目通红,死死地攥着掌心,却不敢掐破手心——血液中逸散的灵气会直接冲破阈值,让整件隐身衣彻底失效。
因此,他只能像个藏在角落里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的过客一样,听着屋内继续传来的交谈声。
玄冽接过耳坠,反手放在琉璃几上:“自然算数。”
玉石与琉璃碰撞的清脆声格外悦耳,白玉京闻声笑着从他手中收回指尖,拿起酒壶再次为他斟满巫酒。
粉色纱衣随着他的动作绰约摇晃,胸口风情隐约可见,连那枚可爱圆润的玉蛇都能窥探一二。
然而,就是这样一副唾手可得的模样,任由玄冽将十杯酒饮下,那纱衣却依旧宛如盔甲般套在白玉京身上,半件也没脱下去。
他确实穿得单薄,纱衣之内连件里衣也未穿,奈何首饰叮铃咣当地戴了一大堆。
耳坠、手镯、金环、戒指、胸口的长生佩……
整个人看似唾手可得,实际上却堪称固若金汤,八百年的心眼攒到一处尽数使在眼前人身上,白玉京嘴角的得意几乎都快藏不住了。
沈风麟站在窗外看不见屋内发生的一切,亦不敢动用神识窥视。
他只能听到不绝于耳的珠玉之声,越听心下的暴躁之意越浓。
不行,再这么下去,自己恐怕马上就要暴露了……
屋内,眼见着明面上的首饰已经全部摘了下来,玄冽饮下第十一杯酒后,白玉京竟笑着探进衣襟,半晌竟不知道从哪里解下了一串苍翠欲滴的玛瑙链。
玄冽见状一顿,美人一手举着玛瑙链,一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此刻他若是把蛇尾也变出来,恐怕已经得意地摇起来了。
第十二杯酒斟上,玄冽难得没有接:“这是从哪里解下来的玛瑙?”
“……”
眼见着出千被戳穿,白玉京心下暗骂这石头怎么喝了这么多杯还这么清醒,面上则将斟满酒的酒杯放下,拿起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玛瑙塞到玄冽手中。
“郎君好不解风情啊。”美人暧昧地摸上他的手,语气嗔怪道,“我听闻凡人于洞房之中,尝于胸前挂明月,以供夫君赏玩……怎么,郎君连这都不知道吗?”
“……!”
窗外之人呼吸骤停,原本笼罩在他身侧的幽蓝色光幕瞬间变得通红:【警告!警告!隐身衣即将失效!】
【警告!警告!】
【隐身衣即将失效!五、四、三……】
沈风麟面色铁青,阴狠鲜红的眼底泛起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恨意。
最终,他淬毒般回望了那扇竹窗一眼,转身含恨离去。
此刻,屋内的两人尚且不知道碍事的人已经离开。
面对美人投怀送抱般的暧昧暗示,玄冽却一眼看穿了对方的把戏,反手攥住他打算抽离的指尖:“坐过来。”
白玉京笑意一僵:“怎么,郎君还要搜身吗?”
玄冽就那么一言不发地攥着指尖看向他,似是在说——你觉得呢?
“……”
白玉京心下暗骂这狗东西还真不好糊弄,面上则软着腔调撒娇道:“‘信而见疑,忠而被谤’……郎君如此怀疑我,可真是让人好生伤心啊。”
他引经据典地拉扯了半晌,玄冽听到最后终于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搜身可以,但自己得付出一些对应的代价。
玄冽心下好笑,面上则道:“若是卿卿诓骗于我,便罚你一回。”
白玉京闻言果然不再挣扎,立刻反唇相讥道:“那若是卿卿未曾撒谎呢?郎君又待如何?”
……这么多年了,这小蠢蛇的心思还是这么好猜。
玄冽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道:“那便算我错怪了卿卿,我自罚两杯。”
“……好。”白玉京闻言眯了眯眼,“这可是郎君自己说的,不能反悔。”
言罢,他当即从榻上起身,赤着脚走到玄冽身旁,步履之间衣袂轻动,内里珠宝摇曳,声声脆响。
美人于玄冽身旁站定,侧身腰一软便坐到男人怀中,抬手勾住脖子,大大方方地敞开衣襟任人检查。
玄冽拥住人的一瞬间便猜到了什么——方才黏黏糊糊拉扯的时候,这条把心眼都往自己身上使的小蛇已经把局给做全了,只等着自己入套。
见他不说话,白玉京得了便宜还卖乖道:“郎君不是要搜身吗?怎么不动了?”
玄冽摩挲上他的腰线,闻言低头看向怀中一脸得意的小美人。
“郎君若是喝不下去就直说嘛,何必找这种借口。”白玉京黏黏糊糊地靠在他身上,轻声挑衅道,“不若先停下缓缓酒力?”
玄冽面不改色解开腰带,单手探进衣内:“不必。”
“……!”
白玉京没想到他能招呼都不打一声便直接摸进来,当即呼吸一滞,腰腹不受控制地绷紧。
这装模作样的臭石头……!
玄冽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摸去,背链、腰链、腿环、足链……
最终,玄冽面不改色地收回已经被染湿的指尖,看着怀中人意味深长道:“难为卿卿了,打扮得如此‘庄重’。”
白玉京:“……”
美人忍着颤栗挤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郎君喜欢便好。”
眼下白玉京的打扮确实称得上一句“庄重”,为了灌醉玄冽,他几乎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给拿了出来。
比如此刻正戴在他腿根上的那条玫瑰琥珀链,他拿到手后其实只戴过一次,因为戴着实在不怎么舒服便闲置了。
如今,他秉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理念,硬是把压箱底的玫瑰链也给拿了出来,方才走那几步路险些要了他半条命。
未曾想下了如此血本,玄冽居然还能如此游刃有余。
“是我错怪了卿卿。”那人一手搂着他,一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又为自己斟上一杯,“我自罚两杯。”
白玉京面色一僵,扭头看了那壶巫酒一眼。
……大爷的,这不对吧?千机那狗东西难不成诓他?怎么玄冽喝这酒跟喝水一样?
他心下不信邪,在玄冽一连喝了三杯后,他咬着牙脱下腰链,反手放在琉璃几上,抬手又给玄冽倒了一杯:“郎君好酒量。”
玄冽面不改色地喝了,直勾勾地看着他:“卿卿谬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