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足足七日的小蛇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美味,霎时放空大脑,就那么埋在玉榻上,翘着腰涓涓地颤抖起来。
玄冽看见他这幅模样便妒火中烧,当即一言不发地退开。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眼见着白玉京居然当真将自己当作了用完就扔的东西,玄冽实在忍无可忍,冷冷开口道:“你既为他生育,你丈夫为何不来守着你?”
白玉京还沉浸在余韵中,正是幸福的时候,闻言随口道:“又不是头胎,哪用得着他守我。”
“……”
“况且,不是早就说了么,”小美人餍足地睁开眼睛,湿着睫毛看向他,“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丑态,但你就无所谓了。”
此话一出,本就冷清到极致的玄天宫霎时冷如冰窟。
方才那些激烈的爱恨仿佛一下子消失了,只剩下两个夹枪带棒的床伴。
只不过眼下两人身上皆不着寸缕,白玉京甚至还无意识地翘着腰,任由丰腴的腿肉暴露在空气中,俨然已经被人教导成了无意识露出的模样。
再重的火药味配上这幅艳景,也会一下子变了味。
偏偏白玉京还对自己的模样一无所知,支着下巴懒懒道:“仙尊大人今日似乎总是提我夫君,怎么,你嫉妒他吗?”
玄冽没有承认,反而问道:“谁先来的。”
白玉京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玄冽近乎偏执地看着他的双眸:“我和他,谁先来的?”
“……”
白玉京失笑,潋滟的笑意盈满了他的双眸:“我早在只蜕了一次鳞,连年龄都不到一百岁时,便对我夫君一见钟情。”
“自此一往而深,至死不渝……仙尊觉得你和他是谁先来的呢?”
玄冽骤然没了声音。
他鬼迷心窍地问出那句话,以为按照白玉京仅有八百的年岁,他们相知六百余年,再不济也能在此事上占据上风。
未曾想,却是再一次自取其辱。
偏偏白玉京让他无地自容,却还要往他身上腻。
那小蛇似是对他的腹肌格外爱不释手,一边摸一边软着声音道:“我可是给仙尊留足了尊重,没有动用灵契呢。让我猜猜,仙尊现在是在心底骂我水性扬花呢……还是想说我人尽可夫呢?”
那人却一言不发,对他的动作更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白玉京动作蓦地一顿,连带着笑意也僵在了脸上。
遭了,好像骗得有点过头了。
看着丈夫冰冷到极致的侧脸,白玉京后知后觉地泛起了一阵心疼和内疚。
……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
心虚又愧疚的小美人抿了抿唇,贴在对方身上软软地喊了一声:“玄冽,我……”
然而,正当他打算全盘托出时,两人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微妙的脆响。
已经有了经验的白玉京眼皮一跳,心下直呼不好。
……遭了,是白妙妙那个倒霉蛋!
白玉京呼吸骤停,根本来不及思考,当即一个咒清洁完两人身上的汁水,反手随便拿出一件衣服穿上。
当他从玉镯中拿出衣服要施咒往玄冽穿上时,对方却看起来像是老婆跟别人跑了一样,脸沉得要死,根本不愿配合。
下一刻,玄冽蓦地一顿。
却见白玉京焦急之下,竟无比自然地跪坐在他面前,亲自用手帮他穿上法袍,随即俯身帮他系起了腰带。
看着那人漂亮到极致的柔软脸庞和来不及梳整垂下的发丝,玄冽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
……就像是新婚的小妻子在笨拙地给丈夫更衣一样。
不过很快这个错觉就被打破了,白玉京往日只有被丈夫服侍穿衣服的份,根本没有给丈夫打理衣服的经验。
玄冽的腰带被他系得歪七扭八的,白玉京解了又系,系了又解,两下还没系好,他便怒火中烧,当即撂挑子骂道:“妙妙马上就要破壳了,看什么看,快点把衣服穿好!”
玄冽被他理直气壮的气势唬得一顿,低头将腰带系好后,再抬头时,白玉京已经迅速将那颗破壳的玉卵抱到了怀中。
但当玄冽看到卵壳中露出来的生物后,他心头却立刻泛起了些许涟漪。
……为什么通天蛇生的子嗣会是一条红色的小龙?
那小龙一出壳,看到白玉京后竟立刻化作一个身着红衣的小姑娘,哭哭啼啼地撞到他怀里:“呜呜呜,爹爹,妙妙以为再见不到爹爹和父亲了……”
白玉京心下骤然软作一片,连忙抱着女儿哄道:“爹爹和父亲都在呢,妙妙不哭。”
“那太好了,妙妙最后听到爹爹说父亲被妙妙救回来了,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呜呜呜……”
“是真的,乖宝宝可厉害了,父亲真的被你救回来了,谢谢宝宝。”
玄冽听闻此话根本就没往自己身上想,几乎是下意识地把那小龙口中的“父亲”当做了白玉京口中的“夫君”。
妙妙哭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当场开始告状:“有个伯伯一直说妙妙蠢!不过就是他教妙妙该如何回溯时间救下父亲……但他也不能说妙妙蠢呀!”
白玉京拍着她的背哄道:“不哭不哭,爹爹已经帮你教训过那个伯伯了,他真的太坏了,回头爹爹让你清韵叔叔教训他。”
“清韵叔叔是谁呀?”
“清韵叔叔就是……”
抱着女儿跪坐在玉榻上的白玉京事无巨细地回应着小姑娘的一切疑问。
美人发丝凌乱,眉眼间带着玄冽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怜爱。
他终于弄懂了一切,原来白玉京的丈夫并非是不愿见证生育,而是受了重创,他们的女儿自愿牺牲才救了他。
如此温馨的一家三口,他却被他们的幸福映照得格外阴暗。
看着抱着女儿的温柔小蛇,他却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股扭曲又晦暗的报复感。
——你要如何向你懵懂无知的女儿介绍你的情人呢,白玉京?
然而,下一刻,玄冽却骤然僵在了原地。
那话和白玉京一样多的小姑娘从她爹爹怀中探出了一个头,脆生生向他关切道:“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呀,父亲?你的身体恢复好了吗?”
第66章 灵帝
玄冽听闻此话瞳孔骤缩,霎时意识到了什么,当即愕然抬眸。
白玉京却抱着女儿,背对着他跪坐在那里,垂着睫毛没有看他。
对于白妙妙出口便是惊雷的行为,白玉京显然已经习惯了,闻言并没有责骂女儿,反而柔声道:“你父亲身体已经恢复,但记忆出现了一些问题。”
“哎——?”妙妙勾着头竭力看向玄冽,不可思议道,“父亲,你不认识妙妙了吗?”
“……”
玄冽喉咙艰涩到了极致,像是落入美梦一般,一时间不愿开口,生怕击碎了幻梦。
“何止。”白玉京终于侧眸看了丈夫一眼,那一眼百转千回,似是揶揄又像是嗔怪,“他连爹爹都差点没认出来呢。”
“……”
玄冽原本还在思考自己是否只是替身,亦或者另有隐情,但当这句话从白玉京口中说出来后,他心底所有的妄自菲薄霎时烟消云散,终于结结实实地意识到了那个让人如坠云端的真相。
——没有男宠,没有其他人,他就是白玉京的丈夫。
此念头一出,恍若拨云见日,白玉京身上那些他先前不愿细想的变化蓦地变得无比顺眼起来。
比如眼下,他记忆中的妖皇白玉京坐姿向来桀骜不驯,从来不会像此刻这般,抱着女儿规规矩矩地跪坐着,更不会用方才那种揶揄中带着嗔怪的目光看他。
妙妙不懂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听闻白玉京的解释,她发自内心地感叹道:“……父亲好可怜。”
话音刚落,她又害怕自己厚此薄彼,连忙讨好般靠在白玉京怀中:“爹爹也好可怜,当时父亲灵心自爆,爹爹发疯的样子都快把妙妙急死了。”
提及玄冽灵心自爆,白玉京的面色不由得淡了几分,却还是柔声道:“对不起,是爹爹吓到妙妙了。”
妙妙在她小爹肚子里这些天显然没有白待,重生之后明显长大了不少,虽然脑子依旧不太灵光,但也学会了察言观色。
眼见着白玉京面色淡淡,她便骤然意识到玄冽自爆是白玉京的心病,连忙止住话头,好奇地勾着头看向玄冽:“父亲现在还记得多少?”
白玉京闻言也跟着看向玄冽,丝毫没有开口替对方解释的意思。
玄冽根据白玉京先前所言推测道:“应当停留在十年前。”
“十年前……”妙妙低头掰着指头数了数,突然意识到什么,当即抬起小脸,“那时候爹爹和父亲不是还没在一起吗?!”
玄冽沉默了一下道:“对。”
大部分子女都会对父母离异或是处于类似离异的状态产生抵触情绪,生怕父母离异从而将他们抛弃,年纪越小的孩子越容易产生类似情绪。
妙妙闻言霎时如同天塌了一般,扭头看向白玉京急道:“爹爹和父亲真的不能重新在一起吗?”
白玉京轻飘飘道:“那时候我和你父亲还是死对头呢,他怎么会愿意跟爹爹在一起呢。”
玄冽:“……”
妙妙显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旧事,扭头不可思议地质问玄冽:“父亲居然讨厌过爹爹吗?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嫌弃爹爹蠢。”白玉京轻哼着诽谤玄冽道,“你像我一样蠢,所以他之前也不喜欢你。”
不被父母喜爱简直是所有小孩子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妙妙被他三两句话说得信以为真,当即委屈地弯下眼,大哭着要往玄冽那边靠:“父亲真的和那位伯伯一样觉得妙妙蠢吗?”
玄冽僵硬无比地接过女儿,连忙生硬地哄道:“父亲没有嫌你爹爹蠢……也不会嫌你蠢。”
白玉京漫不经心地把玉桌重新支起,变出蛇尾慵懒地靠在上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女儿折磨玄冽。
像是大部分经历家庭变故的小孩子一样,生怕家庭就此破裂的妙妙擦了擦眼泪,故作坚强道:“真的吗?那父亲还喜欢爹爹吗?”
玄冽闻言忍不住看了眼白玉京,最终发自内心道:“喜欢,一直都喜欢。”
他的心声做不了假,白玉京闻言嘴角的笑意越发得意起来。
听到这里,哭声大雨点小的妙妙如同小大人一样松了口气,不过她还是不依不饶道:“可是你们之间坐得好远,你们之前不是这样的。”
玄冽不动声色道:“我们之前是什么样?”
妙妙毫无防备心地比划道:“之前爹爹总是在父亲怀里坐着,而且还会像那样亲亲……”
白玉京听到这里突然警铃大作,连忙直起腰,玄冽则道:“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