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跟着人类胡闹,你应该把他带走,确保卵的安全]
容恕沉默片刻,在脑海里回它:
[谢白塔对他来说很重要]
怪物有些恼火:[卵对你来说更重要!]
容恕没作声,忽然他看见谢央楼在仰头看自己,似乎有打量他的意思。
“你刚才变得有点奇怪,是发生什么了吗?”
容恕没想到他会察觉到怪物的存在,不知道怎么解释,“你知道实验室双S诡物的事情?”
“知道,”谢央楼看向中央那个大门紧闭的房间,敛去眸光,有些疲倦,“局长不久前和我通过电话。”
他沉默了会儿又道:“在他们要求我不停带回高级诡物的时候我就应该猜到。”他们想利用这些诡物拼凑出一个怪物。
“但我想不明白这和白塔有什么关系。”
当唤醒诡物的祭品?这事听上去靠谱,但双S诡物是人工培育的,没理由专门造一个祭品。谢白塔好歹是谢仁安的亲生女儿,当祭品也轮不到她来。
“想知道的话去问问就好了。”
容恕示意谢央楼看向走廊尽头,只见倒数第二间房间有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匆匆离开。
“楚医生?”谢央楼眸光闪烁,和容恕对视一眼。
“恐怕那里就是储藏‘母体’计划资料的地方。”
第56章 容器
巢房内,谢仁安坐着轮椅正被保镖推向更深的地下。
地下研究室不止东边这一角,当年谢家的祖先为了储存那些危险且稀奇古怪的典当物,在谢家地下挖了个储藏室。现在这片储藏室经过谢仁安的扩建,已然成为温巢,孕育了一个强大到足够毁灭一个城市的怪物。
谢仁安前进没多久就抵达了重点,那是一间类似室内篮球场的宽敞区域,中间是一个漆黑的坑洞,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建于房间上空专门用来观察巢房内部情况的平台。
在坑洞深处蛰伏着一个庞大的怪物,它处于黑暗深处,身形模糊,看不清具体的长相,但它已经初具形体,距离降世只差醒来。
见他到来,守在栏杆旁的白大褂研究员簇拥过来,“谢先生,亚当马上就会苏醒,它将为我们带来一个最完美的胚胎。”
谢仁安嘴角挂着笑,他接过保镖递过来的望远镜,仔细朝怪物气息的坑洞看。
白大褂慷慨激昂地表达自己的感慨,末了才发表一声叹息:“听说会里发现了一个天生的双S,如果能捉住它来当父本一定比我们后天培养的要好。但‘亚当’也不差,我们人工培育的不比天生的差多少!”
谢仁安眼神微动,这时他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谢仁安单手撑住自己的脑袋,轻飘飘看了眼楚道:
“楚医生,怎么来得这么晚?干什么去了?”
楚道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他微微低头,“去取‘亚当’最后一次的身体数值。”
谢仁安似乎相信了他的说辞,懒洋洋地把胳膊撑到轮椅把手另一边,“白塔怎么样?听说她一直在闹脾气。”
楚道推推眼镜,“研究员们已经在劝了,她一个小姑娘做不了什么。”
楚道还没说完,先前和谢仁安说话的白大褂就插进来,“她只是不了解我们的理想,等她了解了,一定会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自豪,一定会奋不顾身地为我们伟大的理想献出一切。”
他说得热情澎湃,谢仁安懒洋洋地靠在轮椅上,表情愉悦不少,只有楚道不适地皱眉,又用扶扶眼镜框的动作遮掩。
黑暗中沉睡的怪物正在苏醒,巢房正上方的大屏幕上滚动着一个倒计时。
“还有十五分钟,”白大褂眼中闪烁着狂热,“它就会从实验室里苏醒,到那时我们距离实现理想只差最后几步。”
在巢房上空的人等在怪物苏醒时,谢白塔正位于巢房里一处研究观察室内,这里就位于怪物坑洞的旁边,是距离怪物最近的地方。从那群人把她带进地下实验室后她就一直被关在这里。
谢仁安完全没给她逃跑的机会,她这位父亲谨慎到完全不和外面的人泄露巢房的信息,所以她从外面那群研究员手里套来的地图和收买的人员根本就没用。在巢房,她根本就不可能逃出去。
好在怪物出巢时间比研究室预测的要晚一天,给了她一天的喘息时间去实行备用计划。
谢白塔趴在器械台的下方,用自己的血液勾勒最后一笔,她花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在这间观察室所有柜台仪器遮挡的地面上画了一个血阵。
她舔了舔流血的指尖,脸色因为失血有些苍白,但少女茶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丝毫不怯。
她将涂抹了自己血液的阴槐木封棺钉放在最后的位置,举起手中的医疗器械狠狠砸了下去,仿佛是要捶碎这困住她的该死的玻璃和谢家。
她就是死,也不会让谢仁安如愿!
另一边,得到楚道几乎明示的线索后,两人进了楚道出来的那个房间。房间门没锁,里面空无一人,谢央楼和容恕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头去找研究员遗留的资料和档案。
大概没想到有人会在重重保护下突破到这里,又或者是觉得计划马上就要成功,这些资料不再重要,研究员们几乎没有刻意隐藏“母体”计划的资料,容恕和谢央楼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大部分。
将资料堆到一起的时候,容恕注意到其中一个工作位的桌上放着一个计时器在倒计时。
还有十分钟。
第一份资料是实验室分发的基本资料,每人一份,记录了核心实验室进行试验的大部分内容。
资料的第一页先是交代了实验室隶属失常会,然后又重复了失常会改变世界的伟大理想,像是在给研究员洗脑。
第二页就是两人最关注的“母体”计划,上面写道:
失常会致力于创造一个至高无上的伟大存在,也就是学术界一直讨论的天灾。他们做出一个设想,假设天灾一直存在,它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一出世就可以引导世间灾祸,是否意味着当前世上存在的所有躯体都不能承受天灾的力量。假如他们创造一个完美无暇的躯体,再进行请神仪式,就相当于直接创造了一个天灾。
谢央楼不理解,“有了躯体就一定能召唤天灾?”
“他们要的不是天灾,而是一个足够强大帮他们实现理想的怪物,是不是天灾并不重要。”
但有一点让容恕好奇,“到底得强什么样才是他们要的‘天灾’?”
谢家地下的双S诡物已经很强了,他们居然还想要比这更强的东西,这个失常会野心也太大了。
资料翻到下一页,只看了前两行容恕就忍不住皱眉,谢央楼更是难得一见的失态。
上面写着:创造天灾的前提是要有一具完美的躯体,但在新人类时代不管是人类还是诡物都算不上完美,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们发现了冥婚后代所隐藏的巨大潜力,这种拥有阴阳两种特性的半人半诡突破了表里世界的界限,只要把结合双方的上限拔高就能创造出最完美的躯体。
谢央楼将纸页攥得皱皱巴巴,声音都在发抖,“他们想、想让白塔生一个怪物?”
“白塔才刚成年不久,她还是个孩子,”谢央楼难以置信,“她——”
对于谢白塔的情况,谢央楼有过很多猜测,但他始终觉得谢仁安不会对谢白塔下狠手,因为谢白塔是养母的孩子,是养父母曾经捧在手上的明珠。
“谢仁安疯了。”
谢央楼深吸了口气,他很少直呼谢仁安的名字,但这一刻谢仁安养父的滤镜已经碎了。他对谢仁安怀有收留的感激之心,他不能接受他们将白塔当做一个生育工具。
那一个怪物!谢仁安怎么忍心?他就不怕养母在梦里质问他吗?!
谢央楼只觉得窒息,怪不得白塔会心寒。
肩膀上被轻轻拍了两下,谢央楼抬头就对上容恕目光,对方的眼神似乎有种魔力,让谢央楼瞬间平静下来。
“别担心,我们会救下她。”
“嗯。”
谢央楼敛眸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继续翻看研究员的资料。鲁莽去找谢仁安只是情绪上的发泄,对拯救谢白塔没有任何意义。他一向冷静自持,现在也该一样。
人类迅速重新旗鼓,专心投入资料的研究中去,容恕却盯着人类蓬松杂乱的后脑勺沉默不语。
资料后面的内容详细介绍了实验室培育的双S诡物,它的巢房位于谢家地下,用无数谢央楼捕捉来的诡物做原材料,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人工培育出一个拥有了无数能力的强大诡物,他们为它取名“亚当”。
但在容恕眼里,这家伙就是个缝合怪,它缝了无数诡物的尸体和能力,也就勉强能达到双S级别。
[可就算这样,现在的你也打不过它]
里世界怪物又在脑海里说话,容恕很嫌弃,但这次它说的没错,虽说容恕的触手特殊一点,但他本身就只有S级的实力,对上缝合怪很悬。
[所以你应该带着那个人类离——]
不等怪物说完,容恕单方面掐断通信,让这个啰嗦的家伙闭嘴。
这招很有用,容恕清静不少,继续去查看资料。
这份“母体”计划的大纲只有这些内容,两人又在资料中翻找了一会儿,才从大堆重复的资料底下找到与谢白塔有关的档案。
这份档案还密封着,里面的纸张有些发黄,像是尘封了很久,显然不该出现在培育“亚当”的资料堆里,至于是谁取出来混在里面的两人心知肚明。
谢白塔的资料是十多年前的,里面提到谢白塔的“生病”是被谢仁安送去了失常会的实验室进行改造。
诡物选择从未出现过的双S级,与之结合的人类这边自然也要挑最好的,谢白塔被选中是因为身上有谢家的血脉,作为古老传承的谢家当铺一门,谢家人常年居住于阴阳交界血脉与常人不同,虽然谢仁安在玄学道法上没什么天赋,但血脉还是实打实的。
谢白塔的改造很成功,她成了“母体”计划里优秀的“容器”,一直被谢仁安关在谢家严密监视身体的健康程度。
容恕还注意到在谢白塔之前还有好几个失败的试验品,最初的那个实验体似乎不是普通人类。
谢央楼也注意到了档案中标注出来的X0000号,但这个人只是一笔带过,并没有过多描述。
剩下的资料中再没有新的信息,两人快速翻完打算离开。
“滴——”
容恕拉住谢央楼,示意他看向桌面的计时器,“倒计时归零了。”
“双S诡物……”
谢央楼呢喃几声,两人身后一股浓重的阴煞气冲天而起,几乎要把两人冲翻。
也就在此时官调在各大城市的所有分部都响起警报。
“疑似出现双S诡物,里世界外扩正在蔓延,请尽快处理——”
第57章 争吵
双S级诡物引发的里世界融合破坏力不可估量,处于中心的两人瞬间就被拉入另一个世界。
这里依旧是实验室,但藤蔓血液爬满墙壁,地面也泛起一层腐臭且混着血水的泥土,天花板上一角挂着上吊绳,一角挂着宰杀畜生的铁钩,一切荒唐又莫名其妙,就像无数恐怖元素堆叠到一起。
里世界外泄时的环境和诡物有关,小小一间办公室出现这么多拼凑的元素大概是因为这片里世界的主人也是个缝合怪。
里世界变化来的突然,两人刚在泥泞的土里站稳,忽然脚下一空,出现一个漆黑的漩涡把两人吸了进去。
容恕眼疾手快,甩出触手先是卷住谢央楼,又拽住墙壁上的管道,这才缓住两人的下坠。但这只是杯水车薪,作为这片里世界的主人,缝合怪对这片世界拥有绝对控制权,他们迟早要被吸进去。
“这样不是办法,”谢央楼轻轻蹙眉,他的下半身已经被完全吸进漩涡,只剩被触手卷着上半身还停留在地面上。
触手卷住的水管被漩涡巨大的吸力拽离墙面,固定管道的螺丝一个个崩落。
容恕脸色凝重,“它是铁了心要把我们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