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谢央楼正在把自己长发挽起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研究员。
容恕没再多说,谢央楼有他自己的骄傲,他不需要过多的保护。
“我会在门口等你。”谢央楼利落整理好自己,“你只管往我这里走。”
楚月偷到的地图上详细标明了核心实验室大门的警卫措施,一旦入侵者警报响起,核心实验室的附近的走廊就会落锁加落下闸门,届时那里将成为防卫最严密的地方。
可偏偏他们要从那里下到核心实验室,一有差错就相当于自投罗网。
而且……
容恕眼神一暗,迅速钻进通风管道朝他挥挥手,“收到。”
末了他又补了句,“你可一定要等我。”
谢央楼闻言出门的动作一顿,他轻哼了一声,出了厕所,并在厕所门口的柜子上取走一个口罩。
今天是母体计划开始的第一天,走廊上的人都很忙碌,一会儿实验报错,一会儿又是某个研究员操纵出错。这种混乱正巧给了谢央楼机会,以至于他一路畅通,按照地图上的位置靠近了核心实验室。
环形实验室区域被分割成一块块独立区域,走廊穿插在实验室中央弯弯绕绕像个迷宫。
路很绕,但谢央楼的记忆很好,他快速在走廊里穿行。虽然不少人对他这个面生的人心生疑惑,但谢央楼没露出一丝怯意,大家也就都当他是个新来的高级研究员继续去做手头的事。
直到谢央楼深入环形区域,在通向核心实验室走廊的附近,驻守的警卫人员剧增。没等谢央楼靠近,其中一个感应敏锐的诡术者就隐约察觉到谢央楼的靠近。
这是一个拥有灵瞳能力的诡术者,能记住生者灵魂的颜色,实验室内所有人的灵魂他都看过,很快就察觉到五彩斑斓灵魂光中那抹过分耀眼的红。
“有人入侵!”
他的话瞬间敲响警铃,附近的警卫全都警惕起来,握住枪朝谢央楼的方向包抄。
他们悄无生息,但谢央楼还是在瞬间就发现了他们。他四处看了看,快速拐进一间装满人体样本的实验室。
这间实验体里摆放着无数具泡在营养液中的人形生物,它们气息尚存,有人类也有诡物,大概是被抓进来的实验样本。实验室门口没有人看守,或许还是批即将被遗弃的失败品。
谢央楼不适皱眉,闪身躲进培养皿中间。
他刚躲起来,警卫们就冲了进来,他们举着枪先是在失败品停放室搜查一圈,然后就把灵瞳诡术者推出去。
灵瞳诡术者在自己眼皮上抹了下就睁眼扫过培养器中的每一个人型生物,试图去搜寻藏在一堆灰白灵魂中的活人灵魂。
谢央楼蹲在一个培养器旁边,张着嘴,用牙齿叼着一枚五帝钱。
只有死人才会口中含宝,让自己暂时失去活人气息就能逃过灵瞳诡术者的眼睛。
果然谢央楼没等多久,就听见为首的警卫拿起对讲机:“疑似外来人员入侵,但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我们会继续追踪,建议启动三级警报。”
等警卫们撤退,谢央楼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此时外面走廊已经响起了黄色警报,研究室所有警卫都行动起来开始搜查。
父亲果然很谨慎。谢央楼微微皱眉,有点担心容恕那边,诡物关押地虽然没实验室这么密集的人群,守卫力量却不会少到哪儿去。
谢央楼悄无声息地出了失败品停放室,走廊外巡逻的人肉眼可见地多了一倍。好在没有碰到灵瞳诡术者,谢央楼又向核心实验室靠近了几步。通向核心实验室的只有一条主干道,走廊上没有任何遮挡,守卫人员更是每隔十米就守着一个。
无法,谢央楼只能躲到偏僻的角落等容恕那边的动作。
主干道附近是休息室,这会儿研究员们都忙着,没几个人。谢央楼抬手敲晕一个守在茶水间的警卫,刚藏进去没多久就听见走廊里传来轮椅的声音。
整个谢家只有父亲坐轮椅。
谢央楼向后贴在墙壁上,握紧八卦伞,原本以为进入核心实验室才会碰到父亲,没想到会这么早。
外面除了谢仁安的轮椅声还有一个人的脚步声,谢央楼仔细听了听,是楚医生的声音,两人正在讨论什么。
“谢先生,您真的已经下好决定了吗?如果结合成功,母体存活下来的概率非常低。”
谢仁安罕见地沉默片刻,“不能再提高一下吗?”
“很难。”楚道的声音传来,“谢先生,白塔小姐是夫人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肉,希望您能再仔细考虑一下。”
轮椅滚动的声音一顿,他似乎在走廊里停顿一下,良久谢仁安的声音才传过来,“她和她妈妈长得很像,阿荷当年也是这样活泼可爱。”
谢仁安虚伪冰冷的眼镜底下难得出现一抹温柔,楚道隐约看到一点希望,然而还没等他出声,谢仁安话音一转,忽然笑出声,“长得像才好。”
一个念头在脑海闪过,楚道忽然感觉到一股恶寒从脊背穿过,入坠冰窟。
他隐约猜出来谢仁安到底要做什么了。
“听说我那个便宜儿子没有意外牺牲?”谢仁安突然换了个话题,扭头看过来。
他眼镜的镜片反着寒光,吓得楚道立马伸手推了推眼镜,勉强挡住自己的失态,
“听说是同行的双S诡物救了他,您应该清楚,我们从没接触过真正的双S诡物,不清楚它到底拥有怎样的实力。”
轮椅重新开始滚动,谢仁安叹息的声音传来,“真可惜,原本我们可以更换实验对象的,说不定换一个,白塔的成活率能更高点。”
他随口叹息,仿佛谢白塔只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不用在乎生命,就是个物件。
谢央楼深吸一口气,睫毛不停颤抖着,他以为谢白塔作为父亲的亲生女儿,父亲会好好对她,起码不会像对自己一样。
他不自觉攥紧八卦伞伞柄,这时一个人推开休息室的侧门,看见他眼神瞬间锐利,
“你是什么人!”
他这一声怒斥瞬间引起走廊里两人的注意,眼看谢仁安已经顺着大开的门看过来,谢央楼心头一紧,迅速背过身朝侧门那个研究员冲过去。
“你要干什么?!来人!”
谢央楼一拳砸在研究员脸上让他闭嘴,然后拽着他的领子在警卫到达前快速逃离休息室。
离开时谢央楼心头一动,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距离两道门外谢仁安端坐在轮椅上,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勾起一抹微笑。
谢央楼呼吸一滞,但他顾不得想别的,因为手里这个家伙的尖叫已经把所有警卫都引过来了。
他们从三面包抄,现在谢央楼只有一条路——
强行冲到核心研究室门口。
第54章 挑拨离间
容恕走了没多久就出了通风口,敲晕一个小研究员后用他的证件刷开了通向地下一楼怪物监狱的电梯。
刚进电梯还没站稳,电梯里的警报就响了,随后小喇叭里传来发现入侵者的通报。
他出通风口没多久,这个入侵者显然不是他,应该是谢央楼那边出现了意外。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地下一楼,容恕仰头看了眼电梯内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挑了挑眉。
他好像被发现了。
果然下一秒,电梯门缓缓打开,一排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电梯里的容恕。
“……”不是吧,他才刚落地。
“不管你是什么人,乖乖束手就擒。”为首的人是个老道士,他扛着一面挂幡,长得尖嘴猴腮猥琐得像只老鼠。
“能混进来也是你的能耐,但就到此为止了。”老道士双手掐诀,一群黑漆漆的老鼠群从他脚边涌出来,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容恕,仿佛看到了什么食物。
容恕不适地捏捏鼻子,但人类和老鼠的那股臭味还是经久不散。
这时老道士胸前的对讲机传来声音,“地下一层情况如何?”
“已经抓到入侵者,他被我们堵在了电梯里,”老道撸撸下巴的胡子,得意洋洋。
“你们上面真是群废物,就一个入侵者还抓不住,居然让他一个人进了实验室。”
一个人闯防守严密的实验室本来就很搞笑了,上面那群人居然还抓不住他,老道士嗤笑。
对讲机那边沉默片刻,然后嘈杂的声音传来,换了个讲话的人,
“他的同伙已经被我们控制住,注意警戒,我们怀疑你那边的是双——”
对讲机突然挂断,老道士晃晃对讲机,见它一直不出声就甩到一边,怒骂:
“这高科技的破玩意在里世界面前一点都不好用。警惕什么?有什么好警惕的?他一个人还能掀起什么浪花?就是姓谢那小子来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也得低头认怂!”
头顶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老道士仰头去看就发觉自己的胳膊被轻轻拽了下,
“干什么?”老道不耐烦低头,“你们这帮人除了手里的家伙事还有什么用?也就仗着那点实验给的垃圾诡术……”
手下忍不住打断他的话,“那个人不见了!”
老头冷笑,“谁不见了?那么大个活人还能在几百号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他的话在看向电梯时戛然而止。
只见刚才还站着人的电梯里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老道瞬间反应过来,“隐身!一定是隐身!他有隐身的诡术!”
“都别怕,”老道取出一张漆黑的符箓,“看我破他的隐身!”
他将符箓弹出,符箓绕着众人飞了一圈,最后停在众人的身后。
老道捋着胡子一笑,“就说他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就这点小把戏还不是随随便便破解?”
容恕微微挑眉,抬手摘下贴在额头上的漆黑符箓。用这种黑不溜秋符箓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老头是个罕见的玩邪术的道士。
“你还有什么小把戏就统统使出来,趁着老夫现在还有兴趣陪你玩一玩,不然一会儿死了你就只能和你背后那些孽畜关一起了。”
容恕微微扭头看了眼,他背后是一排排单间监狱,和关押囚犯的监狱很像,每个隔间里都关着一个诡物,隔间被上了阵法和镇物,诡物们根本出不来。
容恕站的很靠近第一个单间,他稍微一扭头就能看见第一个单间里关押的诡物。那是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鬼,此时正贴在地面上扒着栏杆偷偷看他。
容恕看了它一眼,红衣女鬼被吓得一哆嗦,瞬间缩回去。
“……”有什么好怕的,他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
老头见他回头,以为他是怕了,正打算继续言语输出,就听身后的手下们在窃窃私语。
“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以往那群诡物吵吵闹闹,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安静?”
另一个人颤抖着说,“好像就是在他进来那瞬间安静下来的。”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就连一直大放厥词的老道士都沉默了。
这个问题容恕也没思考过,“可能我比他们稍微厉害一点?”
众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老道士面露菜色,他啐了口唾沫,“肯定又是你的小把戏!都给我上,用你们的高科技武器崩他!”
老道士话音一落,其他人齐刷刷开枪,他们的子弹是已经过特殊改造的,对诡物也能起一定作用,随随便便就能把一个A级诡物射成筛子。
老道士生怕伤害不够,又把自己的老鼠群召唤出来。黑漆漆的老鼠群汇聚在一起,仿佛一个携带着病毒的巨大怪物,吱吱叫着瞬间就能把一个完整的人啃成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