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人一团子就开始了激烈的战争,容恕扭一根小花,谢央楼就戳散一根。
谢央楼大概是存心想报复他,总不会让他如愿。
他们僵持了很久,人类手有两只,团子触手有六根。只要谢央楼想,容恕一朵小花都别想扭出来。
团子幽怨地看了谢央楼一眼,谢央楼轻哼一声继续戳,今天他是不听话的谢央楼,谁也别想拦他。
容恕当然会容忍他,所以它只是无奈叹口气,继续扭小花。毕竟这样鲜活的谢央楼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很可爱,就像曾经高贵冷艳的漂亮猫咪终于跳下它的宝座开始和铲屎官玩猫球。
就在他思考自己要这样和谢央楼玩多久的时候,谢央楼一把将它捞到了手心里,不停揉搓。
人类温暖的手掌将自己整个包裹,触手团子黑黢黢的小脸隐约浮现出一抹红色。
不、这样不好,总觉很暧昧似的。容恕试图挣扎,却被谢央楼揉得更紧。
最后,他更是直接把脸贴到了软和的团子身上。
容恕:“……!!!”
人类脸颊和嘴唇的温度让人蒸发,容恕感觉自己整个球都贴到对方脸颊上,还蹭到了对方的嘴唇,仿佛暧昧的亲吻。
容恕忍不住走神,他记得谢央楼的双唇天生就要红润很多,还软软的非常好亲。
触手团子被烫的晕头转向,连自己小脑瓜在想什么都不明白了。
“果然好软,”人类又用脸颊蹭了蹭,发出声喟叹,“早就想这样试试了。”
“……?”早就?
触手团子眨眨眼,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谢央楼好像格外喜欢。不过很快他没空想这些,开始神游天外,试图忘记人类脸蛋的暖和触感,不然他怕自己像八爪鱼一样失态地贴上去。
谢央楼抱着柔软的果冻状团子只是蹭了一会儿就停下了,他恶狠狠地戳了团子一下,开始捏着团子拉扯挤压成各种形状,
“你是个会骗人的团子,就算再好捏,我也不喜欢。”
容恕浑身一僵,渐渐滩成一张饼任由谢央楼把他捏成各种形状,反正他又捏不坏,毕竟是自己骗了对方,如果这样谢央楼能解气他干脆躺平。
谢央楼见他忽然老实,伸手戳了戳。
小触手团子很可爱,手感他也很喜欢,就像是喜欢容恕,从来没有过的喜欢,甚至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现在应该在和容恕告白,而不是一个人藏在梦里。
但容恕是触手怪,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容恕似乎从没打算告诉他。他就那样看着自己像小丑一样邀请他一起抓触手怪,自己那时候一定蠢极了。
触手团子大概看出了他的纠结与难过,轻轻用小触手在谢央楼脸颊上安抚地蹭了蹭。谢央楼闷哼一声,把它从自己身上摘下来,
“你走开,我不喜欢爱骗人的团子。”
他有无数可爱又好捏的小动物捏捏,为什么非要逮着爱骗人的团子喜欢?
谢央楼背过身去抱腿坐在一边。
团子蠕动过来,勾勾他的衣角,举着团成球的小花。
谢央楼把它推开,“你走开。”
团子再次被推远,但他又爬了过来,倔强地举着那朵小花。
谢央楼再次把他推远,团子被推得迷糊,在地面上打了个滚,而后又哼哧哼哧爬起来,再次举着那朵小花蠕动过来。
“这次你就是送花也没用。”谢央楼再次把它推远。
团子依旧不依不饶。
推开,爬过来,推走,爬过来……不知道到底僵持了多久,谢央楼败了。
他失魂落魄地捞过团子,盯着那朵依旧不像花的小花,叹气:“真是作弊,偏偏变成和这个模样。”
“……但或许我该给你一个机会解释清楚,”谢央楼指腹蹭着触手团子软和和的身体,“也给我一个机会。”
毕竟触手怪出现在他面前的模样大不相同,性情也不同,或许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他应该问明白冥婚和冥婚后的每一晚对方不顾他的意愿到底是因为什么。
说到底他不是任性的人,也不是情绪激动的人,只是一堆事情的真相都放在了一起让他知道,他很迷茫。
谢央楼正想着,突然看到手中的团子在听到他的话时一个激灵跳起来,六根须须乱飞,高兴得手舞足蹈。
谢央楼肯跟他好好谈谈真是太好了,他们就需要好好谈一谈,他本来以为这个样子的谢央楼要和自己决裂。
他就知道谢央楼表面上看着冷心冷情,其实心软又温柔,他傻傻地给了容恕所有的信任,现在被骗了又愿意回过头来听他解释,就像乌鸦说的,谢央楼脾气太好了。
这样脾气出去指定要被欺负,触手团子伸出触手像拥抱一样贴在谢央楼脸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优点,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谢央楼喜欢的地方,但谢央楼还是接纳了他,给他一次又一次的信任。
容恕把自己的额头贴在谢央楼脸上,但他太小了像是整个黏糊糊地贴在脸上。
谢央楼轻轻捏着脸颊上的触手团子,出神道:“你以后要是再骗我,我就永远都不理你了。”
恍惚间,他感觉团子停滞了一瞬,然后擦过了自己的双唇,像是亲吻又像是回应。
天光破晓,容恕从睡梦中睁眼,一睁眼就看见乌鸦站在他枕头旁边,
“你问了吗?”
容恕示意它闭嘴,乌鸦看了眼还没醒来的谢央楼懂事地进了洗漱间。
一进去它就重复:“谢央楼同意给你生崽了吗?”
容恕打水刷牙,“我没问。”
“那你去干嘛了?”
“陪他做梦。”那种情况下,容恕实在问不出口,他们之间不能再人为制造矛盾。谢央楼昨晚又一直以为他是梦里的人,就算问出来估计也只会被当成梦。
“那你想什么时候问?”乌鸦急得抓耳挠腮。
“今天一定会问。”说着他把乌鸦丢出浴室门,“去看看今天早餐有什么吃的。”
乌鸦打了个滚任劳任怨地离开,容恕洗漱完也换了身衣服外出。
酒店餐厅在一楼,此时自助餐厅里已经到了不少人。容恕一出电梯就看见蹲在门口的乌鸦飞过来,
“容恕快来,我已经盛好了一些菜。”
“嗯?你怎么盛的?”容恕警惕,“你不会把鸟爪子伸进菜了吧?”
“我在你眼中就那么笨吗?我当然是找到了一个帮我盛菜的好人。”
乌鸦骄傲地说着,它话音一落,楚月就端着几个盘子小跑过来,“都装好了,还要什么?”
容恕没想到楚月也会在这儿,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酒店自助餐厅里的人大多都是调查员,官调应该是把酒店整个包下来了,这里离着出事的商场很近,那里现在一片狼藉,急需人手。
楚月肯定了他的猜测,“昨晚我们就被分过来了,不过我们到的晚,你和小谢先生应该没听见。”
容恕点点头,从他手里接过乌鸦的盘子。乌鸦挑了满满两盘子食物,相对而言楚月那一小盘就少得可怜。
“容恕,你快再拿一个盘子给我,我还看上了好几个菜呢。”
“这些够吃了,再多就浪费了。”容恕捧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打算再去餐厅溜一圈,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好东西。
楚月紧巴巴跟上来,“容先生,小谢先生身体还好吗?”
“恢复得还不错,你的药很有用。”容恕若有所思看他。
楚月有点纠结,他犹豫了会儿,还是小声问:“你就是冥婚的那个?”
容恕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是小谢先生的医生,有些事是他告诉过我,不难猜。”昨天他看谢央楼的反应很快也明白过来容恕就是那个双S。
“你还知道什么?”
楚月惴惴不安,“怀孕?”
容恕满意点头,“这些就够了。”
“所以你真的是,”后面几个字楚月含糊不清没说出来,“你半个月前来检查的——”
容恕打断,“禁言,你签过保密协议。”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楚月堵住自己的嘴,身前这位可是双S级诡物,多少学者想要探究的对象。不过楚月还是知道分寸,学术研究没有命重要,不该问的话不能问。
但想到之前失常会四处打听的事,楚月还是隐晦提醒了一句,
“容先生,你最近小心一点,那边在向我们打听你。”
容恕动作一顿,瞬间明白了医生的意思,失常会大概在打听有关卵的事情。
“多谢,我知道了。”
容恕从盘里拿了三个白煮蛋,刚放到碗里,就察觉到一道隐晦的目光。
乌鸦落到他肩上,“容恕,那个人好像一直看你。”
容恕顺着目光来源看去,只见餐厅外的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带恶鬼傩面的人。
“那是谁?”容恕问身边的楚月。
楚月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差点没端住餐盘,“那是诡术者支部的部长封阎,据说是个能跟调查局局长掰手腕的人。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不是不喜欢出现在人堆里吗?”
“你认识他吗?”乌鸦血红色的眼睛转转,问楚月。
“我哪能认识这种大人物,就是听说封阎原本是要进官调监狱的,极度危险的那种囚犯,不知道程局长说什么就来当了支部的部长。他不常出现,出现也带着面具,大家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别说其他信息。”
这时乌鸦碰了碰容恕,容恕侧头,就听乌鸦小声说:“容恕,我看不见他的命运。”
说着它嘀咕了句,“奇怪,我怎么感觉他不太像人呢。”
确实不像人,但容恕目前也看不出来对方是什么。
走廊尽头的封阎盯了容恕大概有五分钟就转身离开了。
容恕也没去探求对方想干什么,捧着两个盘子和楚月道别回了楼上。
这个时间谢央楼该醒了。
容恕站在门口敲响门。
门里没什么反应,他再次敲响门,依旧没什么反应。
容恕意识到不对,用门卡刷开门进去。只见屋内空空一片,行李箱更是被打开被取走了一套衣服。
“……”
容恕举着两个托盘站在门口沉思。
乌鸦古怪地叫了一声,“你们两个昨晚真的谈好了吗?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