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央楼抬起触手怪上半身,“衣柜。”
容恕把散乱的触手像扎头发一样一揪,配合着谢央楼一起把触手怪往衣柜里塞。
容恕的身材并不夸张,也不瘦弱,标准的衣架子体型,除了高点塞进衣柜没有任何问题,难就难在这坨触手上。
触手平时掩盖在斗篷底下还看不出它们的娇憨可爱,但现在原形毕露。一个个圆滚滚肉嘟嘟的果冻触手以为主人和主人喜爱的人类在和自己玩游戏,热情地往两人身上扑,加上它们几个又实在太胖,塞都塞不进去。
“好胖。”谢央楼脸颊红红的,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容恕黑了脸,他一点都不胖!
这几根触手,除了给他的形象摸黑就没有任何用处!
“我们要不要换个衣柜?”谢央楼心不在焉地揉搓触手,在上面戳了几个窝。
谢央楼卧室中总共两个衣柜,小号的那个靠近门口,也是容恕藏身的那个,大号的那个没有进行处理,距离门口也较远。
容恕仔细听了下谢仁安等人的脚步声,“来不及了。”
说着他示意谢央楼稍稍让开,一巴掌抡在触手上。
触手们一僵,触手尖尖颤抖着难以相信它们的本体这么冷酷无情。然而下一秒它们就没空嘤嘤嘤了,容恕接管了所有触手的控制权,触手们如潮水般乖巧缩进衣柜,容恕也顺势关上衣柜门。
那边,谢央楼正试图收拾现场,但他在狼藉的现场环视一周后选择放弃,只从中把几件法器藏了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听声音来的人不少。
容恕和谢央楼对视一眼,“怎么解释?”
“我们一言不合打了一架?”
“恐怕不太行。”
容恕指指他的肩膀,谢央楼疑惑低头就看见自己衬衫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掉了大半,此时领口大开,露出锁骨不说,上面还有着点点可疑的红色痕迹。
“……”
他自己都不信这是在打架。
估计是刚才塞触手被触手乱戳的,就跟被热情大狗舔了下一个道理。
他的头发也被不听话的触手弄散了,这副披头散发肩膀半露的模样就算谢央楼再呆也能明白是个什么气氛。
他悄悄看了眼容恕,对方穿了件坚韧的卫衣,没他的衬衫这么脆弱,但也皱皱巴巴,脸颊上还存着触手吸盘吸出来的痕迹,怎么看都像是被亲了一下。
谢央楼心里突然泛起点嫉妒,他都还没有亲过呢。
讨厌的触手!
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容恕环视一周,抓起谢央楼的手。
谢央楼茫然,“你要做什么?”
容恕没有解释,他用力把谢央楼拽向自己。
谢央楼没有防备,被他拽了个踉跄。容恕顺势抱住他靠在衣柜上。
“……!”
“嘘。”容恕笑笑,“捉奸。”
“你要假装?”谢央楼仔细想了想,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好像可行。”
说着他把容恕的手往自己腰上拉了拉,“抱紧点,不要露馅。”
容恕一噎,还是顺从着往谢央楼腰身上靠了靠。
谢央楼的腰比普通男性要纤细,或者说谢央楼本身就和五大三粗扯不上关系。容恕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谢央楼的腰线,如果不出意外,卵就在这个地方。
容恕半眯起眼,仔细感应了一下。大概衔接卵的那根触手被谢央楼斩断,他的感应能力削弱了不少,但多少能察觉到就在这个位置。
怎么拿出来呢?
容恕沉思,他不自觉地揉捏着谢央楼腰间的软肉,惹得人发痒,谢央楼轻轻动了动,试图挪动一下打断容恕的动作。
但容恕一直在神游,没察觉到谢央楼的动作,反而追着人一直挪动,还不忘又戳又捏。
谢央楼:“……”怎么都喜欢戳他腰?!
恼羞成怒的人类仰头怒瞪,试图兴师问罪,然而刚仰头他就僵住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谢央楼轻轻踮脚就可以吻上对方。这种近距离接触对谢央楼来说是新奇的,他从来没有和别人靠这么近过,容恕半垂的睫毛他都能数清楚。
谢央楼忽然心头一跳,优秀的记忆力让他想起了万能社交书里说的。
告白讲究气氛,气氛到位,一切都顺其自然。
“容恕……”谢央楼不自觉开口,人类的温热气息吹到容恕耳旁。
容恕骤然惊醒,他似乎意识到了谢央楼想做什么,他下意识后撤,然而没等他动作,卧室门被暴力踹开。
谢仁安一进来就看见两人这副耳鬓厮磨的爱侣模样,他那个乖巧的养子还在朝一个男人索吻!
谢仁安气急攻心,靠在椅背上不停地大喘气。管家急忙来顺气,却被他挥开,谢仁安往轮椅扶手上锤了一拳,“你们给我分开!”
两人对视一眼,从容分开,分开的同时还不忘理理杂乱的衣服。
谢仁安脸色又难看一点,轮椅扶手都被他攥得咔吧作响。
“混账!”
谢仁安极少生气,在谢央楼的记忆里,唯一的一次是因为谢白塔病重险些没有抢救过来,那次谢仁安发了很大的脾气,负责谢白塔的医护人员除了楚医生之外全都在一夜间人间蒸发。
希望这次惹火父亲能成功转移父亲的注意力,谢央楼乖乖站在一边,低下头面无表情。
容恕双手插兜站在他旁边,刚才谢仁安发火的时候他又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恶臭。这股恶臭中隐藏着某种诡物的气息,他没见过但和他的本质似乎有些类似。
谢仁安身后除了谢管家之外,还有一群穿着防护服的实验室人员。
容恕微微挑眉,看来这群人真的是来抓他。
“央楼,你和我说你们只是朋友关系。”缓过来的谢仁安恢复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谢央楼快速回答,“在十分钟前,我们还是朋友。我没有撒谎,父亲。”
“你越来越会油嘴滑舌了,”谢仁安话锋一转,“但我怎么听说你把诡物带到家里面?”
谢仁安痛恨诡异生物这件事当铺里人人皆知,因为当年谢夫人去世的车祸里就有诡异生物的影子,所以谢仁安明令禁止所有和诡异生物有关的东西出现在谢家大院。
“我没有,父亲。”触手怪一共出现在谢家三次,除了第一次他措手不及,剩下几次谢央楼都做了提前清场,谢管家应该拿不到证据。但现在他有些忐忑,父亲肯定是有备而来。
“是吗?”谢仁安低声笑笑,“那你告诉父亲,你的卧室发生了什么?你不是乐于破坏的孩子。”
发……生了什么?
这拆家似的狼藉一时半会儿还真解释不明白,谢央楼语塞。
容恕见状靠过来十分自然地揽住他的腰,“谢先生,这事怪我。”
谢央楼正因为他的动作脸颊发热,闻言竖起耳朵,然而容恕下一句话差点当他当即。
“你知道年轻人喜欢追逐刺激,我们情不自禁稍微激烈了点。”
激烈了……点?!能拆家的激烈?!
谢央楼瞪圆了眼,但容恕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是的父亲,我们情不自禁。”
当着这么多人,承认这么羞耻的事情,一向冷漠的最强调查员先生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羞红了脸。
但实际上这件事是合理的,诡异复苏后部分人类拥有了类似诡异生物的力量,情绪激动就能力外泄的事情并不少见,不过像他们这样玩得这么激烈的还真不多见。
谢仁安陷入了沉默,算是认可了这个理由。
他示意人上前。一个研究员进入卧室开始拿着罗盘在屋里四处转悠。
“父亲,这是我的卧室。”谢央楼怕对方发现衣柜里的触手怪忍不住出声。
“我知道,谢管家说有疑似诡物的东西进了你房间,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们得仔细查查。”
谢央楼这时候也明白了,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谢管家眼里,父亲是笃定他的屋里有诡物,不管诡物是不是容恕,今天这次搜查都跑不了。
容恕悄悄碰了碰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位容恕,”谢仁安笑吟吟开口,“我听说你三个月前才进城,以前住在什么地方?”
容恕大大方方和谢仁安对视,“我居无定所,走到哪儿就停在哪儿。”
“真是少见,现在很难见到一个籍贯未知的人。”谢仁安一副慈父模样,“央楼,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
谢央楼早就习惯了父亲的阴阳怪气,正打算冷冰冰挡回去,就听容恕突然说:
“我出生在槐城,那里是我老家。”
谢央楼轻轻蹙眉,他记得官调遗留的档案上说容恕的籍贯是在海城,也就是他所在孤儿院的城市。
这么说是想忽悠父亲吗?谢央楼猜测着,抬头就看见容恕神色认真地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认真。
谢央楼忽然明白了什么,这话是对他说的,对方在告诉他自己的过去。
容恕所在的孤儿院确实在海城,籍贯也登记在那里,但他其实降生在千里之外的槐城。他的父亲为了和他撇干净关系,千里迢迢把他拉到另一个城市抛弃。
这事就连程宸飞都不知道,但他却想告诉谢央楼,这个人类给了他那么多信任,自己也该试着去信任他。
当然,如果这话没有被谢仁安听见就好了。这个人在这里真是煞风景。
执罗盘的研究员拿着罗盘在卧室的东南西北各个角落里都转了一圈,最终回到谢仁安身边朝他摇摇头。
谢仁安拧眉,他目光在卧室中环顾一周,最终停留在卧室中唯一能藏人的两个衣柜上。
他朝谢管家挑挑下巴,谢管家瞬间明白,抬腿就往衣柜走。
看样子是要亲自去检查下衣柜,谢央楼有些紧张。
按理说罗盘才是追踪诡物的法器,罗盘没追踪到就代表附近没有诡物。正是因为这样,谢央楼才想着人为在衣柜里做些手脚骗过罗盘。
但他没想到父亲居然采用这么淳朴的方式给他来了个措手不及。
谢管家一步步靠近衣柜,谢央楼下意识想阻拦却被容恕拉住。容恕摇摇头,谢央楼只好按兵不动。
两人静静盯着谢管家的动作,在谢管家的手突然扶到衣柜把手的时候,容恕突然出声,
“我刚想起来,我们刚才在里面打闹过,”容恕微笑扭头,“谢先生,您确定要看?”
谢仁安想了会儿明白打闹指的是什么,他脸色扭曲了一瞬,“我可没同意你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