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央楼望向黑黢黢的楼道,忽然一阵带着海水气息的风吹过他耳边的发梢。
“……”呵,他在做梦。
五、四、三、二、一。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谢央楼转身跑向容恕的门前,屈指敲响了门。
下一秒,他房间的门被撞开,怪物卷住了他的腰。
再一再二不再三,谢央楼现在倒是比前几次冷静了不少,他唤出血丝匕首插进墙里,试图阻止怪物拽他的动作。
今天他一定要试出来,怪物是不是害怕容恕。
他们在黑暗中僵持了几分钟,谢央楼抬手弹了自己手腕的铜铃铛一下,瞬间,无数铃铛声响起,密密麻麻的红线在走廊出现,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挂着的铃铛一同响起,这么大的声音,他不信这样容恕还不出来查看异样。
怪物似乎被气笑了,它松开谢央楼的腰,自己碰了碰铃铛,下一秒所有的铃铛都被扯下缠到到谢央楼身上。
“……?”谢央楼疑惑,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挂他身上?他又不是诡物。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这么大的动静容恕居然一点没听见。
“你又耍我?!”
为什么这怪物总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谢央楼就是再冷心冷情,也忍不住恼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怪物还是如往常一样不回答,谢央楼也懒得跟他客气,直接动手,最好能直接打穿容恕的门。
他抬手挥舞匕首,胳膊上缠绕的铃铛便一直在响。怪物似乎没了之前强迫的想法,多了逗弄的意思,有一下没一下地窜出来戳戳谢央楼。
谢央楼觉得自己想抓不到逗猫棒的猫,简直蠢呆了!
他把左手手腕也划出一道血口,血丝沿着血液爬满手指,他打算肉搏,就算打不过这个怪物,也要好好出气。
他朝怪物走去,一拳砸在怪物身上。
漂亮的人类怒容满面,怪物稍稍后退,然后整个将谢央楼包住拖回房间。
“给我……放开!”
熟悉的脸红心跳虽迟但到,谢央楼身体一软,拳头也变得软绵绵的,只剩铃铛一直在响。
他突然觉得铃铛声越听越古怪,越听越羞耻。
对讲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口袋掉到地上,里面传来灵岩喜悦的声音。
“队长!我们抓到人了——”
也恰巧是这时,他冲着怪物甩出一巴掌,“混账——”
铃铛声、巴掌声、和断续且底气不足疑似喘息的怒骂,让对讲机那头的灵岩成功宕机。
良久,对讲机里传来灵岩颤抖的声音:
“……对不起,打扰了。”
“……不!回来!”谢央楼伸手去捞,对讲机捞到了,他在众人面前的清誉也没了。
现场一片死寂,就连怪物都迟迟没有动作。
下一秒,谢央楼恼羞成怒的声音在楼道内响起。
“给、我、滚——”
第24章 可恶的容恕
容恕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只听到了这一句。
来不及多想他冲到隔壁,看见的就是愤怒从自己身上把铃铛扯下来的谢央楼。
他少有地沉默了,乌鸦小声问:“那个和你抢老婆的怪物又跑了,你不去关心一下谢央楼吗?”
……关心?容恕看向谢央楼。
漂亮的人类一脸怒容,整个人都因为愤怒生动了起来,是和平时冷淡的高岭之花不一样的风格。但容恕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他稍稍移开视线,
“他看上去不需要帮助,而且你说要我离他远一点。”
乌鸦震惊,“啊?你会这么听话?”
事实证明,愤怒的谢央楼确实不需要帮助,他拍拍衣摆站起身,在看到容恕的时候脸色缓和了些。
“你……没听到声音?”
“我睡着了。”容恕捏捏鼻梁,他最近经常睡着,一次两次还能解释,三次四次可就没发解释。而且恰巧每次睡着都会错过谢央楼遇袭的机会,是真的巧合?还是有什么联系?
容恕突然想到了自己刚才的梦,他又梦见了那只漂亮的小白猫。今天对方脖子上挂了个小铃铛,容恕觉得很可爱就戳了两下——
他的目光落到谢央楼脚边用来驱邪的铜铃上……这也是巧合?
巧合太多就是必然。明天晚上他有必要实验一下自己的过度睡眠是不是和谢央楼身上古怪的事情有关。
如果是……容恕敛眸,没有继续想下去。
对面的谢央楼也在思考,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缠着他的诡物畏惧容恕,或者它并不想和容恕见面。
但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谢央楼捡起对讲机,
“我们走吧,灵岩说已经抓到走阴人了。”
走阴人被直接逮捕进了官调的审讯室,槐城虽然不是什么超级大城市,但官调的总部确实坐落在这里。
灵岩忐忑地站在审讯室外,他现在还沉浸在打断队长和队长男友好事的纠结中。
谢央楼一踏入审讯室走廊,灵岩就开始脸红结巴,“队、队长。”
谢央楼的脸色有点难看,灵岩联系他的时候肯定不是一个人,自己那一声恐怕被全小队的人都听见了。
好气。
谢央楼沉默不语。
容恕及时察觉到身边人的低气压,他轻咳一声,移开话题,“人呢?”
虽然他生硬的转移话题更锤死了他们两人的关系,但灵岩还是对工作更上心一点。
“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灵岩进入审讯室,审讯室里有人正在对走阴人进行审讯。他们在玻璃窗前停下,向里看去。
走阴人似乎察觉到他们进来,抬头虚虚往玻璃这里看了眼。这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大胖宅男,容恕记得他就住在五楼,很少外出。
“确定是他?”容恕觉得匪夷所思,走阴人做事狡猾,而狡猾两个字跟这人没有任何关系,他连目光都是呆滞的。
灵岩沉默,但是点点头,“是他,我亲眼看见他拿走了镇魂铃。”
容恕挑挑眉,低头和谢央楼对视一眼。
人对不上号,这恐怕是走阴人拿来骗他们的。
谢央楼看上去并不是很意外,容恕有点好奇,“人不对,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把公寓围起来了。”
“嗯?”
谢央楼抱起胳膊,“我们在这边借助镇魂铃围捕走阴人,一定会调走原本围住公寓楼的大量人手,白尘的觉醒就在这几天,走阴人一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我们只要在公寓外等他出现就行。”
“计划不错。”
容恕觉得自己小看了谢央楼,对方虽然刚成年,但不比其他老道的调查员差多少。谢央楼是个好苗子,程宸飞看重他不是没有道理,就是被身份背景拖累了。
两人上车赶回公寓,路程刚走一半,负责审讯的调查员打过电话来汇报。
审讯室内的矮胖宅男是真正走阴人雇佣的,他只知道取的是个铃铛,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容恕拍拍司机,“加速,不然我们要赶不上热闹了。”
还没等车开到公寓,天空就变了颜色,黑暗从公寓开始往外扩散,这是S级诡物出世的征兆。
“S级的诡物啊!容恕!”乌鸦抱着容恕脑袋尖叫。
容恕则从车窗探出头看了眼,“有点奇怪,你安排好人员疏散了?”
谢央楼点头,“都安排好了。”
载着两人的车在空荡的道路上冲锋,一个急刹漂移发出刺耳的声音。坐在前座的灵岩被晃的差点吐出来,谢央楼则趁拉开车门对着对讲机说,
“每人各司其职,守好自己的位置,这次任务不允许任何一个平民受伤,把平时那股懒散气都给我收起来!”
“灵岩,你负责探查楼里尚未离开的人,把位置提交给我,我会把白尘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灵岩捂住嘴,生怕自己吐出来,“是!队长,但是心理部那里还没把您的行动审批批下来。”
谢央楼动作一顿,拧紧眉头,他似乎没想到马上要上战场了,突然出了这茬。
谢央楼从来都是乖巧的,他看了眼被里世界吞噬的公寓,咬牙切齿:“我前天就上交,为什么他们不给我过?”
“别管心理部的狗屁破事了,”容恕握住谢央楼的手,漆黑的瞳孔里似乎闪着光,“队长,救人驱邪不用管什么规矩。”
谢央楼被他一声队长喊得脸红,他侧过脸点点头,甩出抓钩。抓钩带着绳索缠在四楼窗台,谢央楼从车中钻出。他今天穿的是官调的制服,黑色风衣下摆被阴风刮起,显得人类身姿矫健又匀称。
他抛给容恕一根绳索,容恕接过跟着从车中跳出来,一个翻滚优雅站立。
“可以吗?”谢央楼刚说出声,容恕就踩着墙壁一跃而上,熟练爬到了二楼,闻言他扭头,“你说呢?”
谢央楼轻哼了一声也跟着爬上去,两人迅速爬到四楼,一落地就踩到满地的泥泞。
他们已经进入了这次里世界融合的中心,这部分已经是完整的里世界了。
此时公寓二楼,张九烛正背着手臂变成树枝的白尘狂奔。
“不是,兄弟,你别想不开,那怪物刚才差点就把你吃了。”
说着,张九烛一脚踩空平地摔倒,连着背上的白尘也跟着滚了两圈。
张九烛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白尘旁边。而此时的白尘眼神无光地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兄弟?你别摆出这副要死的模样行吗?”张九烛任劳任怨地把人背起,随便挑了一个房间进去,钻进厕所。
“我们先躲在这里,调查员一定回来找我们的。”他嘀嘀咕咕摸出手机,“你等着,我有房主的电话,我这就打电话求助,咱们一定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