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记不清具体内容是什么,但那是个让怪心情愉悦的梦,甚至让容恕忘记了昨晚上计划失败的懊恼。
昨晚分析确定谢央楼有很大可能是新娘后,容恕的第一反应就是趁着谢央楼最近生病容易接近,夜晚偷偷去他家确认他后颈的婚契。
反正他也不是人,没必要死守人类的道德底线。人类的道德已经让他错过一次靠近谢央楼的机会,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昨晚居然靠在床头睡着了。
容恕一直保持着人类的作息,但这么轻易就睡着还是让人匪夷所思,他是什么倒头就睡的猪吗?
谢央楼很快开了门,见到是他有点惊讶。容恕指指乌鸦爪子里的保温桶,“我们今天是来还这个的。”
乌鸦立马表现,“感谢你的馈赠,人类。”
谢央楼点点头,接过保温桶,容恕则把目光落在他的脖颈上。
谢央楼今天穿了件木耳边高领衬衫,纽扣还没来得及扣上,稍微露出点漂亮的锁骨。透过领口的缝隙,容恕发觉谢央楼今天没有缠绷带。
是个好机会。
容恕朝乌鸦使了个眼神,乌鸦秒懂,立马就捂着肚子开始装痛。
“哇!我好难受,我要死了吗?”乌鸦“啪叽”一下从空中摔在谢央楼的脚边,吐着舌头,不停抽搐着翅膀。
谢央楼立马放下保温桶,蹲下查看。
谢央楼习惯把长发挽到一起,他一蹲下,后颈处的布料就支棱起来。容恕弯下腰的话,刚好能从支棱起来的缝隙里看见脖颈。
容恕佯作担心弯腰,或许是和谢央楼靠的太近,他能轻易嗅到对方身上沐浴液的味道,是股很淡的清香,似乎还掺着这点甜甜的味道。
容恕忽然意识到点什么,谢央楼身上那股迷情猫薄荷的感觉不见了。他现在整个人清清爽爽,求偶气息消失得一干二净,就像求偶信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职责。
为什么会这样?那么大一个散发着求偶信息的行走迷情剂呢?
容恕颚然。
大概是他停留的时间有些久,谢央楼疑惑抬头就看见他在盯着自己的后颈。
谢央楼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抬手去捂自己的后颈,仓皇起身。
他这一起身,脑袋正巧撞上了容恕的下巴。
容恕捂着下巴后退几步,眼底尽是不可思议。
就在刚才那瞬间他瞥见了谢央楼的后颈,对方不仅不再是迷情猫薄荷了,他的后颈也没有如容恕预期的一样存在婚契。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明显用来宣告主权的草莓。看样子还是新的,留下它的主人似乎刚离开不久。
容恕觉得自己的思绪很混乱,他捂着下巴,心情也下降到了最低点。
谢央楼不是他的新娘,他也如自己预期的一样,没有对人类做任何事情。谢央楼那晚上的遭遇或许是在和男朋友私会,总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容恕再次证明了,拥有人类恐惧症的自己即使是变成怪物,面对一个迷情剂人类也不会有任何出格行为。
他简直是怪物中品德高尚的君子,容恕嘴角的弧度缓缓落下。
他满头疑惑,谢央楼心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不出意外,容恕大概率看到了他后颈上那块如同耻辱一样的婚契。
就这样被邻居撞破见不得光的秘密,要是被散播出去……谢央楼抿紧唇角,他自己是没关系,家里那边大概要出事。
空气中陷入了寂静,装死的乌鸦睁开眼睛看了看,满脸疑惑。
这两个人是怎么了?刚刚开门的时候都开开心心,它还以为这两个人终于要交换联系方式开始约会了呢。现在这么都不说话了?
容恕最先打破沉默,“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谢央楼人长得好看,在官调地位也不低,这样优秀的人有个男朋友不算奇怪。那天晚上或许是在跟男朋友私会,左右不是他一个怪物该管的事情。
“多谢。”
谢央楼面上不显,心里却松了口气。容恕虽然来历不明,但从品性上来说还不算坏,起码坏人不会在他昏倒时捞他,也不会帮他买早餐,更不会帮他保守冥婚的秘密。
空气中再次陷入沉默,乌鸦见没人管自己嘀咕着自己爬起来,刚爬起来它就看见电梯口站着人。
“容恕,有人来了。”
容恕扭头看去,那是个穿着燕尾服、推着餐车的男人,正往自己这个方向来,估计是专门来给谢央楼送饭的。
这栋楼里除了谢央楼还真没有人能雇得起这项服务。
燕尾服男人款款停在两人身旁,他看都没看容恕一眼,直接看向谢央楼,好像走廊里没有容恕这个人,高傲至极。
容恕微微挑眉,糟糕的情绪也好了点,勉强来了点兴趣。虽然大多数人都因为他的伪装把他当路人,但这么刻意地无视他还是头一次见。
谢央楼蹙眉,似乎对男人有所不满。
燕尾服男人却不在乎这些,他将餐车推到谢央楼面前,“少爷,先生吩咐的早餐。”
乌鸦来了兴趣,“哇,有钱人吃的都是好吃的?”
它落在餐车上,燕尾服男人显然很嫌弃它,抬手将它驱赶,还意有所指:
“谢管家特地吩咐过,要选择干净卫生的地方用餐。”
乌鸦鬼精一个,立马就意识到他在骂自己,“你才脏呢!我经常梳羽毛,比你这张嘴干净多了!你怎么不带上口罩,你的唾沫还脏呢!”
男人脸色一黑,“少爷,请不要和这些嘴不干净的人待在一起。能养出这样的宠物,主人修养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话很明显是在说容恕,容恕抬手示意乌鸦站在自己手背上,“奥,原来有修养的人在骂我啊。我没听清,你再大点声?”
容恕佯装没听见指着自己的耳朵,乌鸦一个起飞扑到男人脸上,疯狂啄着他的脸,“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主人说话,你这个小身板连我都打不过。”
乌鸦一通啄,啄的男人抱头乱窜。
谢央楼也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站在他身边狠狠踢了一脚,“滚!”
那男人才仓皇跑路,乌鸦还不解气,跟在他后面竖中指,“我要诅咒你干什么都倒霉!”
它话音一落,男人摔了个狗吃屎,还滚了两圈。
这下乌鸦舒坦了,骄傲地飞回容恕肩膀。
谢央楼满脸歉意,“抱歉,我没想到他会这样。”
容恕却觉得好奇,“他对你的态度似乎不是很好,你看上去也不像是很惊讶的样子。”
“我不常和他们接触,”谢央楼稍稍迟疑,“以前也没觉得他们态度有什么不对,原来这么恶劣。”
容恕瞬间就明白谢央楼在谢家的定位了,或许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风光。但这些跟他没关系,他目前和谢央楼连熟人都算不上,想管也没什么立场,更何况他不太想管。
乌鸦在餐盒旁边蹦蹦跳跳,它看上去真的很想知道谢央楼的早餐是什么。
容恕暗骂没骨气,招呼它回来,“走了,我们该去楼下吃早餐了。谢队长,回见。”
“等等,”谢央楼突然叫住他,“我和你们一起。”
“你不是从来不在楼下吃?”
“我们合作,我可以共享给你一点允许外传的资料。”谢央楼眼神飘忽。
“噢。”容恕佯装思考。
乌鸦翻了个大白眼,心道你情我愿的事情这两个人真能磨叽,它飞的好累哦。
于是它插了一嘴,“容恕,我们不就是来约谢央楼吃早餐的吗?”
谢央楼的眼睛亮了亮。
容恕恨不得撕碎乌鸦这张嘴。
第13章 走阴人
最后容恕还是带着谢央楼去了楼下早餐店,早餐店的人不多,除了早起的打工人,还有未离去的调查员。
因为白尘的事还没结束,暗中保护已经起不到效果,所以这些人就干脆光明正大地包围公寓。
谢央楼亦步亦趋跟着容恕后面,让容恕有种自己带了个小崽子的错觉。他们一进早餐店的门,原本聊天火热的就餐区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嚯,这谢队长的威慑力真大。
容恕去找老板点餐,然后领着谢央楼去了角落。他不愿意和人类过近接触,又不舍得楼下早餐店老板的美味,就只能自己出钱在角落里添了张桌椅,老板也好说话,乐呵呵地同意了。
两人坐下,没多久早餐就上桌了,还是那一套,只是豆浆换成了豆腐脑。
容恕喝了一口豆腐脑,就瞧见对面谢央楼坐得一本正经,“我会告诉你一些关于白尘无需保密的消息。”
“先吃饭,吃完再讲。”容恕又往嘴里舀了几勺豆腐脑,在美食的洗礼下他混沌的脑子完全清醒了。
谢央楼身上那种诱惑怪物的吸引力消失后,他浑身轻松。尽管不想承认,但他之前一直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就像是求偶期的动物霸占圈画地盘内雌性的占有欲。
现在他冷静下来,也有更多思绪去思考。
如果前面三个人类不是,那就只剩最后一个。但容恕直觉没有这么简单,他搅着豆腐脑将其搅碎。
谢央楼耐心等他吃完,见他放下筷子立刻说:“白尘身上的情况我们已经追踪很久了,有一伙人一直在使用诡物袭击的手段企图让白尘精神崩溃。容恕,我能冒昧问你一句那天晚上你看见了什么?”
末了他补了一句,“这很重要。”
容恕抽出纸巾擦擦嘴,“抱歉,不管你信不信,我失忆了,我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谢央楼皱眉,“所以你的东西丢了?”
容恕没有否认,他仔细打量着谢央楼,人类正垂眸思考他话的可信程度。
“我会相信你,但下次不要在下发避难通知后外出,会有危险。”
容恕惊讶,“你就这么相信了?”他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他的人类资料身份全都假的,真正的资料早在十八年前就销毁了。
谢央楼抬头看他,容恕突然发现对方的眼睛很清澈,很像一只小猫咪。
“我们是合作关系,你会骗我?”
这家伙怎么这么单纯,容恕没忍住笑笑,“调查员先生,冒昧问一句,你今年多大?”
“十八。”
“啊?”才刚成年?
容恕险些打翻手里的杯子,乌鸦也停下剥蛋皮的动作盯着他。
谢央楼不明所以,“怎么了?”
容恕轻咳一声,“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身居高位。”他记得乌鸦给出的谢央楼身份是直接受到官调局局长指派的队长,职位说低也不低,起码在谢央楼这个年龄很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