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谢央楼乖乖巧巧被他捞进去,扭头询问。
他靠在容恕的肩膀上,容恕低头看他。人类的侧脸看上去要比正脸艳丽不少,特别是他的眼尾还挂着情事过后的余韵绯红,在暧昧的烛光下,歪头瞧他时上挑的眼尾格外蛊人,,让容恕莫名有种吸人类的冲动。
“不想要,戒指对我而言只是种矿物,我更喜欢你送的同心结。”
“哦。”
“那我想要。”谢央楼诚恳地看着他。
“……”容恕一秒无语,人类总是让他措手不及。
“我们结冥婚时你给我的聘礼不见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说着,人类以一种怀疑的目光打量容恕,“你知道去哪儿了吗?”
容恕噤声,如果他没猜错,那把被称作聘礼的木梳大概是被他无意识偷走了,现在估计已经成了一堆渣渣。
“……那是陆壬准备的道具,不重要。我会给你准备新的。”
目的达成,谢央楼眯着眼缩回床头上,和他挤在一起,像只诡计得逞的小猫。
容恕则用触手点着脑袋,开始思索送给爱人的礼物。他送的礼物,不能普通,一定要别出心裁。
两人就这样靠着,在这个灾难过后的寒冷长夜,实现了第一次相拥而眠,也是这座公寓第一次寂静无人,被围困在城市里,像海中的孤岛。
第87章 谈判
两人在公寓楼上悠哉地住了半个月,这期间槐城重新通了水电,还派人对建筑损毁的设施进行了维修,公寓楼被震碎的玻璃也在维修范围内。
容恕端着咖啡站在阳台上,城市的居民已经从最初灾难的重创中缓和过来了,虽然天空还是灰败的,但他们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轨迹。
死去的人已经离开,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不过比起楼下街道开始逐渐恢复生机,他们这座公寓楼依旧死寂得可怕。
容恕喝掉咖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谢央楼喜欢甜的,所以这玩意加了不少糖。
他们这半个月待在楼上,仿佛真的是一对新婚的伴侣。清晨他们一起起床,容恕做早餐,谢央楼就在边上泡咖啡;上午他们窝在一起看电影,中午点着香薰蜡烛吃大餐,下午有时候坐在阳台上闲聊,有时候滚到床上瞎胡闹,晚上又一起凑到书房研究容错留下来的笔记。
生活很悠闲,小日子过得很滋润,除了不能外出,简直就是完美的婚后生活。
容恕喝完第二杯咖啡的最后一口,正要离开阳台就看见楼下有三个小孩探头探脑地往楼上看。
最近很多来公寓附近假装路过的人,他们都想一窥究竟神秘公寓楼的秘密。容恕对好奇人类作死的行为没什么兴趣,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瞥见旁边的街道上冲出来一男一女。
他们大概是几个小孩的监护人,逮着几个小孩就开始教训。
容恕五感超强,不想听也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你们几个怎么这么不听话?!叔叔都说了不要靠近这里。”男人拽着小孩往路边走,那小孩还不愿意走,疯狂跟男人拉扯。
“叔叔!这里面有怪物!它把妈妈害死了,把我们住的房子拆了,我要看看它长什么样子!”
“胡说八道!下次不准再来了!小心怪物会把你们吃掉。”
“才不会!调查员叔叔都已经把它抓起来了!”
“抓起来有什么用?我们的城市不还是被毁了……叔叔再跟你说一遍,那栋公寓里关着一个很可怕的怪物,不要随便靠近。”
两人拉扯着几个小孩离开,容恕将咖啡杯放在阳台边上柜台上,乌鸦就鬼鬼祟祟探进来一个脑袋。
它落在咖啡杯旁边开始抱怨,“调查局那帮混蛋,他们把那棵树的帽子全扣到你头上了!”
“唔,应该不是。”他的身份需要保密,不会泄露给民众,按理说他被关押的地方也应该做好伪装,但可惜目前条件有限。民众发现是迟早的事,再加上调查局又不能对外公开,不知情的民众只能胡乱猜测。
外面关于他的传闻什么都有,甚至网上还有有关他身份猜想的万字长篇分析,妥妥的新时代都市恐怖故事。
“人类真讨厌,咱们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乌鸦跳到窗台上,血红色的眼睛盯着窗外,语气愈发幽怨,
“调查局的那些人都是白吃白喝吗?为什么这些人还能靠近?我前几天还看到一个人拿着自拍杆在直播。把这些讨厌的人类赶走啊!”
容恕在摇椅上坐下,开始续第三杯咖啡。乌鸦见状无语,“你怎么还喝?你就不生气吗?他们给你扣黑锅,他们骂你唉!”
容恕又喝了口咖啡,“嗯,好喝,谢队长的手艺很棒。”
他话里话外都是炫耀,乌鸦翻个白眼,嘀咕两句,“别岔开话题,我看那个人类煮什么你都说好喝,喝这么多,小心心悸。”
容恕完全没听见,开心地又给自己续了半杯。
见他这副不争气的模样,乌鸦恨铁不成钢,“容恕,你给个准话,咱们到底走不走?现在我们是大反派,人类肯定要把我们关一辈子的!你肯定不甘心。”
容恕嘬了口咖啡,抬头看了他一眼。
乌鸦以为他听进去自己的话了,迈着两根纤细的鸟腿走过来,
“所以咱们走吧,带着谢央楼一起。大海很宽阔,在那里我们自由自在,从前你觉得孤独,但现在有谢央楼陪你一起。这里容不下我们,我们也不稀罕。晚上那个什么什么见面咱不去了。”
乌鸦说的见面是指和调查局的谈判。昨天调查局借着送还容错的骨灰的机会向容恕提出和平谈判的邀请,时间就在今天晚上。
“我和谢队长已经商量好了,今晚会去看看。”容恕喝了口咖啡,乌鸦扑腾着翅膀表示不满:
“有什么好商量的,那明明就是鸿门宴!”
乌鸦正想再骂,余光就瞥见谢央楼挽着袖子从洗漱间出来。
它瞬间闭嘴,光速逃窜,趁着谢央楼开阳台门的间隙飞走。谢央楼疑惑地看了它一眼,“你们又吵架了吗?”
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谢央楼已经习惯了这对主宠间歇式的争吵,他们每次都躲着自己,谢央楼猜他们吵架的原因大概是自己。
“全部衣服都洗完了?”容恕岔开话题,接过他手里的盆,触手们见状钻出来,熟练地捏着衣服的一角将他们一件件分类塞进烘干机里。
谢央楼瞧着他的触手,忍不住感慨,他俩一个触手怪,一个调查员,都是与神秘恐怖沾边的身份,没想到现在也开始琢磨洗衣拖地,酱米油盐了。尤其是谢央楼那堆娇贵的高档衣服,他从前都是直接送干洗店,如今要自己洗了。
不得不说,触手怪是做家务的好手,愿这世上每个家务人都拥有八根触手。
触手怪麻利地把湿衣服处理好,转身牵过谢央楼的手,擦擦他手上的水珠,“午睡时间到了,我们该去睡午觉了。”
“不要,你又要白日宣淫,傍晚调查局会派人来接我们,不能赖床。”
调查局大概是怕白天兴师动众惹人注目,就想趁着夜色把两人偷渡出去。
“你想多了,我这次真的只是睡午觉而已。”
谢央楼递给他一个不信任的眼神,容恕一脸无辜,“按照人类孕妇护理手册上的内容,睡午觉对你和卵都有好处。”
谢央楼不情不愿点头,其实他身体现在已经没什么毛病了,甚至比他遇到容恕之前还要强悍。但两人都没搞明白要怎么照顾正在抱卵的人类,只好按照正常人类的照顾方式来。
所以他这半个月窝在床上的时间几乎占了全部时间的一半,骨头都差点锈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书房,谢央楼盯着他的背影忽然说:“如果今晚他们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我希望你不要有所顾忌,直接拒绝。”
调查局与容恕谈得事情无非是那么两件,容恕的去处和对人类的威胁,这件事他们刚收消息的时候就商量过了。
但谢央楼还是不太放心,他很清楚,自己的存在给容恕无形中添了不少丝线,约束着他的选择。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当前这种情况,他确实成了容恕的软肋。
“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你觉得我是老实听话的人吗?”
触手怪转过身,俊美皮囊下的怪物冷漠又强大,他眼底是漆黑的空洞和神秘的红光。只有在看向谢央楼时才会露出人类的表情。
谢央楼抿抿唇角,心想,他当然不是,他是那样的强大神秘,让人血脉喷张,向往追随。
“其实我现在很强,完全可以配合你玩一些疯狂的事情。”比如,来一场说走就走的逃亡之类的。
“嗯?”容恕惊讶扭头,“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大胆了?”人类之前不是矜持得很吗?
谢央楼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乌鸦这时候幽幽来了一句,“他是想跟你做一些羞耻的、传宗接代的事情。我前几天看见他把蕾丝女仆装加入了购物车。”
“……”
谢央楼脸色爆红,光速逃离:“我要去午睡了。”
容恕朝乌鸦露出一个恐怖的微笑,转身跟上去,“别听那只鸟瞎说,我只是收藏了,没有加购物车。”
书房里的东西很乱很杂,桌面上铺满了书籍资料,窗边有张铺着软毯的小床,那是谢央楼日常午睡的地方。
他们把古槐树精神世界里唯一能带走的软体动物图鉴取走了,并且从藏在里面的密码中破译了容错留下的备份资料。资料很多,破译需要很多时间,所以他俩空余时间都泡在这里。
容恕中午破译资料的时候,谢央楼就会躺在单人床上小憩。书房中宁静又温馨,书页声混着人类绵长的呼吸声,总是让容恕忍不住放慢手中的动作,这大概是他变成怪物这二十多年来最安宁的时候。
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窗外没有温暖的太阳,而是一片灾祸遗留下来的压抑天空,但这对容恕来说也足够了。
容恕坐下,翻开文件夹,就瞧见本该去午睡的谢央楼拿起一本封面画着Q版小章鱼的日记本。
这个本子是谢央楼学着容错写的成长日记,专门记录卵的成长情况,他甚至每天来找容恕摸摸肚皮,想要知道卵的成长进度。容恕觉得,要不是他们被关在这里,谢央楼很有可能每天都去医院做一次b超,然后把病历单贴在日记上,好记录卵的成长。
这多少有点疯狂,但谢央楼对卵的重视也让他感到开心,他不希望谢央楼为了自己将就不喜欢的东西。
容恕盯着人类出神的空隙,谢央楼翻开成长日记看了看,修改了几处错误,然后满意地将日记放回原处,拿着薄毯躺在书房的单人床上。
他把自己仔细裹好,容恕就熟练地把自己一根触手递过去。
这些触手明明算不上好看,别人避之不及,谢央楼却喜欢的紧。他午睡的时候习惯抱着一根,最开始这只是他俩情人间的撒娇暧昧,后面就慢慢成了一种习惯。
谢央楼接住今天侍寝的触手,熟练地喊出它的名字,“又是小黑?昨天也是你,我要求换一个。”
容恕把被嫌弃了委屈巴巴的小黑收回来,又递给谢央楼另一根。
大概是因为成了亲密的情侣,他俩在相处上都不再矜持,原形毕露。容恕变得懒懒散散,一肚子坏水;谢央楼则大方很多,时不时提出一些挑剔的小要求。
比如这次,拿到新的触手,谢央楼还是不太满意,“这是小紫,前天也抱过了。”
容恕干脆又给他换了一根,谢央楼统统否决,“你一共有八根触手,我只摸过你的其中五根,剩下的呢?”
“剩下的太危险,而且它们又硬又丑,没什么好捏的。”
谢央楼想了想也是,他抱着薄毯坐起身,“那最后那根呢?我记得你之前被我斩断的那根触手颜色好看,手感格外好,怎么没见你拿出来过?”
容恕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你觉得它手感很棒?”
“对,一捏到底,像泥一样。”
容恕微微挑眉,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夹,蹲到床前,示意谢央楼凑过来。
谢央楼心有疑虑,但还是侧耳过去。
“你听说过,‘交接腕’这个词吗?”
这个词他当然不陌生,他这几天将容错那本软体动物图鉴翻了好几遍,熟练到都能背下来。他记得那是,雄性章鱼繁衍时的生殖……
谢央楼不说话了。他仰头一倒,翻过身,将薄毯往身上一盖,把自己的脸挡住,“我睡了。”
他的声音淡定无比,露在毯子外的耳朵却在光速染红。容恕看着有趣,故意多问了一句,“那你还要吗?”
“……”谢央楼一动不动,半晌容恕猜听见毯子里传来人类恼羞成怒的声音,“不要!我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