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眼睛都快掉在沈融身上了,着急忙慌扶起桌前酒杯,免得叫沈融见了觉得他不雅。
这般人物,杀之可惜,杀之可惜啊!
沈融面上淡定,实则心惊肉跳,倒不是有多害怕安王,而是害怕萧元尧忍不住当场双杀,是以进门先看了自家老大一眼,他绝对没有看错,萧元尧就是在收刀。
眼皮抽跳了两下,面前流水一样的好东西就呈了上来。
食物精致,沈融也没什么稀奇,萧元尧曾经给他带外卖的时候比这个还要精致,就连喝的小甜水都是三个竹筒装着的,和萧元尧一对比,安王这点算什么。
只是他越是如此,便越引人视线。
不止安王看,席间没有见过沈融的人都在偷看,没看错的话那颈上长命锁乃是金镶玉而制,腰间玉组佩更是非世家大族所不能出,更不用说用来簪发的簪子,烛火照耀下完全浑然一体的羊脂白玉,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绝世孤品。
一部分脑子转得快的立时就反应过来此人为何以前不现于人前,长成这般神仙模样,又这样气质高华不似凡人,如何敢在瑶城招摇过市?
若是性子冷淡一些,那更是要闭门不出,免得被王爷的寻雀司给瞧见了。
只是再怎么藏,如今也已经现身,又听闻他在南地立下大功,一时间都对沈融好奇不已。
安王的好奇尤其浓重,居然收起了方才放浪形骸的模样,只恨不得和沈融一般清冷高贵,方才能和神仙一起同坐。
系统:【……高估这个色胚了,在宿主手底下撑不过三句话】
沈融:我都做好他今天要给我和萧元尧发难的准备了,结果现在居然还吃上席了。
系统:【开始担心男嘉宾的精神状态】
沈融:没事,在外面受委屈等回家了我再慢慢哄。
沈融端起酒杯闻了闻放下,安王立刻道:“怎么,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沈融看向上首:“听闻王爷召见,是以一路不敢耽搁骑马前来,冬夜寒冷,便不想再饮冷酒。”
安王立刻:“来人,温酒!”
沈融:“多谢王爷。”
他看向下方,微微翘起的漂亮眼睛一一扫视众人,而后落在萧元尧身上,不着痕迹的眨了眨眼睛。
大庭广众,烛火通明,毫不掩饰的眉目传情。
萧元尧双手放在膝上,沈融一瞪比八个壮汉按着他还管用。
泥炉煮酒,不一会就酒沸香蒸,那个引沈融前来的大内侍亲自给沈融倒酒,言语间讨好道:“公子尝尝,这个热意可还好?”
沈融浅尝一口,脑海中的小人立刻表情扭曲:“酒温尚可,酒气太冲。”
安王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沈融动静:“是本王疏忽,席间多是武将,就没有备一些甜酒上来,来人——”
沈融抬手盖在酒杯之上:“不必,诸位将士本就是从南地奔袭回来,人疲马乏,王爷连夜举办庆功宴是为爱惜将士,不可因我一人耽搁大家休息,桌上这些已经足够,不必再添置其他。”
安王一脸感慨:“是是是,正是如此。”
沈融看向身边:“今夜王爷身边内侍抓人一样的闯入萧宅,我还当是哪里的土匪,着实吓了一大跳。”
寻雀司的内侍太监当即告罪道:“王爷恕罪,奴婢当时着急请人,便一时失了礼数……”
安王不耐烦的摆手:“下去,你先下去,别挡着我。”
“是,是。”
内侍一走,沈融和安王身边就只剩下了三阶玉台的距离,系统在沈融脑海中道:【我觉得你把鞋底抬起来他都能舔一口】
沈融:不行,我嫌脏。
以前别人总说一个人好色,他寻思再好色脑子总不能丢吧,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发情发到脑子都没有。
虽然沈融不知道安王如何得知他的存在,但很明显,和他告密的那个人见不得他和萧元尧好,是以沈融才觉得这是一场鸿门宴。
派萧元尧去南地打仗之前,安王已经感觉到屁股底下发热了,如今这场仗大胜归来,萧元尧民心军心两手在握,还缴获了无数物资,安王更是烫的坐不住。
再加上有人告密,直接透出了他的存在,沈融还真怕安王一个冲动要当场问罪,那萧元尧绷得住才怪了。
“……听闻你在南地助军良多,想来本事也大,如此本领,怎么不早点来寻本王,本王好为你单独安排一个宅子,何至于屈住在萧将军家中?”
沈融:“我和萧将军相识已久不分你我,住习惯了也就懒得挪了。”
安王不由得道:“萧将军的宅子再大还能大得过王府,我府中有一楼阁常年空着,不若你就住到那里,以后也好直接与本王一起议事……”
沈融:“……”
你他喵的能说点正经事吗?真当萧元尧有多么好哄吗?
沈融语气淡漠:“多谢王爷,只是我不喜欢脂粉气多的地方,便不来王府了。”
安王只得作罢,安分了没一会又道:“那你喜欢什么,只管说来,你本事这样大,本王定要好好待你才是。”
沈融见招拆招:“此次得胜归来非我一人之功,王爷要论功行赏,还是得从萧将军开始算起。”
安王一下子就有些不乐意了。
他短暂清醒了一瞬,想起萧元尧这个人不能留,梁王又说沈融更不能留,但梁王所言“仙长”居然真的是这样一个神仙人物,还这么年轻貌美,安王如何舍得连沈融一并除去?
萧元尧该杀,沈融不该杀,只要杀了萧元尧,沈融没有依靠,到时候不还是只能投靠瑶城中最有权有势的他?
安王心念百转,越是觉得沈融貌美,就越是恨不得把萧元尧杀之后快,整个人的情绪都略有些癫狂,又想到沈融这么好看,长久和萧元尧在一块,萧元尧如何能不动歪心思?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他经了无数情事,在这事儿上比在别的事上脑子灵光许多,谁见了沈融这张脸能不爱上?除非那个人不举,或者是个傻子!
他就不信萧元尧不喜欢沈融,若非如此,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叫另一个男人长久住于府上?这两个人肯定有鬼,说不定都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安王想到这里气得不得了,心底深处居然对萧元尧升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忮忌,凭什么萧元尧就能拥有沈融,他比萧元尧出身更高钱权更多,应该是他拥有沈融才对!
而且沈融长得真像那个人——安王举着酒杯,微微遮住沈融的上半张脸,一个晃神之间,还以为神子又重新出现在了眼前。
自去岁冬天一别,他已经有一年没有再见过神子,若非前段时间侍神使者再度出现,安王还当神子已经向天归隐再不入世了。
他答应使者给南地派兵,不知神子是否已经收到了消息,萧元尧大胜归来,又抑制住了南地瘟疫,这些可都是他一力促成的大功德,神子听了又会不会欢心呢?
安王望着沈融出神,连身边人唤他都听不见。
“……王爷、王爷,卢先生离席了。”
安王回神:“哦……”他看向下首,瞧见卢玉章那张脸猛地顿住。
等等,他说沈融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眼熟,他和卢玉章怎么那么像?
若不是他对卢玉章知根知底,定然会以为沈融是卢玉章的儿子!卢玉章提前离席,安王也没心思阻拦,他潦草赏赐了秦钰等一众部将,又给萧元尧升了一倍的俸禄,而后再度问沈融想要什么。
安王倾身:“你便说出来叫本王听听,哪怕是要半个王府本王也给你啊。”
沈融微微一笑:“我又没有上战场,便不领什么功赏了,此次将士们出战南地辛苦,今岁冬天还是好好休养生息的好,只是梁王殁了一事还得上报朝廷,王爷与其问我要什么,不如多想想这道折子要怎么写。”
安王:“……”
系统:【果然任何时候布置作业都能给人祛魅,宿主让安王赶紧写折子试探朝廷态度,安王的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
沈融:我再不叫他清醒清醒,恐怕他都要贴到我桌子上了。
因沈融提起写折子一事,安王顿时气馁许多,他眼睛略显阴沉的看着下首,瞧见萧元尧就烦的不得了。
他强自按住不耐烦的语气道:“好了,看你们一个个坐的笔直,不知道还当你们在这操练呢,梁王既已经死了,接下来便也没什么大的战事,大伙便都在这瑶城猫冬,年节想探亲的也可以北上探亲,开春了再回来就行。”
秦钰等人抬手应和:“多谢王爷。”
安王摆手:“你们自行散宴吧,我与沈公子再说会话。”
底下却没人动,倒是文人幕僚等三三两两的起身告退,安王眉头皱起:“怎么,本王说散宴没听到吗?”
奚兆深吸一口气,生怕萧元尧下一秒就叫安王血溅当场,他正要开口,沈融就先行出声道:“夜色已深,不便再聊,南地之事想来萧将军已经和王爷说清楚,我只是在萧将军幕后略出主意之人,比不得他说的明白。”
安王被呛了个哑口无言。
他想强留沈融,但不知怎么看见底下那一群不动如山的武将心里有些发怵,又见沈融不喜这种场合,只好顺着这台阶下来道:“既如此,你今夜就先回去,等改日本王亲自在月满楼设宴,再单独请你前来一叙。”
沈融笑了笑,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不论安王现在态度有多么好,这货想杀萧元尧是肯定的,只是杀心升到一半又被色心压制,还失了王族的气概分寸,气的卢玉章直接转身走了。
沈融本着赴鸿门宴的心思而来,现在又发愁一会该怎么回去哄萧元尧以大事为重。
他起身离席,安王亲自送他出府,来时待遇与走时截然不同,过了今夜,明日一早瑶城上层便人人皆知他沈融的存在。
现在不止萧元尧藏不住,他也是藏不住。
但藏,从来都不是沈融的风格。
只是懒得像今天这样交际,大半夜的还要来吃个夹刀弄枪的席。
出了王府,奚兆拉住沈融好好的看了一圈:“你胆子也太大,叫奚焦给我留个信就敢私自跑去南地,我和卢玉章在瑶城担心的不得了,生怕你这小身板回不来了。”
沈融连忙告饶:“是我不对,但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
奚兆叹一口气:“是回来了,但还不如不回来呢。”
沈融笑了笑:“奚将军不必担心,我心里有数。”
奚兆敲他脑袋:“我看你就是胆子大,连安王也敢使唤戏弄。”
那咋了,区区安王而已,开国皇帝他不也一样使唤戏弄?萧元尧还主动给他牵马呢。
奚兆看向沈融身后,和沈融低声道:“你回去好好劝劝萧将军,我知道他拿你当亲弟弟一样的护着,今夜他拔刀都拔了两次,若非我按着,在你来之前就要出大事了。”
沈融再次谢过奚兆,这才与奚兆和秦钰等人分别,赵树赵果见萧元尧和沈融一起出来,便懂事的自行转身走了。
沈融回头,夜间长街已经无人,萧元尧一手牵了两匹马,正安静的等着他。
沈融走过去翻身上马,萧元尧就要去骑另一匹,却被沈融伸手拽住了脑后长发,整个人就顿住原地。
“关系好的人拿两把伞都只打一把,如今我们两匹马也只骑一匹,岂不妙哉?”
萧元尧回头,脸上居然给了沈融一个笑:“好,和你一起骑就是。”
萧元尧翻身上马的动作比沈融轻松许多,手中缰绳瞬间易主,沈融往后靠在他怀中,揣着手眯着眼睛享受老大宽阔温暖的怀抱。
“青蛙快要被烫熟了,你小心他从锅里蹦出来打你一下。”沈融幽幽道。
萧元尧胸腔震动,回应了一声。
沈融:“现在这房子还是不太安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闯进来,也是我睡蒙了失了警惕,否则定然搪塞过去。”
萧元尧没出声。
沈融发顶擦着男人下巴,他抬起头,漂亮眼睛从下至上的看着自家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