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多个人全是被一个人捞起来的?沈融微微震惊,又追问此人在哪里,定要好好谢谢人家才是。
孙平便道:“此人名为海生,是盐城一个渔村的渔民,我在黄阳这么久,也是见了不少会水的百姓,可是像此人身手这么好的,几乎没有几个。”
沈融眸光悠远:“这样……”
孙平哪能不知道沈融在想什么,立刻贴心道:“我多次询问这位兄弟是否愿意投军,结果他性格太孤僻,长久一个人待着,想来不能适应军队生活哇。”
沈融远目:“原来也是死宅,那不奇怪了……”
萧元尧开口道:“不论如何,你们能回来这个人居功甚伟,不愿意离开家的话,我便与江州刺史打个招呼,叫他平日里多多关照于他。”
孙平立刻:“还是将军想的周到。”
孙平回来,可谓是解了沈融一个巨大的心结,再加上平白又多了七十多个兵卒活下来,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时间沈融开心的都不知道要怎么好了,正好萧元尧在他身边,他就又攮着萧元尧的腰,反正此男腰板硬,怎么攮都攮不坏。
陈吉拉着孙平道:“哎你看你面子多大,一回来公子都不和将军生气了,你是不知道哇,前些日子(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孙平听的一会喔喔喔的怪叫一会哇哇哇的嘶气,眼神还不住的在沈融和萧元尧身上飘来飘去,脸上升起了两坨幸福的红晕。
还是萧元尧重重咳嗽一声,这两人才分开身子一本正经起来。
萧元尧:“既然回来了,那便收拾收拾准备回瑶城。”
孙平下意识啊了一声:“我也去瑶城?”
沈融笑:“去,你一个在外头我不放心,还是带在身边吧。”
孙平第一反应不是直升瑶城的高兴,而是为萧元尧担忧道;“我走了谁替将军守卫黄阳呢?那高文岩又顶不住事儿。”
萧元尧:“黄阳要建水师,你擅射箭,于水师无甚交际,留在那里也是没事干,我已经给卢先生去信,叫他推举一个会认字儿的去黄阳,驻兵再重新指派,直至水师建成。”
水师!孙平胸内万千情绪,有种自己在外漂泊多日,回来一看老家盖了别墅的不真实感。
又因为能继续跟在沈融身边,和果树吉团聚而开心不已。
他双眼含泪,单膝跪地抱拳道:“谨遵将军之令!”
萧元尧点头:“你起来吧,有件事儿我要详细问你。”
沈融眸光一动。
果不其然听见萧元尧语气缓缓道:“你坠海一事,高文岩可知晓?”
提到这个孙平就不困了,他立刻将整个对抗海匪的过程以及自己怎么掉进海中高文岩又是如何见死不救全盘吐出,他越说周围人就越沉默,赵树赵果陈吉都紧握起了拳头。
此等孬人!此等孬人!幸而发现的早,要是一直留他在黄阳,岂非叫辛苦打下的黄阳姓了高?孙平话匣子打开,干脆把以前和陈吉说过的,高文岩对沈融态度一事也与萧元尧一一道出。
听到前面萧元尧没什么表情,听到这里便微微眯起眼睛。
当事人沈融反倒没什么感觉。
“好大喜功,贪心不足,又对同僚见死不救,若按军法处置,当是砍头都不为过。”陈吉气愤道,“将军,公子,对此人万不能手软,若是今朝放过他,他一定会以怨报德!”
孙平骂了高文岩半个月,此时心情略微复杂道:“此人其实胆子不大,只是平日里隐藏的好,被将军关了这么几天,当是快吓破胆了吧。”
赵树惊奇:“你别说,还真是,今天都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陈吉怒哼一声:“男子汉大丈夫,死则死耳,如此鼠辈姿态,当真羞于在将军手下!”
萧元尧:“你们先下去收拾自个儿,此事我心中已有决断。”
陈吉和孙平这才退了出去。
赵树赵果也跟着跑了出去,应该是刚才没有说尽兴,还沉浸在孙平死而复生的喜悦之中。
堂里顿时只剩下了沈融和萧元尧。
萧元尧看向沈融,沈融立刻道:“欸你别看我,这是你的兵,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过不能因他不满我而罪加一等,毕竟他也没做过什么伤害我的事儿。”
沈融叫萧元尧就事论事,将这次对战的功过全都算清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他展袖离开,背影都透着股轻松的劲儿。
第二日一早,赵果便跑来叫醒沈融:“沈公子,将军要处置高文岩了!”
沈融立刻坐起来:“处置完了?”
赵果:“还没呢,这里毕竟是刺史府,咱们不好在这儿见血,将军便叫人将高文岩解了出来,带到床子弩那片海岸,祭奠死去的弟兄们。”
果然还是要军法处置……沈融长吐一口气。
“我知道了,这个事情我也该去看一看,毕竟我们在这里牺牲了这么多人。”
说着他便起床更衣洗漱,随便对付了两口粥饭就跟着赵果出了门。
萧元尧处决人的时候并不声势浩大,但该在场的基本都在场,还有一些百姓指指点点的围观。
等沈融乘坐马车赶到的时候,就见披头散发的高文岩正被按在面朝大海的方向跪着。
就是在这里,海匪杀死了他们数百人。
沈融虽已报仇,可每每看见这片海域,都能想起这场惨烈的战争。
领兵者何其重要?因一条决策失误,便可叫数百人送命,若非孙平和那七十几个兵卒被人救起,沈融当真能因为这件事情窝心一整年。
高文岩嘴里一直低低呢喃着什么,沈融似乎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站在一架床子弩旁边,见两个兵卒正准备拔刀,沈融刚要扭头闭眼,忽的听见高文岩大声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那日你在萧伍长军帐里画的是什么了!你画的是州东大营的地形图!你刚来不过三两日,是如何得知整个州东大营的地形?”
沈融心内卧槽一声。
系统也卧槽一声:【这猴年马月的事情他还能记得?可真是对宿主你爱得深沉啊】
沈融一言不发,高文岩状若疯癫:“你不是人!你从一开始就不是人!你为何要跟着萧伍长下山!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图谋什么?沈融也在想。
他图谋萧元尧称帝,图谋所有人都好好的,图谋大事做成后叫萧元尧赏他一隐世小院,叫回不了家的他过上曾经梦寐以求天天打铁的生活。
侠客来了便与侠客做刀,杀猪匠来了便与杀猪匠做刀,他从身到心都想的是这些事情,恨不得明天就把黄袍披在萧元尧身上——他图的就是这一逍遥梦,守的就是这一颗工匠心。
可是。
要当皇帝的萧元尧亲了他,还说心悦他,沈融总不能带着开国皇帝去打刀,见了人便说你好这是我家烧炉子的皇帝哥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忽的见高文岩挣脱绳结暴起,抽了兵卒的刀便猛地朝他掷来。
人之将死,其力竟也无穷,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高文岩会有这一下,身边似乎有人在惊呼,可却阻拦不及,忽的有一东西咚一声打在高文岩投过来的刀上,那刀本是当胸而来,却偏了方向,一下子划在了沈融的手臂上。
沈融:“……”
不是,这么倒霉?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
刀片落地,高文岩疯狂大笑:“瞧吧!不过也是一个会流血会死的凡人!亏得他们都将你当神来敬,你蛊惑众人叫萧元尧只听你的话——我知道我是对的!我分明就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高文岩愣愣低头去看,就见他曾经摸了一把,又被其利刃划破指腹的绝世神兵,正正的插在了他的脖子上,就那样刺碎了他的喉骨,又从后透出,叫他口中吐出几大股鲜血,几个呼吸就没了动静。
是龙渊融雪。
此刀出鞘见血,哪怕即时不死,以后也是必死无疑,高文岩的贪心在捡起龙渊融雪,被划破手指的那一刹就已经埋下,而他的结局,也早在那一瞬间就被定格。
但是此时,已经无人关注这个祭奠了数百英魂的死人。
那刀偏了三分,划在了沈融的上臂,估摸着是划破了某根血管,叫那红色不断地往出晕开。
果树吉平的脸色煞白一片,均抖手不敢动作,沈融抹了一把脸,刚要说没事,就听见连续尖锐爆鸣的系统忽然音质卡顿道:
【叮——检测到宿主遭受不可抗外力伤害,为保证宿主生命值稳定,将强制宿主进入休眠回血状态!】
沈融尔康手:等等我觉得我没事——
霸道系统强制爱:【休眠倒计时开始,5、4、3、2……】
沈融:??
不是这次怎么是从五开始倒的??
血迹快速晕湿了半条袖子,叫人一时间不知道伤口在哪里。熟悉的头部眩晕感传来,沈融猛地抓住旁边一个人的胳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道:“我睡——Zzzzz(X﹃X)”
果树吉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融咪:哈哈我又睡啦[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尧狗:(尖锐爆鸣)(我和脆皮老婆的那些事)(老婆流血我流泪)(回家要如何交代)(死一死就好啦)[摊手]
第62章 只为渡你
沈融怀疑系统就住在自己的脑子里,所以才能控制自己的脑子指挥躯干。
穿之前从来没有体验过一秒关机的感觉,穿之后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次好歹还是因为他搓刀搓的神志不清,晕的倒也情有可原,这次直接就是无妄之灾,高文岩再菜鸡,也是在萧元尧手下练出来的,谁能想到他敢暴起掷刀?而且还是朝着他掷刀。
沈融掉了一点血条叫好不容易看见任务曙光的系统直接应激了,为了防止宿主下线,直接先把宿主干晕强行休眠。
它倒是安心了,可却苦了一群围观群众。
果树吉平是离得最近的,沈融下线前抓住的正是赵果的手臂,话还没有说完,脑袋就先往前栽去。
赵果连忙伸出胳膊将沈融挂住,吓得手脚都不知要给哪里放。
沈融在他们心中不亚于菩萨下凡,可是他们心中也知道,沈融并非和他们一样身体强壮,相反,不论萧元尧平时再怎么盯着沈融吃饭,他永远都长不壮实,浑身上下除了手上带点薄茧,其他哪哪都是光洁如雪,哪怕是站在田垄上,都是一种飘然欲仙之感。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是以当万分小心,才不会叫这脆弱躯壳盛不住那厚重的灵魂。
他们就这样保护了沈融太久,可依旧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时刻,会叫众人慌乱失措,反应不及。
龙渊融雪以一种残暴的姿态刺死了始作俑者,陈吉刚要去帮赵果扶住沈融,萧元尧就比他更快的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