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人来人往和信息流动比平时都要频繁一些,因为灯塔故障和无限游戏副本入侵所导致的宵禁尚未完全解除,荒漠又才刚发生了大规模大的邪神教徒祭祀事件……梁鉴秋想到自己此行的目地是六号交界地的异常动向,不由感叹最近真是多事之秋。
梁鉴秋刚要走入某个走廊的入口,一抬眼看到蔚司蔻风风火火从一个小机器人旁边冲了过去,差点给机器人创倒,她也不停下,径自大步跑出去了。梁鉴秋走过去将那卡在盆栽中间的小机器人“解救”出来,小机器人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笑脸的简笔画图案,梁鉴秋拍了拍它坚硬的脑壳,刚要起身离开,身旁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梁老,你在这干什么?”
梁鉴秋回过头,见蔚司蔻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塑料带子,似乎是……一袋外卖?
梁鉴秋好笑道:“跑那么着急,就是为了出去拿外卖?”
蔚司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忘了还有外卖在外面了,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吃。”
“拿去餐厅加热一下吧,”梁鉴秋建议道,“你现在有空吗?我和一起去,正好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蔚司蔻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去了餐厅。
……
“交界地?”蔚司蔻惊讶道,“交界地怎么会忽然发生变化。”
“现在还不知道原因,”梁鉴秋摇了摇头,“我一会要去找局长,所以麻烦你回去图书馆一趟,尽量想办法将这个消息传递给观察者阁下,如果实在无法传递,就留一个标记信息在他的书柜里,确保他一返回现实维度就能知道。”
“好。”
蔚司蔻点了点头,这才发现微波炉里的炒粉已经热好了,她端出来一看,依旧是一坨,在饿肚子和吃完全固体化炒粉之间,蔚司蔻选择了后者,她一边叹气一边尽力将炒粉抖动开,结果用力过巨,炒粉都碎成了渣渣。
“你也很忙吗?”梁鉴秋随口问了一句,“这时候还不下班。”
“南音他们从荒漠的一个遗迹中带回来了很多祭祀物品,需要一件一件追踪溯源,图书馆借调过来的阅读者不够用……而且有些东西很危险,普通阅读者不宜接触,才叫我过去帮忙的。”
不等梁鉴秋询问他们的进度如何,蔚司蔻就摇了摇头,叹道:“可惜那些东西都是古代遗物,‘灵’残缺不全,哪怕借助现实维度的规则之力也很难重新构建它们的‘灵’,这还不是最大的困难……”
她停顿了一下,面上露出沉痛的表情:“最大的问题是,这些古代的老物件上所遗留的文字和它们的‘灵’的记忆,用的都是一种我完全没见过古代语,我看不懂!”
“……”
语言不通……那还真是,有点难办了。
“记录下来去问问学院的教授?”梁鉴秋提议道。
“去了,”蔚司蔻道,“灯塔也去了,但是很多首席涉密学者都不在,普通学者也没见过那种文字。”
她说到这,梁鉴秋忽然心中一动,回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有那种文字的样板吗?拿来给我看看。”
蔚司蔻惊讶道:“您什么时候也开始研究古代文字了?”
“不是,我之前也去过荒漠,对你所说的遗迹有一点了解,或许能帮助到你。”
蔚司蔻欣然点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到五分钟,餐厅门口倏然有镜面浮现,一个年轻人拿着文件袋走了过来,蔚司蔻接过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打印的照片递给梁鉴秋,那是一个类似于盆的器皿照片,器皿侧面镌刻着断断续续的文字符号,梁鉴秋定睛一看,那果然是兰诃文。
他将照片还给了蔚司蔻,道:“可以去找学院的卡林切教授,或者尤弥尔教授也行,他们知道如何翻译这种文字。”
“好。”蔚司蔻点了点头,将照片收了起来,“谢谢您。”
梁鉴秋离开的时候蔚司蔻依旧在吃那碗碎成渣的炒粉,一边吃一边和刚才送照片的年轻人讨论着什么。
他先去了赫里的办公室,门扉紧闭,敲门业无人应答。别说在灯塔熄灭之前赫里就已经不太管神秘事务局大各种事情,哪怕是她以前还管事的时候,他也没有秘书或者助理,那时候陈副局还得时不时兼任一下局长秘书,忙得脚不点地,当然了,陈副局现在也没多闲就是了。
……
“你怎么来了?”陈副局有些惊讶地望着忽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的梁鉴秋,“盘点工作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还盘点呢……”梁鉴秋笑着摇了摇头,“早就进行到新事件了。”
陈副局一愣,随即神情严肃起来:“你是说,六号交界地的事?”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梁鉴秋道,
“翡翠冰川传了秘讯过来,”陈副局道,“说是有两个调查员困在了禁区里,我已经让韩锐带人过去了……不过说实话,我们过去也是给守夜人打辅助,在这方面,他们才是专家。”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梁鉴秋:“这件事虽然不算小,可是似乎……也不到需要你亲自跑来过问的地步吧?”
梁鉴秋心想你懂什么,这可是魔王大人交代的任务。
“我得先问一个问题,”梁鉴秋道,“你有没有见到老师和刀绵?”
“老师的话,今天都没见过。刀绵……”陈副局停顿了一下,道,“没有。”
梁鉴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道:“你应该有联系刀绵的方法吧?我打不通她的电话。”
“你找她干什么?”陈副局诧异地问。
梁鉴秋刚要回答,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赫里。
他连忙将电话接起,同时对陈副局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电话那头赫里问道:“你给我打那么好几个电话干嘛?有急事?”
梁鉴秋:“……老师,我发的消息您是一点也不看啊。”
“你发哪儿了?”赫里似乎很是诧异,“我怎么没看到……哦,看到了,哎呀这个社交软件,是你们年轻人用的,我们老年人用不习惯这玩意儿。”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大概是赫里在看梁鉴秋发过去的消息,两秒钟后她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已经知道了,刀绵告诉我的……我和她在九号交界地,马上回去。”
电话挂断后不久梁鉴秋就在副局长办公室见到了赫里和刀绵,赫里没什么铺垫的直接说道:“除了六号交界地之外其他的都正常,六号交界地的外围空间层不是很稳定。”
陈副局道:“我问问韩锐有没有测量结果,是否需要疏散周围居民。”
赫里摆了摆手:“没到那个程度,边上还有十公里的保护区呢。”
“不过,”她望向刀绵,“你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你那个以前的下属,还能联系到吗?”
刀绵摇了摇头:“我给他的传讯媒介是单向一次性的,现在想找到他,只能靠他提供的坐标……”
“那坐标不一定对,”赫里沉声道,“六号交界地的形成原因是一个庞大的集群意识体破碎之后,碎片和现实维度的融合,一旦它开始发生变化,那些原本就存在的碎片很有可能重新聚合或者分化,产生一些我们无法预料的结果……”
“六号交界地,是集群意识体形成的?”陈副局有些惊讶。
“你不知道?”刀绵瞥了他一眼,“副局长怎么当的,这都不知道。”
梁鉴秋咳嗽了两声,道:“我也不知道——”
他没说完刀绵就冷嗤一声:“你也一样,还真理圣徒,首席收藏家呢,呵。”
赫里抱起手臂往旁边一坐就准备看戏,要是旁边能有个瓜子果盘她估计会更舒坦,过往几十年里,这仨人大大小小吵了不下几百架,但是一般来说,梁鉴秋和陈翎和加一块也吵不过刀绵,而且吵了几十年一点进步都没有。
作为他们的老师,一开始她还能装模作样地劝一下,后来发现根本劝不动,于是也就算了,还是看热闹比较适合她。
梁鉴秋无奈道:“我问过齐格了,这是守夜人内部机密,我们不知道很正常。”
“你去了翡翠冰川?”刀绵略有诧异,“什么时候去的。”
“下午……我过去的时候你应该刚走。”
“你去翡翠冰川干什么?”陈副局插话道,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下午结束超凡物品的盘点工作之后,梁鉴秋应该回家休息才是,怎么转道去了翡翠冰川?
梁鉴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过头对赫里道:“老师,您一会儿有空吗?我有事对您说。”
有什么事情是现在不能说的……赫里略一思索,不能在其他人面前提及,她和梁鉴秋都知道的事情,那除了封鸢没别人了,想到这,她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刀绵和陈副局都默契地没有问他要和赫里说什么,干他们这行的,信息保密传达再正常不过。
“去我那说吧,”赫里摆了摆手,回头对陈副局道,“测量结果出来后给我送一份。”
“好。”
她说着走出了陈副局的办公室,梁鉴秋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镜像回廊来到了赫里的办公室,赫里走到窗户边,头也不回地问:“是不是封鸢又有什么事……祂不是去旅游了吗。”
梁鉴秋苦笑:“您猜得真准。”
“我就知道,”赫里转身从柜子里给自己拿了一瓶饮料,询问梁鉴秋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纳闷道,“祂现在在什么地方?平时祂不都愿意亲自找我,怎么今天忽然让你给我带话?”
梁鉴秋默默道:“祂在六号交界地。”
赫里刚喝进口中的饮料差点喷出去,她将饮料瓶子往桌上一杵,剔透的眼睛瞪得好像两个玻璃珠子:“不是,祂去交界地干什么?!”
梁鉴秋刚一开口:“说是去旅游——”
“咳咳咳……”赫里这次真的呛到了,她又喝了几口饮料勉强将咳嗽压下去,不可置信地道,“‘旅游’和‘交界地’这两个词儿到底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不是不是,”梁鉴秋连忙解释,“不是去交界地旅游,是去旅游的途中误入了交界地。”
赫里“哦”了一声:“这倒还说得过去。”
听梁鉴秋讲完封鸢在底诺斯的详细经历,赫里的神情逐渐转为了若有所思。
半晌,她道:“六号交界地附近的空间层确实不稳定,但也没有不稳定到蔓延至车城市腹地的地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底诺斯车站,就在城中心。”
梁鉴秋愕然:“那祂到底是怎么进入到交界地里的?”
赫里摇了摇头。
梁鉴秋猜测道:“会不会因为当年那起群体性梦境错乱事件……给车站造成了什么影响?可是车站根本就不在禁区内。”
赫里沉吟道:“只能先等他出来再说了……交界地的变动不会和祂有关吧?”
梁鉴秋愣了一下,皱眉道:“可是祂告诉我的时候,并不知道底诺斯发生了什么,也就是说,祂根本不知道交界地的存在……甚至有可能连交界地是什么都不知道。”
赫里“啧”了一声:“你别说,就因为这个,我总是忘记祂是一位未知存在,总觉得这不就我带的傻帽学生么。”
作为赫里·泽莫拉女士的学生之一,此刻的梁鉴秋有种强烈的他的老师在指桑骂槐的感觉。
“哦……”赫里恍然地道,“我就说你为什么忽然要去翡翠冰川,又要找刀绵,感情是因为封鸢去了交界地啊?”
赫里停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的问题的关键,她看向梁鉴秋:“你去找了齐格?那你是怎么给他解释,你早就知道交界地的异常变动的?”
她看着梁鉴秋,梁鉴秋看着她,一人一神话生物对视半晌,赫里已然明白了梁鉴秋这么着急找自己的原因,是为了串供!
“改天找祂要点劳务费去……”赫里嘀咕道。
梁鉴秋忍不住提醒道:“您要不到的。”
“也是,”赫里面无表情道,“祂穷得很。”
梁鉴秋默默低头不语,心说老师不愧是老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下一秒就听见赫里道:“幸好祂不在这……祂应该听不见吧。”
“……”
梁鉴秋咳嗽了两声,接着刚才有关交界地的话题继续道:“我找死亡观察者阁下借阅了当年交界地形成时的档案,可是当时的集群意识体碎片覆盖的地方并没有底诺斯车站,唯一和车站有关的是一个遇难者,他生前,曾是车站的巡逻安保人员。”
第240章 “会晤”
赫里眉头微皱:“死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