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大师:不是我说,你到底是怎么从大学毕业的?
Antonio:可是它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杭总监:一种邪恶的感觉是吧,很像岳一宛。
Antonio:确实!!没错!!一种让人敬畏的感觉!
岳大师:????
杭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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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你读到这里!
小岳小杭的故事即将走进全新的段落,本文也将于明天正式入V,谢谢各位美人在过去两个月里的陪伴与支持(神奇的是,明天竟然真的就是《瓶装风物》开文60天整)。
愿未来数月里,依然能够每天都与你们相见!
第62章 华服美人
“我来找你签一下文件……”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工作交代,但它的后半截字词,却突然变作了压在舌头下的半根荔枝海盐冰棍那样,悄悄地融化在了杭帆的喉咙里。
——难得见到岳一宛把头发向后梳起的样子。他想。领结好像也还没系上。
小杭总监莫名地感到慌乱,旋即开始责怪起了自己的眼睛——你们干嘛要向大脑提供这些完全无用的消息?!
有些紧张地,他试图向下撇开视线,却更加清楚地看见了那一根根捻织进了墨绿细线的金丝。
这些闪烁着华丽丝光的金线,纤细而疏阔地嵌织在米白衣料上,笔直地熨衬出岳一宛身上的利落肩线。
——这人的衬衫是风琴褶的。
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杭总监绝望地发现自己好像没法把视线从对方的身上移开。
细密褶页托起一颗颗镶嵌着孔雀石的纯金衬衫扣(那不是普通地钉缝在衬衫上的纽扣,杭帆看出来了,岳一宛身上的这件衬衫原就是没有纽扣的,全靠这些精巧的珠宝穿过扣眼,妥帖地将两页衣襟给钉合在一起。可该死的他到底为什么会在意到这种细节?他真想把自己满脑子的胡思乱想都给抠出来扔掉)。而紧贴着最末一颗衬衫扣的,是一抹优雅的青色——流跃着丝缎光泽的马甲,为这身装束增添了沉稳而明快的色彩。
“授权协议是吧?我看到你在工作群里说了。”
岳一宛抬起手,从杭帆手里接过那沓文件:“我拿去桌上签,杭总监先进来坐一会儿?”
而杭帆的大脑似乎根本没法处理这个简单的问句。
他只看见岳一宛翻折起的袖口。看见那枚金翠辉煌的孔雀石袖扣旁,酿酒师的腕骨线条起伏分明,似是能看见皮肤下血管的有力搏动。
尽管杭帆眼下根本没空细想,但他还是感到自己的整个脑壳儿高温到眩晕起来。
而小杭总监并不知道,在他不可自遏地盯着岳一宛看的同时,斯芸的首席酿酒师也正屏息凝神地打量着他。
岳一宛在桌上胡乱摸索了好一会儿的笔,视线却时不时地往门边飞去:杭帆低头在手机上回复工作消息,雪白衬衫里露出一截纤细的后颈。黑色哑光的丝质领结,像猫咪项圈一样从容地环绕在脖颈下方,更衬得其人肤色莹然,光润似玉。
和平日里的服装一样,杭帆的礼服西装也是简素而凝练的黑。没有花哨的缎面翻领,更没有刺绣与钉珠一类的浮华装饰,只有最典雅的戗驳领在胸前妥帖地交叠。唯有西装下摆处露出一线丝绸的缎光,那是收拢在上装内的礼服腰封。
晚宴专用的正装衬衫,领口像是水鸟翅膀一样优雅地舒展,四颗齐整排列于门襟上的珍珠纽扣,淡然低调,声色不动,正如杭帆其人。
他的袖扣也是一对镶有淡水珍珠的银制方扣——对今晚的场合而言,这样的装扮已足够正式礼貌,但也绝不喧声夺人。
“杭总监今天很漂亮。”拧开笔帽,岳一宛还是忍不住要据实已告:“我是说,衣服和人都很漂亮。”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杭帆吓得把手机都掉了出去。
“呃、谢……谢谢?”
他的脸登时烧得通红,似乎是不习惯被人如此直接地赞美外貌:“那个,岳一宛,你也……嗯,一如既往地,呃,英俊。”
倘若讲话的换做是别的什么人,首席酿酒师多半只会随意颔首以示自己听到了——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生得不错,但世界上没有人会需要天天都被告知同一桩事体。
但面对杭帆,面对这句近乎于“礼尚往来”的客套赞美,岳一宛仍是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
“杭总监,会夸就多夸几句嘛。”贪得无厌地,这厚颜的家伙竟还要求道:“我可是为这个造型而捯饬了半个多小时耶!”
窘迫地思索了整整三秒,舌头都快打结的小杭总监终于憋出一句:“那您还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把岳一宛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撕破手上的文件。
眼见着酿酒师放下了笔,杭帆走上近前,正要接过那沓纸,却听岳一宛向自己招手道,“杭帆,过来。”
像是被塞壬的歌声所蛊惑的水手,他无知无觉地踏上前去,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和岳一宛的距离已经近到足以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抬头。”
首席酿酒师的声音非常柔和,淡淡笑意中却又不容任何令人反驳的余地。
“很好,就这样。别动。”
簌簌一声轻响,杭帆感到脖子上一松——那是织物摩擦后滑脱的声音。
“打领结的技术不怎么样啊,杭总监。”
岳一宛的声音,带着调笑的意味,轻而缓地擦过杭帆的耳畔,如同一记俯身的絮语。
动弹不得地,杭帆凝立在原地——霎那之间,他仿佛感到时间仿佛就此定格,连岁月都将永恒驻足于此——任由岳一宛的手指在他颈间穿梭。
最脆弱的咽喉被他人掌握手中,原该令人发自本能地感到生理性不适。
可岳一宛低头看去,却只见杭帆正信赖又顺从地向自己仰起了脸,露出一段天鹅般美丽的颈项。
若是不是那对纤长浓黑的睫毛,正如同被微风吻过的新叶般轻微地颤动着,岳一宛几乎就要以为,他们先前就已重复过这样的动作千百万次。
“……你自己的领结不是也没打。”
像是为了掩饰技术失误的尴尬,又像只是单纯为了打破这片令呼吸都显得喧嚣的静默,杭帆轻声嘀咕道。
岳一宛只是微笑。
他翻转折叠着手中的这两小块布料,技巧娴熟地将它们再度系成一个端正俏皮的双层结。
“好,完成。”
只是半分钟不到的功夫,杭帆却觉得像是走过了十个世纪那么漫长。他听见自己的轰隆作响的心跳声,在岳一宛退开两步之后,这声音反倒更加震耳欲聋起来。
“镜子在这里。杭总监,请。”
在岳一宛饱含戏谑的声音里,杭总监面红耳赤地想:这家伙简直是要害人得心脏病……!
给自己打领结,岳大师甚至都不需要看镜子。
以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指动作,他系正了自己的脖子上的丝带领结,还能顺口继续对杭帆夸奖两句。
“我已经预感到今晚会成为很多人的着装灾难现场了。”岳一宛锐评道:“但杭总监的衣品,倒是出乎我意料的好嘛。”
关于这一点,杭帆实在是不敢居功。
快速查看着协议文件每一页上的签名,杭总监叹了口气,道:“是Miranda,”他说,“入职后的第二周,刚好赶上罗彻斯特酒业赞助的歌剧首演夜。Miranda说我要是拿不出一套符合规矩的衣服,就扣光我那个月的绩效……”
杭帆从小念的都是公立学校,走的是最普通的考试升学路线。什么登台表演,什么辩论赛,什么模拟联合国,对家境平凡且一心应考的杭帆而言,这都是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在二十二岁之前,他甚至都没有穿过西装,更别提学会打什么领带和领结了。
而彼时尚为初创公司的“闻乡”,也很少对员工和外包团队的着装做出什么要求,毕竟他们最正式的品牌活动,也不过就是在户外草坪上举办了几场鸡尾酒派对。
只要翻出自己的黑色T恤,再在外面披上一件休闲西装外套,杭帆立刻就能天衣无缝地混入现场的宾客之中。
而招揽他进了罗彻斯特的Miranda,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是,没错,」她说,「你是去现场工作的,但你也同时是罗彻斯特酒业的新媒体运营总监,而不是哪个临时接了外包的愣头青。你的个人面貌,也是公司品牌形象的一部分。」
呃。小杭总监心想,听起来好像很合理,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所以……我们公司是有置装费的吗?」
那时节的杭帆,确实是对资本主义世界的人性程度抱有过一些天真的期待。
Miranda笑了,「当然没有。」
CEO女士抽出桌上的便签,唰唰写下一串品牌名,还有一个地址。
「这些是罗彻斯特集团旗下最好的男装品牌。」她说,「所有正装西服,它们都提供免费的半定制服务。身为集团员工,你可以用内部折扣的福利价购买。」
杭帆在手机上迅速找到了这几个品牌的男装售价:单单一件上衣,就要花掉他整个月的薪水。一整套行头置办下来,起码要给公司白打小半年的工。
这让他的心情万般复杂,像是淋了场大雨之后又被人踢了一脚的猫。
「当然,除了‘符合着装要求’与‘禁止在工作场合出现竞品logo’之外,我们公司对员工的服装品牌没有任何限制。」Miranda适时地递出了她手上的便签,「这是我的裁缝,沪上做西服的老字号店铺。」
她说:「虽然这会让你失去一些穿戴大牌的虚荣加成,但考虑到价格,你会发现它物超所值。」
“当时还以为公司是想要回收我的工资呢!”
忆及往事,小杭总监仍有心惊肉跳之感。
“但说到肖像权协议书,”他看见手里的文件,忍不住又要举起来向岳一宛示意:“虽然范围仅限于今晚活动上的那些素材,但……真的没问题吗?”
即便对不赞同岳一宛的观点,但杭帆已经完全能够理解这位酿酒师为何会对营销行业心存陈见——容颜与皮囊,是最肤浅最易传播,也最容易被摧毁,最容易被误解的事物。
当年的Ines,也曾尝试着借助广告与媒体的力量来振兴自己的事业,可那些选择性目盲的人们却只看见她美丽的脸庞。
美貌并没有能帮助她成就事业,反却成为了禁锢她的绳索,更在少年岳一宛的心上留下了疑问与憾恨的伤痕。
前人曾经犯下过的傲慢错误,杭帆绝不会重蹈覆辙。
“如果你并不愿意,”他说,“我们可以尽量地避开这部分。”
杭总监并不是因为一时心血来潮才说出这样的话。直播过程中或许会存在一些不可控的入镜,但后续在的宣传过程里,要剪取哪些照片与视频进行二次传播,是否要引导众人的目光再度聚焦在首席酿酒师的外表之上,这些都是能够被杭帆再次权衡与掌控的事情。
他想要岳一宛的愿景被实现,也想要向这个人证明,营销的世界里并非只有傲慢的裁剪与恶毒的审视,它同样可以满怀善意与尊重,闪烁着永不熄灭的理想主义光辉。
然而,岳一宛对他说,“没关系。”
“为参与品酒的客人解说自己酿造的葡萄酒,这也是酿酒师的本职工作之一。”
他弯起了眼睛,翠色的瞳眸里跃动着狡黠的神采:“而且,所有这些素材,最后也都是放在杭总监手里,不是吗?”
我相信你会将它用在正确的地方。
这是岳一宛已不必再说出口的话。
杭帆点头,知道自己收下了一份重逾千钧的信任。
眼看着杭总监庄重收下文件,转身就要跑路去上工,岳大师一步上前,抬手就把人逮捕在了原地。
“你跑那么快干嘛?”酿酒师一手捏上杭帆的脸颊,一手捞过镜前的发蜡:“就一会儿,站住别动,小心我手抖全糊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