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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装风物_分节阅读_第241节
小说作者:碧符琅   小说类别:耽于纯美   内容大小:1.14 MB   上传时间:2026-01-21 12:08:24

  “一定。”

  在这座属于自己的葡萄园里,他庄重地许下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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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文为完全虚构的作品,不与任何实际存在的个人/团体/事件相关。

  一切具有名字的城市/地点,都只是对现实世界地名的借用,并酌情进行了戏剧化演绎。剧情与现实世界毫无关系,请勿对号入座。

  _(:з」∠)_

第253章 榨季与葡萄园之始

  紧接着,新一年的榨季即将开始。

  九月中下旬,雨季结束,天气转凉,一些白品种葡萄逐渐趋于成熟。

  仿佛是有谁发出了一声无形的号令,身在云南产区的酿酒师们,全都不约而同地忙碌了起来。

  “仔细想来,葡萄这个东西也真是不讲道理!”

  咀嚼着碱水贝果,岳大师一手给自己喷着防晒,一手去摸玄关置物架上的车钥匙,嘴里还要含含糊糊地发出抱怨的声音:“采收季与种植季是同时进行的,这对吗?!”

  往年在斯芸,对栽种新葡萄藤的事宜,首席酿酒师只需同团队一起敲定地块与品种即可。更具体的工作,自然交由葡萄园经理和种植专家等人来执行。

  可现在,酒庄的万事万物,上至采收酿造,下至雇佣帮工与发布任务,大多都得由岳一宛亲自进行。岳大师分身乏术,每日里都忙得脚跟直打后脑勺,连开车路上都得见缝插针地进行语音会议。

  在他做出门准备的这几分钟里,杭帆已经利落地打包好了午餐盒,并把它充满了的移动电源一起,整齐地递进未婚夫的手中:“但越早把葡萄种下去,就能越早地收获与酿造,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岳一宛低头吻他,既是感谢,也是出门前的告别:“唉,好想把你也一起带走。”嘴唇上的轻轻触碰尤嫌不够,他托着杭帆的后颈,贪婪地向恋人求索起更多的甘甜:“晚上来接我下工,好不好?”

  杭帆被他亲得神魂颠倒,不得不抱住爱人的肩膀,来稳住自己的重心:“好。这边工作结束,我就来接你。”

  “爱你。”欢欣雀跃地,酿酒师再次啄了啄心上人的唇,这才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那我走了,晚上见!”

  云南地处高原,在这样一座长长的天然阶梯上,即便是同一个品种的葡萄,由于田块所处海拔的不同,成熟时间也各不相同。

  这个榨季,除了年初租下的那些葡萄藤外,岳一宛还提前收购了其他几块田里的葡萄。

  眼下,霞多丽葡萄就快要成熟。为确保能在最恰当的时机进行采收,每天上午,岳一宛都在不同村庄的不同田块间奔驰往返,观察果串的长势,品尝果实的味道,并用随身携带的小仪器,实时检测葡萄的含糖量等数据。

  分散在多个村庄的零散地块,光是赶路就要花去大量时间。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岳一宛与杨晰组成了互帮互助小分队:今天你要去A村?那顺便帮我把A村的其他几块田也一起巡了吧,刚好我今早去B村,一口气把B村的几个田块都搞定……

  岳一宛前几日协助杨晰处理了一批刚刚抢收下来的葡萄,这天下午,换成杨晰赶来岳一宛的葡萄园里帮忙。

  经过一个多月的移栽工作,大部分的玫瑰蜜葡萄藤都已被拔除。陡坡上不方便机械作业,整地翻垦的工作几乎全得由农人们挥着锄头与钉耙来完成,进度比预计中还要略慢一些。

  尽管如此,远远看过去,一些翻整好的地块,已经隐约有了酒庄葡萄田的雏形。

  在众人的辛勤劳作里,曾经属于央金卓嘎女士的葡萄园,正像是一块重新接受了打磨的宝石,渐渐展露出光彩耀人的那一面——这样的景象,让站在高处坡地上的岳一宛,心中翻腾起无数种奇妙的感受。

  杨晰是带着土壤取样钻机来的。

  在葡萄酒的世界里,“风土”并不是一个抽象的玄学概念,而是土壤与气候的结合。所以,对身为葡萄园主人的酿酒师而言,了解自己的田地与土壤,也是建立酒庄时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

  “就这样让钻头打下去,”岳一宛没用过这种钻机,杨晰便当场给他做示范:“看到了吧?管子里的就是你的土样。这种钻机的好处就是,它不会扰乱样本自身的层次结构,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不同深度的土壤质地变化。”

  在地图上标记了多个取样点,背着二十多公斤的钻机,岳一宛和杨晰爬上爬下地进行着土壤取样的工作:这些样本不仅直观地展现了土壤层剖面形态,也能帮助酿酒师与农人们更好地理解葡萄藤的生长环境;它们还会被送去实验室进行化验分析,以测定土壤中各种微量元素的多寡,辅助种植顾问制定出最适合这片田地的管理方式。

  至于葡萄园里的各个不同田块,分别适合种植什么品种的酿酒葡萄,这也是在参考了土壤样本和实验室报告之后决定的。

  土样收集完毕,岳一宛脱掉手套,克制着手腕上的颤抖,尽量工整地给样本们写好标签——在陡坡上背着钻机来回更换地点,还要不断地弯腰又起身,实在是一门很辛苦的体力劳动。再加上钻机的马力很大,震得他胳膊发麻,连笔尖都在不干胶标签上打着滑。

  最后,光是把这些土样装上皮卡车的后斗,两个酿酒师就来来回回地扛了好几趟。

  “岳老师,要喝咖啡不?”杨晰累得直喘气,一手扶着腰,一手伸进自己那台车的后备箱里,源源不断地掏出家伙事儿:“我不行了,我干不动了……我得、我真得先给自己来一杯。”

  于是乎,在海拔1800米的山坡下,杨晰叮铃哐啷地一通摆弄,就地铺开了磨豆机、滤杯、咖啡杯、手冲壶、密封豆罐……

  岳一宛也累。他是真的累,如非必要,此刻连半句话都不想多说。

  反观杨晰,这人一边喊着“腰断了背好痛”,一边架起了露营炉具,在烧开水的同时,还顺手加热了铝制饭盒里的剩菜。

  “我就不了,”累成这副狗样之后,岳大师一心就只想来点甜的:“不想再吃更多的苦。”

  杨晰磨好了豆,小心翼翼地开始冲泡他的救命咖啡:“哎呀,生活嘛,苦是正常的。但就像这杯咖啡,苦中也能作乐,别有一番香甜滋味——岳老师,你也来一杯呗?”

  这哥们儿有时候像个伊壁鸠鲁派的快乐哲学家,有时候又似乎只是单纯的缺心眼,岳一宛不好说现在究竟是哪种情况。

  盛情难却,他接过了杨晰递来的一小杯咖啡。

  “有没有觉得这个香味很熟悉?”杨晰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等待导师给自己提出答辩问题的博士生:“这批咖啡豆,我用年初那批苹果酒的酒泥浸泡了三十天,然后再做了个浅烘。是不是有一种,微醺的感觉?”

  高原地带,水的沸点比平原要低,冲泡出来的咖啡也有着更明显的酸度。

  “苦中带酸,很像是我现在的心情。”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岳大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坐回驾驶座上:“你先歇着吧,老杨,我得走了。还有新种下去的葡萄藤在等我验收呢。”

  去岁末尾,岳一宛陪杨晰和孙维来云南勘地。杨晰没能拿下的那几个田块,最终都被岳一宛租了下来。

  这些田块都在同一座村庄里,距离岳一宛与杭帆的家不远。不太繁忙的午后,两人散步走到附近,也会往田里多张望几眼。

  春天整地撒籽,夏天草叶生长,紫花摇曳的苜蓿,白花星点的三叶草,它们摇头晃脑地铺在田块上,悄悄地用自己根系为土壤积蓄肥力。到了秋天,一年生的草本植物逐渐枯萎,叶脉与茎根都被翻埋入土地,成为天然的肥料。

  九月的土壤尚且温暖,降水却显著减少,正是适宜栽种新葡萄藤的季节。

  这日傍晚六点,太阳还未下山,藏农们仍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移栽藤苗的工作——若是要在高原的严寒气候里存活,它们就得赶在天气彻底冷下去之前,尽快长出扎实健康的根系。

  见到岳一宛过来,农人们从田间抬起头,笑着向他们打招呼。

  在众人脚边,刚孵出来的一大群小鸡小鸭,正在大白鹅的带领下,毛茸茸地从枯草间滚过。奋力啄食着草籽与小虫的同时,也留下一摊摊灰白色的有机肥料。远处,藏式民居的屋檐下,上了年纪的老土狗突然甩了下尾巴,惊飞了几只想要偷吃的鸟。

  走在田间,岳一宛逐棵逐棵地仔细检视着新种下的这几行葡萄:这些葡萄藤都还很细,最粗的地方也不过只有酿酒师的两根手指宽,细弱而幼小,有如一个个初生的婴孩。

  但正是这些细瘦的枝条,将用它们健壮的根系与晶莹的果实,在未来的十数年里,逐渐托起一座新生的酒庄。

  “有多的铁锹吗?”酿酒师拿起农具,加入到了与天抢时的栽种工作里去:“这个坑需要刨更深一点吗?好,我再试试。不不,不是嫌你们慢,我就是想要多了解一些种植方面的事情。”

  自由意味着更多的尝试,也意味着更多的责任。

  岳一宛既然将酿酒视为一种创造,就势必要行经他所必行的道路:去触摸土壤,去栽种葡萄,去翻越高山与河川,去直面大自然残酷的风暴,直至将生命的广度与重量都装进瓶子里。

  而他也知道,在未来的数十个春秋轮转之中,无论气候、土地与葡萄是否会背叛自己,一日结束,他都依然可以回到杭帆身边。

  ——杭帆会永远坚定不移地爱他,如日升月落,恒永可靠。

  只是这么想着,就令岳一宛的心中生出澎湃激昂的无尽勇气。

  斜阳西坠,炊烟升起来了。伴随着农人们下工的闲聊笑语,狗追赶起了田间落单的家禽,催促它们赶快回到棚舍里。

  而杭帆,正如同早上约定的那样,来接岳一宛下班回家。

  “辛苦啦,今天是不是也很累?”手握方向盘的恋人,倾身给了他一个纯洁的吻:“晚上我来做饭,你想吃什么?”

  兢兢业业一整天的酿酒师,此刻终于可以显露出幼稚与任性的那一面。趁着车子还没启动,他紧紧抓住杭帆的胳膊不放,死乞白赖地讨要心上人的奖励:“我好累哦,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吃你。”

  “反正马上就要天黑了,”拇指摩挲着恋人的下唇,他极尽蛊惑地弯起了眼睛,邀请杭帆与自己一道沉沦:“不如待会儿,找个安全的路边,我们先……?”

  杭帆张嘴,狠狠咬住了这厮的拇指,“不可以。”虽然这个选项确实很有诱惑力,但小杭同志还是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他:“你中午刚给我发消息来着,说明天就要采收第一批霞多丽。我还得早起跟你们去拍素材呢!”

  “欸……怎么这样!”皮卡车发动了,连带岳大师扁着嘴的抱怨声,也被山间的晚风悠悠吹散:“那这次就先欠着。等过几天,我要连本带利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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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冬至,小岳掏出了他的桂花冬酿酒:糯米是从杨晰那里薅的,桂花是花园里长的,酒曲(酵母)是从自己车间里拿的,配方是家传的。

  约等于——以零元购的方式,获得了一大桶新鲜甜蜜的冬酿酒!

  “先蒸熟%¥%……然后搅拌¥%……再加上水%……最后二次发酵¥%*……”

  酿造步骤太复杂了,小杭一个字也没听懂。

  但冬酿酒甜甜的,心上人的嘴唇也甜甜的,听不明白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和小岳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当成七夕来过就好啦。

第254章 与挚爱同行

  浴室里传来淅沥水声,隐约能听见几句夸张的外语对白,那是杭帆用平板电脑播放动画的声音。

  站在浴室门外,岳一宛拎起洗衣篓,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倒进洗衣机里。洗衣凝珠的盒子在手边打开,散出熟悉的乌木玫瑰香气。

  在新家里生活了小一年的光景,洗漱浣衣等日常生活动线,在反复执行过数百遍之后,也逐渐也成为了肌肉记忆的一部分。无需多想,不必犹豫,就如吃饭喝水般简单轻易。

  但岳一宛今天实在是有点累。因重体力劳动而酸痛的肢体,和繁忙日程而带来的紧张与压力,都让他感到格外地疲惫。

  慢吞吞地做完手上的动作,倦怠的大脑空白一片。实在不想移动这具身体的酿酒师,干脆盘腿在拼花地砖上坐了下来——很多很多年以前,当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也曾这样盘着腿,七倒八歪地坐在厨房地板上,望眼欲穿地盯着烤箱里的那一盘曲奇。

  室外的气温很低,但屋内却始终都是温暖的。

  怡人的暖意烘烤着地砖,岳一宛不由微微地阖上了眼:这种令人安心的氛围,毫无疑问,就是家的感觉。

  在洗衣机发出低沉嗡响里,扫地机器人也正勤快地擦拭着花砖。像一只冒冒失失失的小狗那样,它轻轻撞上了主人的脚踝,明示对方给自己让路。

  “我会给你让路吗?”闭目养神中的岳一宛,恶劣地哼笑一声:“我不会。”

  扫地机器人不死心,又稍稍地撞了他几下。终于,它察觉到此人的素质实在是不比一粒灰尘更大,便识趣地调转方向,往别处忙碌去了。

  水声停止,动画对白变成了片尾的主题曲。杭帆身穿家居服,在半湿的头发上顶了块毛巾,带着平板电脑从浴室里出来。

  岳一宛睁开眼,抬头看向自己的心上人:“嗨。”

  “嗨,三十分钟没见,你原来一直在门外吗?”走到他身边,杭帆也盘腿坐在了地砖上,并伸手环住了恋人的脖颈:“很累?”

  刚沐浴过的爱人,肌肤柔软又温暖,若有若无地散发出青柠与佛手柑的味道。这与岳一宛发间的气味一模一样。这让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不自觉地倚向心上人的肩头:“确实有一点。不想动。”

  “那,”杭帆抱紧了他,笑意温柔,与亲吻一起落在岳一宛的耳朵上:“我们就在这里,一起坐一会儿吧。”

  心上人的怀抱是世界上最神奇的魔法。

  与杭帆互相依偎着,岳一宛脑中那根因榨季来临而绷紧的弦,此时也渐渐地松弛了下来。

  往恋人身上又靠近了一些,他低头吻了吻杭帆的脸颊,“小时候,你有钻进过洗衣机里吗?”

  “那是真没有。”杭帆忍着笑,抬眼看向自己的未婚夫:“我还很小的那阵子,家里洗衣机是掀盖的,我当时只有一丁点大,伸手都打不开洗衣机的盖子。”

  后来,朱明华抛弃了他们母子俩,杭艳玲带着杭帆搬去了价格低廉的老式居民楼。

  有那么好几年间,两人的换洗衣物,全是杭艳玲在搓衣板上徒手清洗的。等到家里再添置新家电的时候,杭帆已经是绝不可能再钻进洗衣机里的年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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