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帆:要不来一局OW?
白洋:正合我意!
此处应有白洋的名言:大学生在生活中获得的经验教训,就是大学生根本不会从生活中获得任何经验教训,我小小的脑子,在装满了DDL和论文之后,根本不足以支撑我做其他什么正确的选择。
杭帆的翻译:就是想玩游戏罢了。
第236章 自然之酒
纵是杭帆的英语水平较为一般,他也立刻觉察出了对方话语里的不客气。
有毛病啊?略感不爽地,杭帆在心里嘀咕:这么居高临下的口气……小心早晚被人投诉“种族歧视”!
可拿人钱财,就要替人卖命。杭帆既然签了合同,总不好为嘉宾的这点措辞细节而掀桌子。
停顿两秒,他搜肠刮肚地想了下“网红”“KOL”“博主”等名词的英文表述,终于慢吞吞地开口:“I am also…an influencer.(我也……是个网红。)”
双臂紧紧环抱在身前,艺术家用不感兴趣的眼神看他,“OK. Influencer, about what?(好吧。什么领域的网红?)”
这是个防御意味很强的动作,让杭帆隐约地感到有点被冒犯。
我也不是自愿想来和你说话的好吧?!他在心里忿忿想着,大家都是社会人,拜托您也表现得成熟一点!
“It’s hard to explain(这很难解释).”杭帆的语气也很干瘪。
活人微死的社畜赛道搞笑博主,这该怎么翻?恐怕连岳一宛都无能为力:“Technically speaking,I have been an influencer since my followers found that I am funny. (技术上来说,是关注者们觉得我很搞笑,所以我才成为了网红。)”
攥在胳膊上的手指收紧了。
年轻的艺术家突然露出了警惕的眼神:“You are going to make fun of me?(你想要取笑我?)”
一个福至心灵的闪念,杭帆似乎突然理解了什么。
语气软和了下来,他尽力拿出自己最无害真诚的神色:“What?No!”
那一瞬间,他想到岳一宛的话:语言是一种工具。
语言的存在,是为了让人们能够顺畅地进行沟通。
“I will not do that kind of thing, I promise.(我不会做那种事的,我保证。)”放慢了语速,杭帆想要尽可能地让对方听明白自己的中式英语:“I don’t make fun of people. (我不取笑其他人。)”
“My videos are all about how much I hate my job,and how pity I am for having no choice but to deal with it.(我的视频内容都是关于自己明明很讨厌工作,但又不得不应付工作的。)”
品牌活动的搭建现场,这是杭帆最为熟悉的工作场所之一。可对面前的这位艺术家而言,事情却未必如此。
孤身来到异国他乡出差,站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之中,又被一种根本听不懂的语言所包围,甚至连事前约好要一起录制访谈的人也被临时更换掉。
身而为人,杭帆当然能够理解对方心中的剧烈不安。
大概是因为杭帆的态度实在诚恳,对面的防备神色稍许淡去了些。
“If you do hate your job that much, then what makes you agree to do this interview?(如果你真的有那么讨厌工作,那为什么还要同意来做这个访谈?)”
比起尖锐的质问,她的语气里更多的是好奇。
是个好兆头,杭帆振奋地想,或许自己真的能和对方进行一场平和的访谈。
于是他摊开手,深吸了口,露出了宇宙通用的“你明白的”表情:“Well, chef hates cooking, writer hates writing, I hate my job in the same way. Though the brand pay me to save them, and fortunately, I cannot refuse a cash check. So, here I am.(这个嘛,我讨厌工作,就像厨子讨厌做饭,作家讨厌写稿一样。可既然品牌方付钱让我来救场,刚好,我也无法对钱说不,所以我就来了。)”
“You could at least say something, about being touched by the brand story, maybe?(你至少也说点类似于‘我被品牌故事深深触动’之类的吧?)”
半真半假地,艺术家嘟囔了一句。但对方似乎并不讨厌这种开诚布公的谈话方式。
杭帆微笑了一下,眼里有敏黠之色,如星光隐约闪动:“I am just trying to be honest.(我只是在坦诚相告。)”他说,“Honestly speaking, I was freaking out when they told me to do the interview.(诚实地说,当他们要我来做这个访谈的时候,我吓傻了。)”
“But since we have been here already, (但来都来了,)”杭帆伸出手,坚定而平稳地与对方握了一下:“I will do my very best, to make this go well. (我会尽全力来确保访谈顺利进行的。)”
叹了口气,艺术家回握了他的手:“I don’t want to be a jerk. But please don’t ask any embarrassed question, sometimes…I just cannot help myself. (我也不想表现得很混蛋。但请别问那些会令人尴尬的问题,有时候……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
下午六点半,漆黑锃亮的库里南,仿佛是被绑缚着上了蒸笼的阳澄湖大闸蟹,有气无力地趴在堵车的南北高架路上。
一会儿看看手机微信,一会儿看看窗外,坐在车后排的岳一宛,脸上渐渐浮现出肉眼可见的焦灼神色。
艾蜜可不惯着他,同时在两台手机上回着消息,她头也不抬地道:“不许对我新提的劳斯莱斯发表意见。有意见你就下车,自己走过去,我不拦你。”
谁在乎?!岳大师白她一眼:“我是担心杭帆那边已经结束了,万一路上堵太久,他岂不是要一直等……”
“他要是真下工了,还能不发消息给你?”副驾座上,艾蜜不屑地呵了一声,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蠢话似的:“你要是实在没事做呢,小Iván,就自个儿去下个手游玩儿。别像个望夫石一样矗着,看得人都瘆得慌。”
岳一宛不搭理她。他只是焦躁地再度解锁了手机,发现杭帆仍旧没有发微信过来。
还没有结束吗?酿酒师无不担忧地在心中想:四点半开始录制,现在都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杭帆没有被人刁难吧?
“我下工啦!”正想着,心上人终于对话框里发出了一条新消息:“马上去把衣服换了,再让化妆师借我一点卸妆水。现在路上应该很堵吧?待会儿我去地下车库等你。”配图是一张鸭嘴兽下班的喜悦表情包。
后视镜里,艾蜜看见岳一宛正微笑着敲打手机,脸庞上洋溢的幸福光彩,几乎就要在头顶开出花来。
恶!她搓了搓胳膊上鸡皮疙瘩,赶紧岔开话题道:“不过你也蛮厉害的,竟然真的向严卯推销出了‘自然酒’……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
和未婚夫在微信上卿卿我我了几句,岳大师的心情显然比方才晴朗了不少:“‘自然酒’嘛,顾名思义,就是用最‘顺其自然’的方式酿造出来的酒。”
“这个概念听起来有点耳熟,”努力回忆了一下,艾蜜眼前一亮:“‘自然酒’就是‘生物动力法’吧?用最自然的方式种植葡萄的那个?不使用化肥和杀虫剂啥的?”
摇了摇食指,岳一宛连声说NO:“‘生物动力法’是针对葡萄种植的环节,但‘自然酒’却还要更进一步。要得到一瓶自然酒,不仅需要尽量减少在种植过程中的人工干预,在酿造环节也同样如此。”
在酿造葡萄酒的过程中,受限于当年采收的葡萄质量,酿酒师们时而也会遇到糖份不足或是酸度不够的问题。秉承着缺啥补啥的朴素原理,糖份不足就加糖(高含糖量的葡萄汁),酸度不够就加酸(从葡萄里提取的柠檬酸),总之,在相关法律法规所允许的范围内,大家都有一些偷偷帮葡萄作弊的小手段。
“但在自然酒的世界里,从开始发酵到装瓶,都决不允许往酒液中加入任何的额外物质。”
明明是严格到近乎苛刻的要求,岳大师却说得兴高采烈的:“糖,酸,二氧化硫,任何种类的澄清剂,全都一视同仁地被算作是‘人工干预’。”
“当然,还有酵母。”
岳一宛愉快地宣布道:“在‘自然酒’流派的酿酒师看来,往发酵罐里投放酵母,这也是一项‘额外的’添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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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杭:说到自然酒,我有一个问题。
小岳:请讲。
小杭:对于自然酒这种推崇完全自然的酿造流派来说……
小岳:嗯?
小杭:最多余的存在,其实是酿酒师啊?
小岳:???
小杭:什么都不让添加,那干脆把酿酒师也一起拿掉得了,真正的回归天地自然!
小岳:你至少也先给我一个在下章里进行狡辩的机会吧喂www
第237章 为寿星送上晨间惊喜
节假日的市中心,商场地下的停车场,早早地就已车满为患。
跟在一整溜儿车流后面,库里南慢吞吞地绕场爬行了大半圈,这才终于让岳一宛看见了自己的男朋友。
杭帆和桑杰阿旺站在停车场的电梯口,脚边各自放着一堆纸袋与双肩包,像两个在学校门口等待父母来接的小学生一样,一边饿死鬼投胎似的狂吸奶茶,一边叽叽咕咕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情难自遏地,岳一宛微笑起来。他不假思索地下了车,正想帮杭帆拿起地上的那堆纸袋,却首先赢得了一个来自恋人的拥抱。
“好想你。”
后面的车流还在排队,两人只来得及匆匆相拥一下,就立刻拿起大包小包的东西上车。但在体温相触的瞬间,岳一宛听见杭帆在自己耳边轻快地说,我已经想你一下午了。
莫名地,酿酒师感到耳朵也有点发烫起来,恨不能立刻就用力吻上自己的爱人。
难得“进城”一趟,杭帆给大家买了夏季限定的奶茶和甜品。从桑杰阿旺手里接过自己的那份,艾蜜甜津津地道了声谢,继而用全车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对后座上的摄影小伙儿道:“阿旺,你有没有觉得,某两人平时真的很烦?”
某两人,当然指的是岳一宛和杭帆。甫一上车,岳一宛就把杭帆圈进了自己的胳膊里,一对爱侣,腿挨着腿,头抵着头,正低声絮絮地说着些“今天很辛苦吗”“我还好,你呢”之类的话。
阿旺刚出校门不久,全身都还散发着应届大学生的正直朴实之光:“啊?是说杭老师和岳老师吗?其实他俩平时就这样诶,我都已经习惯了,哈哈!”
说话间,杭帆已经给岳一宛的那杯奶茶插好了吸管。就着男朋友的手,岳大师低头喝了一大口,又窃窃地和恋人说着“这杯加了好多料”“怕你饿了嘛”“你是不是中午没吃饭”云云。
“走走走走,我们赶紧去吃饭!”后视镜里,艾蜜终于不忍直视地噫了出来:“吃完饭赶紧送这俩人回房!真受不了你们这些有性恋!”
为了庆祝“再酿一宛”的首次试饮会成功,庆功宴订在沪上知名的本帮菜餐厅。
一顿饭,把桑杰阿旺吃得满嘴流油,也让艾蜜兴高采烈地拍了一大堆漂亮饭照片。唯独岳一宛和杭帆,别人是在桌上用双手吃着饭,这两人在桌下,椅子和双腿却越靠越近。
“我之前还在担心,他们请来的艺术家会为难你。”岳一宛动手剥去醉腌牡丹虾的壳儿,剥着剥着就忘了场合,直接顺手喂到了心上人嘴边。
杭帆拈着筷子,细细地给碗里的那块花雕鲥鱼挑完了刺,这才把碗推到男朋友面前:“还好啦。虽然一开始确实很紧张,但后面沟通下来,我感觉对方其实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
两人的胳膊不断碰撞着,竟然也不嫌挤:“再说说你的自然酒呗?不能添加商业酵母,只能用果皮上自带的野生酵母菌群来进行发酵的话,发酵过程会不会很难控制?”
“会啊,不能使用自己熟悉的酵母品种,发酵过程也不太稳定,这对酿酒师来说,都是很大的考验。”
眼见着杭帆的杯子空了,岳一宛拿过茶壶,重又斟满了一杯龙井:“更重要的是,假如葡萄植株本身就不太健康,果皮上可能还会带有一些不好的杂菌。发酵之后,这些杂菌也会被一起分解,不仅会散发出令人不快的气味,还可能在酒液里制造出有毒有害物质。”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眼看着恋人舀了一大勺青蟹炒年糕,又将之投喂进自己的碗里,岳大师更是眉开眼笑,情意绵绵地对视着心上人的目光:“我既然敢向别人推销‘自然酒’这个概念,就一定能酿出最适配他们餐厅的酒款。”
截胡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只牡丹虾,“他俩别是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吧?”艾蜜一边拍照,一边斜乜了对面一眼:“得亏今天吃的不是东北菜。不然那拔丝地瓜还没上呢,这俩人的眼神都已经搁这儿拉上丝了,多腻歪啊。”
桑杰阿旺听不懂她的嘲讽,只是可怜巴巴地举起菜单,“艾蜜姐,”菜色非常好吃,奈何分量太小,小伙儿现在都还没吃饱呢:“我能再点个最便宜的红烧肉吗?或者点一盆炒饭?”
酒足饭饱,一行人顶着滚圆的肚皮走出大门。趁着国金中心还未打烊,艾蜜宣布她要去逛街,桑杰阿旺也搭她的车,顺路去给女朋友买化妆品。
只剩一对眼里只看得见彼此的小情侣,提着背包与纸袋,手牵手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我今天特别想你。”迈进客房电梯,杭帆握紧了未婚夫的手,两人就这样毫无道理地开始盯着对方傻笑:“尤其是在跟你打了语音之后。”
岳一宛低下头,青翠双眸里流漾着爱慕的波光:“我也是。”电梯上行,他在爱人的唇边迅速啄了一口,“工作一结束,我就想着……”
杭帆吻上了他。纯良的目光之下,唇角却衔着无尽的渴慕。
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他们好似是两颗黏在一起的巧克力糖球,手忙脚乱地从电梯间里骨碌碌滚落出来。
沿着长而无人的走廊,两人东碰西撞地往前摸索,终于又亲又抱地跌进了自己的房间。
将门一甩,装着样衣的几只纸袋,都被胡乱挂在把手上。
浴室花洒打开,雾蒙蒙的水汽弥漫在淋浴间里,杭帆的衣裳被打湿了,却笑着伸手去解爱人的衬衫扣子。而岳一宛,他则忙着剥开那只属于自己的醉腌小龙虾:一口叼住心上人的肩膀,单手熟练地扒掉对方身上的牛仔裤。
“明天上午还要工作,你别做到最后……”水流温热地摩挲着他们的肌肤,杭帆被未婚夫摁在瓷砖墙面上,绻恋地献上自己的亲吻:“也不能、嗯!也别留下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