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逼学校烦得要死,我都想干脆出家得了,排个屁的课!”
下午被折腾得有点累,杭帆干脆猫起腰,整个人都缩进了岳一宛的怀里。这姿势倒是方便了酿酒师,刚好把下巴搁在男朋友的头顶上。
借着围巾的遮挡,岳大师笑眯眯地揭穿怀里的那人道:“你偷听得很起劲哦。”
“这也是工作需要。”拥抱是最合适爱侣的取暖姿势,杭帆当然不会跟他客气:“就算是视频创作,最后也得来源于生活嘛!”
岳一宛回抱住心爱的恋人,正要俯身亲上对方的额头,冷不防却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说起来,辞职远杭,就是那个博主,是不是也住在这一带?”
“啊对!远杭最近的几个视频里,室外都能看到雪山……IP又在云南,肯定是在这附近吧?”
“他真是长得很好看,做搞笑博主有点可惜了。远杭是云南本地人吗?少数民族?”
“不管他是哪里人,我真的好想看他和助理多多卖腐啊,让我嬷一下!”
“之前是不是有人在传,说他跟那个酿酒师同事卖CP来着?我感觉是有一点子真的。唉,但他俩应该是BE了吧,毕竟远杭都出来单干了……”
“其实我怀疑哦,远杭他应该是和酿酒师同事闹翻了,所以才辞职的!不然你想啊,谁会闲着没事,就这么辞掉在罗彻斯特的工作啊?那可是罗彻斯特诶!”
“虽然我只是随便嗑一口,但现在越想约觉得,远杭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苹果的那个视频里,助理竟然就直接喂到他嘴边,天哪给我看傻了都!你们两个绝对不清白!”
“远杭的助理也比远杭高诶,感觉他就是喜欢这个类型,酿酒师也是。喔唷,这么一想我都兴奋了,也太好嬷了吧!从此以后,我爱的每一个人都像你~”
传说中的“助理”,也同时是那位酿酒师本人的岳一宛,正一边听着这些无厘头的江湖谣言,一边把脸埋在男朋友的头发里,闷声狂笑不止。
“你不许笑!”杭帆全身僵硬,仿佛是想当场变成米粒大的一点,立刻藏进岳一宛的大衣口袋里去:“麻烦帮我挡着一点,好社死,好想死啊……!”
一手从摊主手里接过烤串,岳一宛一手拉开外套前襟,把尴尬欲死的男朋友给整个裹了进来:“走吧,我们回车上去。”还没走远几步,这坏东西又忍不住要低头笑问:“说来,你知道是什么是‘嬷’吗?我经常在你的评论区里看到这个词。”
像是喉咙被人掐住了似的,杭帆死死地藏起自己的脸,一边倒抽冷气,一边发出既恼火又羞耻的咕噜声:“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要离网友的生活远一点——而且这也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但我觉得网友们的主意很好,很值得借鉴。”
和男朋友一起钻入宽敞的车座后排,岳大师笑着将烤串递到杭帆的嘴边:“和前男友分手之后,光速离职隐居并和‘助理’谈上了恋爱。在给现任男友庆生的晚上,却意外与前男友重逢,并被对方压在车后座上报复……”
说着,他吻去了恋人嘴唇上的辣椒粉。低沉华美的蛊惑音色里,还带着一丝揶揄的笑音:“你觉得这个剧本如何?等下我们来试试?”
“什么‘前男友’‘现男友’的,明明就都是你自己。”鲜香滑脆的菌菇与多汁软嫩的烤肉,在抚慰了碌碌饥肠的同时,也一点点地消解掉了杭帆的反抗意志。
很没有办法似的,他抬眼看向岳一宛:“好吧,那我们先吃饭,吃饱了再——”
甜蜜的承诺,交换于恋人交叠的双唇中。
在今夜的最佳观星时间到来前,他们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辰光,可以在温暖的车内尽情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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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岳:生日还没有真正到来,但礼物却已经接二连三地拆起来了。很快乐!
小杭: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吗?好像不是啊!但没关系,寿星开心就好啦。
第204章 星海与玫瑰的誓言
夜深人静,严冬的高原,寒意刺骨。
皮卡车停在黑灯瞎火的不起眼处,后座上正是一片融暖的春意。
以一人之力,不亦乐乎地分饰着“前男友”与“现男友”两角,岳大师这偷摸这吃独食的样子,那才真叫一个满嘴流油。
早春的江水,波凶浪急。杭帆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堪堪挽住男朋友的脖子,好让自己不被这下一轮的汹涌浪头给颠翻过去。
雪融水暖,春色摇荡。岳一宛抱着自己的心上人,痴痴地啄吻着对方的额角与眉峰,“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他?嗯?”
明明“酿酒师”与“助理”都是他自己,可岳大师就偏要做这番胡搅蛮缠的莫须有之问——“喜欢你”也不行,“喜欢他”更不行,连“都喜欢”都是错的。
无论杭帆怎么回答,无论回答多少次,都只会迎来更深更重的攻伐。
滴滴滴滴。是手机的闹铃在响。
给坏心眼的恋人玩弄得晕头转向,被男朋友架在腿上的杭帆,一边发出断续含泣的喘息声,一边无力地伸出胳膊,胡乱摸索着想要摁掉手机闹铃。
“怎么,是你那个前男友打来的电话?”
岳一宛戏瘾大发,假装体贴地停下了作恶的动作,用很是吃味般的语气哼了一句:“杭老师很受欢迎嘛。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竟然还能脚踏两条船……和我在一起却这么不专心,你说,该怎么——”
杭帆狠狠咬住了他的嘴。
“十二点了,”被绯红染透的脸颊上,尚未餍足的急切还没褪去,理智回魂的一丝清明却也渐渐升起。杭帆捧住了岳一宛的脸,温柔地吻上来:“生日快乐,一宛。我爱你。”
再顾不上演那些有的没的,寿星抱紧了自己的恋人,再次纵身于爱的浪潮里。
“我也爱你。亲爱的,我也爱你。”
从飞来寺观景台出发,驱车不到十分钟,就是梅里雪山的三号观景台。
有别于飞来寺与浓雾顶的人声喧沸,三号观景台人烟稀少,近乎处于被废弃的状态。
可站在这里的人们,却能用肉眼看见冬季的璀璨银河。
岳一宛从驾驶座上下来,就见心上人已经脚步虚浮地挪到了车身后边,一头扎进了皮卡的后斗。
“在找什么?”环住杭帆的腰,他好奇地往车的后斗里瞧:“你提前准备了东西?”
怀里蓦得一沉,杭帆塞给他一大包装备:“这个你先拿着。”岳大师随手一摸,就感觉自己摸到了类似支架与镜头一类的物事。
“摆地上也行,轻拿轻放,是租的。”说着,杭帆又麻利地掏出了一只保鲜盒:“然后,这个……嗯,是给你的‘生日蛋糕’,的替代版本。”
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杭帆抬头看向他:“我提前研究了一下怎么做蛋糕,但从零开始学,好像已经来不及做出成品了。所以,为了确保成功——我就做了这个。”
盒子里是四块精巧的绿豆糕。在每块糕点的表面上,又用细碎的可食用花瓣,歪歪斜斜地拼出了一个字。
“虽然小时候经常给妈妈打下手,但好多年没做这种糕点,有点手生,可能还是简陋了一些……”杭帆说得吞吞吐吐,怕是连耳朵都快要烧红了:“但我还准备了别的礼物!所以,这个,你能不能先将就一下?”
在他说话的时候,岳一宛已经打开手机上的应急灯:春季的桃花,夏季的玫瑰,秋天的丹桂,冬天的梅花……四种应时花卉,在小小的点心上,拼成了一句“生日快乐”。
一年有四季。这既是他们已经相携走过的短暂岁月,也是对未来永恒的承诺。
岳一宛捧着这只保鲜盒,心中涌起了无限的甜蜜与温情:虽然只是几块小小的绿豆糕,但却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深深地为杭帆所爱。
很多很多的爱,与无数次的四季轮转,杭帆全都为他端呈上来。
想到这里,酿酒师无可自遏地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我要把它永久珍藏起来。”
他用唱歌般的语气宣布道:“给它买一个专用的冷藏柜吧,方便我隔三差五地打开来看一眼。你能每年都给我做一份这个吗?我要把它们全都收集起来,变成我珍贵的个人收藏——”
“还是请你现在就吃掉它吧。”这番痴话,吓得杭帆赶紧捧出了保温杯:“我带了热水。你要喝茶,还是热可可?”
鼻尖蹭过恋人的脸颊,岳一宛快乐地得寸进尺:“那你喂我,我们一起吃。”过生日的这天,他理所当然地拥有向恋人胡闹撒娇的特权:“茶和热可可也都要。”
凛冽寒风自皑皑的山顶吹过,带来高山莹雪的气味。雪,闻起来就像是寒冷却清澈的水,正适合配着酽茶与糕点,悠然观赏星夜的天穹。
烟台的山岭,视野开阔,天幕辽远,让星星也近得像是咫手可摘。
但在冬季的梅里雪山,有了近在眼前的崇峻山岭作为映衬,铺缀在远空之上的万千星点,更显出几分遥远的神秘。
“来,”杭帆功课做得充分,一边将绿豆糕喂进男朋友嘴里,一边拉着岳一宛转身:“从这个方向看。”
刚一回身,就见那壮阔浩瀚的群星之河,竟自九天高处,迎头扑面奔来!
银河倾颓,明汉垂地,这迢递的星光江水,自天际悬挂奔流而下,又不偏不倚地,笔直坠落进缅茨姆雪峰的山顶。
星河皓然光转,映衬着峰峦之巅的纯白雪脊,愈加皎然如画,恍若一场曼妙绮梦。
“……真美啊。”情不自禁地,岳一宛发出感叹:“我大致能分辨出几个冬季星座……确实,这里的景色,与烟台夏日的星空全然不同。”
由于气候环境的不同,烟台的最佳观星季节在夏季,杭帆生日的时候。
但梅里雪山,最佳观星时间则在冬季,恰逢岳一宛的诞辰。
“谢谢你的生日礼物,”他缠绵地吻上恋人的侧脸,湿热吐息烫红了杭帆的耳根:“我很喜欢。”
心上人主动回吻他,情意绵长的目光里,还有狡慧的神色一闪而过:“这是那天晚上的回礼,真正的礼物……等回家再给你。”又亲了几口之后,杭帆从他怀里滑脱出去,眼睛亮晶晶地:“但在回家之前,还有一个东西想给你看。”
直到杭帆动手开始组装支架,岳一宛才发现,刚才那包沉甸甸的东西,竟是一台天文相机。
“话说在前,其实我也不确定今天一定能看到……”忙前忙后好一阵,杭帆终于调试好了这台租来的大家伙儿:“但来都来了,试试也无妨,对吧?”
专心致志地捣腾着设备的杭帆,那专注又热切的目光,总能令岳一宛心甘情愿地再次沦陷。
他不禁走上前去,把热可可递到杭帆手边:“要帮忙吗?要不你歇会儿,我来?”
抿了一口热饮,杭帆说再给自己五分钟:“过生日呢,哪能事事都让寿星本人来动手。这点良心我还是有的!”没能亲手做上晚饭不说,出门的时候还让寿星本人坐了驾驶座,杭帆对此颇有些耿耿于怀的意思:“马上好,一分钟,就一分钟……”
岳一宛合上保温杯,嘴里虽是憋着笑,肩膀却耸动个不停:“不是我说,宝贝,做我的男朋友,也能让你产生这么强烈的敬业精神吗?”
“对啊。”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杭帆仰起脸,认真地看向他:“因为我爱你,所以和你有关的每件事,我都想要做到最好。”
今夜的星空明亮得实在不讲道理。明明是如此昏暗的夜,岳一宛却能看清杭帆眨动的睫毛,如蝴蝶振翅的阴影那般轻盈撩人。
这份多到几乎满溢出来的爱恋,让岳一宛笑容灿烂地蹲下身去,黏糊地紧贴在自家恋人的身边:“只要是你做的,我都觉得很好。”把脑袋搭在杭帆的肩膀上,他伸手圈住心上人的肩膀:“你就是最好的。”
歪头蹭了蹭他的脸,杭帆终于找到了那件东西:“有了!”万分惊喜地,他把天文相机的取景框展示给岳一宛看:“能看到吗,这里有一团星云。”
在天穹高处,卡瓦博格峰的上方,耀眼闪烁的星海之中,岳一宛看见一团灰白色的、有如云团般的东西。
“这个方位是……”稍微回忆了一下北半球的冬季星座,岳一宛不太确定地道:“猎户星座?”
杭帆摇了摇手指:“Nope.”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他冲男朋友眨了眨眼,他说:“马上就给你变个魔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进行着长曝光的天文相机,不断捕捉着来自宇宙的微弱光子。
取景框里,灰白色的寡淡云团,渐渐开始叠加上了淡淡的色彩。
随着时间推移,那色彩越来越明亮,越来越耀眼。终于从灰白的云团,变成了一捧热烈火红、状如玫瑰的绚丽星云。
这浓艳而瑰丽的深空奇景,仿若一粒火彩闪耀的巨大红宝石,正被银河中无数细小钻石般的星辰所拱卫。
“向您介绍一下,”杭帆清了清嗓子,指向星空之中,那朵肉眼不可见、却又硕大鲜红的星夜玫瑰:“玫瑰星云(Rosette Nebula),编号NGC 2237,来自麒麟座。目前,正是观测它的最佳季节。”
这朵玫瑰距离地球足有五千两百光年,且已存在了数百万年之久。
在它开花绽放的那一刻,人类这个物种都还尚未诞生。
因此,以人类的时间尺度而言,这也是一朵真正能够永不凋谢的、贯穿永恒岁月的玫瑰。
“我必将一直爱你,”在群星与玫瑰的注视下,岳一宛热切地与杭帆拥吻:“直到这朵玫瑰枯萎。”
——直到宇宙迎来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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