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游越说与他无关,符聿就越觉得与自己有关。
符聿在酒会上一向不碰别人递来的东西,长辈敬酒也不给面子,垂眸瞥了眼白游塞来的酒杯,随意一口饮尽,转身就去找了大舅。
见符聿来找自己,大舅惊喜又恐惧,强稳住不露怯,以为白游和他说了请求,笑容满脸地东拉西扯了几句,压低声音:“既然我们家的人在您手上,那我们就是一家人,这件事就拜托外甥了。”
符聿扬了扬眉。
什么叫在他手上?
大舅以为符聿在装傻,心里对他们不屑,晃着酒杯笑道:“我都知道了。”
符聿眉头皱得愈紧,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他假意什么都知道,准备回去查查这人,弄清楚他有什么目的。
会过大舅,符聿扫视一圈宴厅,也没什么兴致待下去了,扫了眼之前白游离开的方向,略一思忖,准备过去找他。
他从侧门走出去,路过某个房间时,眼皮陡然一跳,血液倏然沸腾起来,流淌过心脏,让心口阵阵发烫。
他嗅到了熟悉的幽兰香。
12.
白游走出宴厅时就发觉不对了。
大概是因为他一直使用伪装剂,多年下来,身体产生了抗药性,从半年前开始,伪装剂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从半年,到三个月,再缩短到一个月、半个月。
像一根越来越短的引线。
走了几步,信息素开始蠢蠢欲动,逸散而出,白游知道自己不可能顺利走出这家会所,趁着伪装剂还未彻底失效,随手推开一间休息室,拉上厚厚的窗帘,快速从随身携带的小盒子中找出药,咽了下去。
药效带来的反应剧烈,灯光仿佛明晃晃对着眼,世界扭曲摇晃,从未得到过真正释放的信息素刚冒出个头,又被迫缓缓回归腺体。
他咬着牙,修长的颈子上汗津津,啪地将灯关上,靠在墙边剧烈地喘息。
幸好符聿在宴厅里,每个人都在与他攀谈,不会有闲心来这边散步。
Alpha的嗅觉极其敏锐,哪怕穿着得体的西装,本质上也不过是残暴嗜血、野性未退的凶兽,而Omega却是天生毫无爪牙、温顺柔弱的猎物。
经历书房那一遭后,白游还随身携带了一支高浓度的Alpha昏睡喷雾,就连符聿这种信息素等级极高的Alpha也承受不住。
感觉到信息素在慢慢收拢,生理上痛苦的同时,白游心里也随之松了口气。
外面却忽然传来道脚步声。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是个Alpha。
他的心一提。
Alpha的脚步在门前停住了。
白游的额上浮起了冷汗,糟糕的是,汗水的分泌反而加重了信息素的味道。
门外的Alpha似乎从逸散的信息素气味里,品尝到了里面Omega的慌乱,低低笑了。
白游浑身汗毛一竖,认出了门外的人——是符聿!
他还不太走得动,本来已经渐趋稳定的信息素,被Alpha的信息素故意一刺激,登时又活跃起来,幽兰香从腺体那儿欢快地溢出,想挣脱伪装剂的限制。
休息室的门忽然被叩了叩。
仿佛一个绅士一般,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门外的Alpha也绅士地没有催促,只传来模糊的对话声——下一刻,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响起。
吃下伪装剂后最难受的那几分钟也过了,白游撑着墙爬起来,手微微抖着,攥紧了那只昏睡喷雾。
符聿拧开门把,注意到里面的一片漆黑,动作一顿,没有摁开灯,将钥匙扔到身后诚惶诚恐的经理手里,反手关上门。
白游抓住机会,想要趁符聿没有适应黑暗之前将他弄昏,符聿的听觉却异常敏锐,猛地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
喷雾啪地坠落在地,Alpha从喉咙里发出声沉沉的低笑:“抓到你了。”
糟糕了。
白游的心一沉,就算再厌恶鄙夷这群Alpha,但A与O之间的力量差距十分客观,他再清楚不过。
好在符聿也不急着开灯,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氛围,握着白游的手腕,凑到鼻尖嗅了嗅:“你身上的味道变淡了。”
他的另一只手抚到白游的下颌上,倾身凑近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白游脖子上,缠着一缕酒香,仿佛爱人的低语:“为什么躲我?”
白游张了张嘴,想沉下嗓子说话。
后颈上突然传来一股剧痛。
符聿在咬他。
第7章
13.
Alpha的犬齿狠狠切入Omega的腺体,浓郁的侵占性信息素注入,仿佛一股强烈的电流。
白游眼前一黑,腿一软,有那么几秒,他完全丧失了意识。
被咬住后颈命脉的Omega毫无反抗之力。
等缓缓回神时,他已经被抵在冰冷的墙面上,一股股的Alpha信息素注入,破开了伪装剂的屏障,被压制的幽兰香雀跃起来,背叛主人的意志,争先恐后地涌出。
休息室内盈满了幽兰香,浅浅淡淡,浮在鼻端。
符聿深深嗅着那股气息,满意地松了口,濡湿的舌尖怜惜地舔了舔被他粗暴动作咬伤的后颈,将带着幽兰香的血液舔舐去,舒心地呼了口气。
就是这个味道。
被他抓来的兰花香Omega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他每每还没嗅到被抓来的Omega的味道,只看一眼,就断定出不是那一晚的Omega。
怀中的身体修长柔韧,不畏畏缩缩、柔弱无骨,信息素的味道也没有那么浓郁到令人不适,清冽得像一团卷着晨雾的微风。
“你在躲什么?”符聿稍稍偏头,嘴唇贴在Omega的耳廓边,吐息温热,像是情人间说着情话。
身体深处腾上了一股燥热,白游死死咬着唇瓣,没有说话。
他被符聿咬得进入假性发情了。
成年Omega一年会有三到四次的发情期,基本都是固定的,能推算出具体日子,但白游不一样。
他从刚分化就开始使用伪装剂,发情期很不稳定,这也是他总是当个透明人,竭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缘由。
比如上次在书房里,就是一次措手不及的发情期。
而假性发情是由Alpha主导的被迫发情。
“怎么不说话?”符聿揉捏着他的下颌,在一片漆黑中,指尖摩挲着Omega柔软的嘴唇,“上回可不是哑巴,再不开口,我可要开灯了。”
最后一句话出口, Omega明显震了震。
就那么害怕被他看见?
符聿几乎失笑,又生出些奇异的怜惜,想用手指描摹他的五官,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他说的那么丑,却被一只湿热的手抓住了。
白游哑着嗓子开了口:“不要开灯。”
符聿挑眉:“那就多说几句话。”
Omega被他完全把控在手心,开不开灯于他来说无所谓,不开灯反而增添了几分情趣,他觉得挺有意思。
这回他不会再放跑这个Omega了。
Omega依旧默不作声,符聿不紧不慢地摩挲着他的腰肢,每一次触碰都惹得他剧烈发颤,汗水浸透发梢,呼吸愈发粗重。
他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笑意:“忍不住了吗?叫声好听的。”
发情热是钉在骨子里的潮热,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肉都在被烘烤,被那股欲火燃烧殆尽,只有Alpha能带来彻底的纾解。
符聿当然知道,发情热是每个Omega都无法抵抗的。
但是怀里的Omega却死死咬着牙,甚至想要退出他的领域范围。
符聿面色一冷,一把按住了他:“你想去哪?”
白游咬着牙:“放开我。”
符聿静默一瞬,手指搭在白游汗湿的喉结上,微微眯眼:“你的声音……有些耳熟。”
白游陡然一惊。
那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熟悉感再次缠上心头,符聿折身想去开灯。
一瞬间白游只觉毛骨悚然,唯一的念头只有绝不能让符聿看见自己,也不知道从哪儿涌出了力气,一把将Alpha撞到在地,喘息着跪坐在他身上,伸手颤抖地解开他的第一颗纽扣,湿热的唇瓣落在Alpha的唇边,呼吸急促:“给……给我!”
如同Omega抵抗不了发情热,Alpha也无法抗拒求欢的Omega。
符聿愣了愣,呼吸一沉,翻身将他压到身下,手指蹂躏着他的唇瓣,片晌,笑了一声:“听你的。”
14.
矜持的Omega的主动别样吸引人,汗水裹夹着浓郁的信息素滴落在Alpha唇畔,像是一种勾引。
实际上,自从碰过这个神秘的Omega后,符聿就再没看过其他Omega一眼,不论再多么娇艳诱人的Omega,他都只觉得索然无味,平平无奇。
他和这个来路不明的Omega的匹配度,大概率高得惊人。
这是种可遇不可求,也是种隐形的威胁。
换做以往,他或许会考虑解决了这个Omega,以免他的信息素影响到自己,联邦议会里想弄死他的人可不少,他不能有软肋。
但出乎意料,他现在不是很排斥。
休息室附近被有眼色的经理清空,暧昧的信息素浓郁地充斥着休息室的每一寸空间,直至满溢而出。
两人滚在地毯上,再次过深的接触让白游的理智逐渐崩溃,符聿在这方面有种怪异的恶趣味,喜欢让他叫出来,也非要他叫出来不可,否则就不给个痛快。
纠缠过一轮,白游稍稍清醒过来,痛苦地碾了碾眉心。
明明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制止符聿,他是怎么了?
又发生了这种不该发生的事。
汗湿无力垂在一侧的手指动了动,他碰到个冰凉的东西。
那个东西让他又清醒了几分。
黑市里千金难买的N9型防A喷雾,启动装置是Omega的信息素,汗液、唾液、血液,只要能被启动装置检测出来都可以,方便快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