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走到柜子前,随手拿起个摆件看了看:“你之前说的还有事,就是指来这里?巡航任务结束了不立刻回去,滞留在外星系不违规么,其他人呢?”
符聿只解答了最后一个问题:“堆完雪人建好房子后,让他们滚远点了。”
白游沉默了下,这就是他虽然不喜欢被人跟着,但也没为难过那群保镖的原因。在神经病的手下做事也不容易。
符聿仿佛看出了他的眼神意思,挑眉:“哥哥也知道我们军部的钱很好贪,当然是每人都发了十万星币做奖励。”
过了那个该死的易感期后,符聿恶趣味的称呼又多了一个,似乎很喜欢看他这么叫“哥哥”时,白游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别扭。
白游被他捉弄了几次,现在已经能做到波澜不惊,至少表面上可以,他没搭理符聿的恶劣行径,转而想起自己因做假.证至今空荡荡的钱包,思索着,礼貌询问:“那只雪兔子上的宝石,可不可以……”
“卖”字还没出口,符聿已经微笑着打断:“不可以。”
他眼神变得晦暗危险,像只狩猎的野兽,一步步朝前,把白游抵到柜子上,直到反手撑着柜子,身体后倾退无可退了,才语气温柔,咬着白游的耳朵低语:“那是拍卖级的宝石,流入黑市的话转手会很快,为了洗清楚来源,一天就会落入十几人的手。让我发现的话,落入过多少人手里,我就干.你多少次。”
白游面无表情地放弃了。
他最讨厌中央星权贵的这一点了,给点东西还不能转手变现,和没给有什么区别。
符聿看白游明显显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有些好笑:“哥,你很缺钱吗?先前在宴会厅,你还看了我的脑袋一会儿,不会是想拿我的脑袋去星盗那儿换钱吧?”
白游往后仰了仰,避开Alpha咄咄逼人的视线和吐息,神情恬然:“怎么会,你多想了。”
符聿半眯着眼盯着他,意义不明地哼了声,才道:“想要什么就告诉老管家,他会安排。”
那不还是没钱。
白游恹恹地意图撕开他,不想再继续维持这个暧昧的距离,手腕却被Alpha重重地捉住了。
进屋后他脱下了外套,丝质的衬衫和长裤贴着身,靠在柜子上,身体有个微折的弧度,勾勒出道极其漂亮清瘦的身体线条,腿长得惊人。
不能被姓白的Omega轻易勾引。
“后院有个温泉。”
符聿像个拱人的大型犬,捉着他的手指温度惊人,嗅闻着他温热的腕间若有若无的幽兰香,像被密密麻麻的小钩子勾住了,心底突然痒得厉害:“哥哥,一起泡?”
屋中不知何时溢满了Alpha的信息素,藤蔓一般紧紧缠绕在白游身上,就像符聿易感期失控的那会儿一般,有种求欢的意味。
白游被呛得腿软,百分百吸引度针对的又不只是符聿,半晌咬牙挤出几个字:“易感期过去了。”
符聿的指节修长,但指尖却因枪茧十分粗粝,极富存在感地在他腺体周围摩挲着,嗓音发哑,低低一笑:“谁说易感期过去了就不能上床?”
“……”白游垂了下眼,忽而抬起,没什么表情地拽着符聿的领子拉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你说得对。”
至少在符聿“帮”他不断释放,又注入信息素后,他被压抑多年,发育不良以至萎缩,十分影响身体健康的腺体,已经重新焕发活力了。
……
在这颗被大雪覆盖的星球待了又将近五天后,摸鱼的符上校终于带着白游重返中央星。
上军舰前,白游的终端还是没信号,无法接收信息,只能借用符聿的军方终端,向自己的联系人发了几条信息,发完之后,删除记录才还给符聿。
符聿盯着他将拍到的陈卓的视频发给了辛格夫人,挑了下眉,没说什么,只在回程途中关注了几眼联邦热讯。
果不其然,两天之后,陈氏珠宝再次爆出新闻,董事长陈卓献给辛格夫人的那套珠宝,居然是剽窃了别人的设计。
而他剽窃的这个“别人”,正是他的侄子,曾经的白议员排行第五的儿子白游在学生时所画。
白游在联邦的热门社交APP上有注册账号,符聿看了一眼,白游的终端没有信号,却定时发布出了几张图片,是他上学时画的设计图,上面标注了时间,又在老师的指导下申请了版权保护,白游的同学和老师都在转发作证。
这一下搞得刚因为傍上贵人有所回温的陈氏珠宝又名声大跌——人家侄子信任你,你却剽窃人家的作品!还献给了辛格夫人!这不是相当于得罪了议员长吗?
随即又爆出陈卓竟与帝国的高层有私下交易,流传出了视频。
联邦与帝国的外交关系极度恶劣,已经停止了贸易往来,没打起来已经算好的了,这节骨眼上,刚傍上一堆中央星贵人的陈卓去和帝国高层交流什么?
不用继续往下看,就知道陈氏珠宝已经完了。
联邦调查局不会放过陈卓。
符聿看完,内心不由再次感叹——他哥对他果然很心软。
白游终端没信号,那些设计图显然是早就定时好的,他早就和辛格夫人联手好了,要让陈氏珠宝身败名裂后,彻底完蛋。
只是符聿观察了几天形势后,略感好奇:“辛格夫人为什么愿意帮你?”
如果不是陈卓在辛格夫人的宴会上献珠宝太高调,趁机傍上不少贵人有了亲密往来,后果也不会这么严重。
按辛格夫人的品味,其实一开始也不可能选择陈氏珠宝的,那就只能说明,是辛格夫人在帮白游了。
白游没骨头似的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符聿的房间一般不放这么软的东西,这是专门给白游准备的,他背对着符聿,懒洋洋地趴成一条,语气淡淡:“她是我母亲的大学同学。”
她们曾经那么要好,顶着社会对Omega的歧视,考入了联邦最好的学习,在学校里熠熠闪耀。
在白游联系上辛格夫人那一天,在全息通讯里优雅的夫人凝视了他很久,弯眼笑笑:“好啊,我当然要帮忙。”
白游不知道她是否清楚自己被辛格议员长所捆绑,帮他是为昔日的同学出口气,还是也在帮自己。
他想着那些,难免有些消沉,又蜷了一下,背影看上去比沙发还要柔软。
符聿心口莫名触动了一下,那种奇怪的心情又涌了上来。
这次他依旧想亲白游,却不想和他上床,只想抱一抱他,听他说一些自己的事。
比如上次被他敷衍过去的,到底为什么要装那么多年Alpha?
舱门内静悄悄的,符聿的眼神有种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刚想开口说话,星舰缓缓着陆——
抵达中央星了。
符聿只能把那些心思压了回去,整理好制服,和白游一起往外走,打算回家了再和白游讨论他跟辛格夫人的事。
柔软的心绪终止在打开舱门,看到联邦调查组的那一刻。
“联邦调查局。”调查员展示出证件,脸色严肃,“上校,有人举报你在进行巡航任务期间,违规强行携带无关人员,多次出现在巡航区域外地点,涉足不明场所,请跟我们走一趟。”
符聿:“…………”
实在太猝不及防,年轻的Alpha那张总是带着轻佻笑意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错愕的神色,猛地望向白游。
白游微微一笑,带着被保存在一个圆形球体内的雪兔子,提着行李下了舷梯优雅走人,头也不回地抛下温和的劝诫。
“弟弟,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作者有话要说:
来辣!久等!这章发20个小红包=3=
第31章
46.
作为被“违规强行携带”的无关人员,白游也被另一支调查员带去询问了一番。
符聿得罪的人太多了,联邦调查局和他也不对付,况且联邦上下盯着符聿的人那么多,按理说,作为与符聿相关的人员,这个询问过程不会太轻松。
毕竟如果能从白游嘴里撬出点证据,那定罪符聿就很容易了。
不过如白游预料的一般,调查员只是例行公事询问完,就把他放走了。
至于符聿……不一定会伤筋动骨,但八成是要在调查局里吃点苦头。
调查局是所有人都不想沾上的,因为进来的人基本都会脱层皮,这个部门奉行宁可杀错觉不放过原则,轻微罪会被翻倍定位重罪,就比如和帝国高层有往来的陈卓,十有八成会被定位为严重的经济罪与“叛国罪”。
联邦出于人道主义,取消了死刑,所以等公司被查封后,陈卓将喜获五百年不可假释的监禁。
调查局只听令于议员长和总统,不幸的是,和符聿关系不错的总统如今仍因基因病在医院治疗,现在的话语权在议员长辛格手中。
如果明年总统的基因病仍然不见好转,他将会被议会投下去,而辛格有望成为新总统。
不过白游不是很在意这些,大人物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从调查局门口走出去时,毫不意外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唐绪笑着朝白游张开双手:“学长,辛苦了,我想你不喜欢里面的氛围,托人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先把你放出来了。”
见到他,白游也不奇怪,忽略他的动作,朝旁边避了避。
唐绪也不尴尬,收回手跟在他身边,语气款款体贴:“行李已经让人送回白家,学长还没吃晚饭吧?我预约了双子塔顶楼的餐厅,有你在第二星系上学时喜欢的菜式,正好可以弥补一下一个月前学长的生日。”
白游淡淡看他一眼:“我想我们现在需要谈的应该不是吃饭的事。”
唐绪笑容不变:“可我觉得谈话需要正式一些,在学校时学长总是拒绝我的邀请……趁着没有烦人的家伙,边吃饭边谈怎么样?”
他的态度很温和,仿佛很礼貌周到,却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比起符聿明目张胆的恶劣,白游发现他似乎更反感这样虚伪的柔和。
但想想奶奶留下的那群信心满满表示“五年内能解开脚环”的人,白游揉了下眉心,还是无言选择了跟着唐绪钻进了路边的车中。
毕竟这玩意儿是军部研发的最新科技产品,走在联邦科技的最前沿,还是不要指望那群废物了。
中央星最中心,右边的那座双子塔上,有一家中央星有钱人们相当喜爱的奢华餐厅,身份不够格的人,平时想预约个座位都很困难,今晚整个餐厅却都被包下了,只招待俩人。
楼顶刻意摆满了鲜花装饰,乐声悠扬,极尽华美,白游扫了一眼,脑子却无端冒出来莽莽雪原里,那些被严肃排列成队、显得有些滑稽的雪人大军。
因为数量太多,无法带回来,雪人大军遗憾留守在那颗星球上,只有用特殊装置保存了的雪兔子被带回来。
离开之前,白游还在院子里亲手堆了个雪人,第一次动手,堆得不算好看,歪歪斜斜的,他却感到很满意,取下围巾给雪人戴上,才跟着符聿坐上离开的星舰。
神思游走了片刻,对坐的唐绪吩咐厨师上菜,等菜上完了,才含笑望着他道:“以前在学校食堂,我看学长总是点这些菜,学长很喜欢这些家常小菜吗?”
白游语气淡淡:“因为没钱。”
“……”唐绪难得愣了下。
老白议员的控制欲太强,白游选了他认为没用的专业,还离开第一星系,跑去第二星系读书,已经让他很不高兴了。
所以他断掉了白游的供给,大学期间,白游都是自己赚取的学费和生活费,在那个地方,也没人认识他、知晓他是议会上的风云人物白默的儿子。
就连唐绪,在重逢之前,也以为白游只是个需要勤工俭学、家境普通的学生。
白游懒得解释太多,但嗅到饭菜的香味,不知为何,胃里忽然咕咕蠕动着轻微叫了下,生出一股烧心的饥饿感。
他本来没什么胃口,现在却前所未有地感到饥饿。
强烈的饥饿感让白游不再计较被半软半硬带来此处的事,拿起刀叉,闷头吃起来。唐绪回过神,见他在专心用餐,只好闭嘴,毕竟这时候开口很不礼貌,等白游吃完了再追问也行。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白游一连吃光了四个餐盘。
唐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