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绪眸色一动,忽然又贴近了几分,刚才还保持着礼貌距离的手也往下按了按,将Omega清瘦的身躯往怀中带,嗓音放得愈轻:“如果刺探消息需要学长付出那样的代价,我宁愿学长什么都不做。”
方才被白游扯松了一点的颈环效力松动,无声无息地溢出了一点晨雾般湿润的幽兰香。
这是唐绪第一次嗅到白游的信息素,之前的几次,白游都被符聿标记过了,信息素被Alpha的信息素密不透风地裹围着,吝啬地不分给其他任何人嗅闻,他大概知道白游的信息素是兰花,但没想到……是这么好闻的幽兰。
和他本人一般,标致,优美,宁静。
唐绪搭在他肩上的手无声动了动,捻着那条黑色的颈丝带环尾巴,蠢蠢欲动地想要扯一下,让颈环松动,更清晰地嗅到Omega的信息素。
但他失败了,Omega的手比他更快一步,不轻不重地拍开他的手,收紧了颈环,将溢出去的那点信息素重新遮掩好,眉目冷艳:“唐议员,注意距离。下次再这样,我就要考虑要不要继续和你合作了。”
“……抱歉。”唐绪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脚环除了特制的钥匙外,还能用特殊的编码破译,目前我已经推算出了三种可能,等学长拿到有用的消息,再来和交换吧。”
白游应了声,正好一曲结束,他毫不留恋地从Alpha怀里抽离,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腰。
还没完全恢复好就来跳了支舞,真够折腾的。
待在这儿随时会有人来攀谈,他没兴趣再应付谁,往安静的花园深处走去。
辛格夫人喜欢养花,庄园里大片大片的蔷薇、玫瑰,花枝高而深,周围逐渐安静清幽,远离了宴会的喧嚣。
白游疲倦地吐出一口气,刚想寻个地方坐下来歇一歇,脖颈上突然一松,他的颈环被人勾着尾巴掉了下去,旋即眼前一黑——那人把黑色的丝带系在了他眼睛上。
他被按在了花墙上,被迫卡着下巴仰起脑袋,按在后颈上手掌宽大有力,裹挟着浓浓的怒火,寸寸拂过别人碰过的地方。
白游骤然失去视线,又惊又怒:“谁……”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了这会是谁:“你发什么疯?”
身后的人没有回声,只是带着怒火,拂过他的后颈、肩膀、腰肢,覆盖那些令人不快的气息,抚弄得Omega不自觉地瑟瑟发抖。
什么都看不见,那些抚触就变得更有存在感,连Alpha凝视的视线都有如实质,他知道对方在看他的鼻尖,嘴唇,喉咙,然后转移到了解放出来的腺体上。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低下头,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腺体周围,语气恶劣:“真是个不检点的Omega,带着一身味道来参加宴会。”
白游张嘴就想怒骂,却被一把捂住了嘴,Alpha的手修长宽大,轻易就捂住了他半张脸。
“你猜这样的Omega会遭遇什么?”
白游不想猜,他用力挣扎着,浑身都浸出了微微的汗,喘.息急促着,只想骂人,这个神经病!
下一刻,后颈骤然一痛。
Alpha用行为回答了问题。
会被标记。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为这个青端鼓掌!生日不仅没咕咕咕,还突破自我,再创新高,写了三千三!
第24章
37.
白游诚心实意地觉得,所有的Alpha都该戴上口笼,不止在易感期时。
因为Alpha真的太爱咬人了。
属于Alpha的信息素从腺体处源源不断地灌入,白游整个人被钳制着,什么也看不见。
被标记的过程格外漫长,耳边嗡嗡发着响,大脑昏胀,腰肢持续不断地发软,要不是被身后的人拦着腰,他已经软倒在地,只能从捂在他嘴上的大手指缝间溢出几声闷闷的低哼。
远处的露天花园里歌舞优美,觥筹交错,这一角却静寂无声,颤.抖的喘.息声便变得愈发清晰。
白游雪白的脖颈上也浸了层热汗,汗液里蕴含的幽兰香似乎让身后的人很愉悦,用鼻尖抵着腺体处,深深吸了一口。
彻底赶走刚才手脚不干净的唐绪的味道后,他才松开捂在白游嘴上的手,指尖摩挲着刚才在玫瑰花架下没有亲到的软唇,故意压低嗓音,言语恶劣:“你的Alpha知道你被别人标记了吗?”
要不是手也被钳制着,白游已经一巴掌抽过去了。
他勉强止住混乱的呼吸,倏而冷笑一声,偏过头,侧容被月色勾勒出一段优美起伏的冰雪色:“他当然不知道。”
意料之外的回应让身后的静了一下。
白游趁机抽手回身,丝质颈环还遮在他的眼睛上,他也没有扯下来,反而伸手摸索到了Alpha的喉结,明显察觉到指尖下的喉结一绷后,上下重重地滚动了两下。
他恍若未觉,顺着Alpha锋利的下颌线,抚摸到那张脸上,慢慢摩挲过下颌、嘴唇、高挺的鼻梁,柔软的指腹蹭过去时,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指尖,Alpha张口咬住了他不安分的手指。
白游也没抽回,语气冷淡:“你长得似乎还不错。”
面前的人低低“嗯”了一声,鼻音上扬,似乎饶有兴致,对他要说什么很好奇。
“反正我的Alpha不知道。”白游怀着几分说不清的恶意,鲜红的唇角勾了一下,“我允许你和我偷情。”
“……”
下颌突然被用力掐着抬起,粗暴的吻骤雨似的落了下来。
覆盖在眼睛上的颈环滑落下来,白游湿润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对上了Alpha幽深的瞳眸。
符聿没有松开对他的钳制,半眯着眼,语气倒是依旧甜蜜带笑:“哥哥想和谁偷情?”
白游抬手抹了抹被粗暴亲吻得湿红的唇瓣,淡淡道:“反正不是你。”
虽然始作俑者是自己,也知道白游是故意说来气自己的,但Alpha对Omega那种根深蒂固的偏执占有欲还是让符聿脸色发沉,极度不悦。
白游懒得理有病的Alpha,他被标记了,也不需要颈环了,估摸着符聿也发够疯了,慢条斯理地把沾染了他信息素的颈环随意往符聿的兜里塞进去:“可以让开了吗。”
符聿却没松开他,反而用力一按他的腰,贴在他耳边笑道:“择日不如撞日,哥,我们就在这偷情吧。”
贴合得太近,白游一下察觉到了不对,脸色瞬间变了:“你……”
符聿心底某种恶欲膨胀,欣赏着他脸上的那点从容消失,轻轻挑了下眉。
过了好半晌,白游才闭了下眼,压下被羞辱的怒意,冷冷道:“虽然我只是个可以随便送人的玩物,但毕竟名义上是你的养兄,在这种场合如果被发现了,对你的名声仕途不太好吧,上校。”
符聿停顿了片刻,耸了下肩,松开了他,叹道:“都说了只是随口一说……”
在和白游发生这些纠缠之前,他从来没有和Omega接触过,真是没想到Omega记仇能记到这种程度。
但出乎意料的,符聿没感到心烦。
他只是松开了白游的腰,没有松开他的手腕,拉着他坐到附近的长椅上,翘起一条腿遮挡某些变化。
白游没有选择权,只能跟着坐下,良久都没有声音,微微不耐:“还有什么事?”
符聿手支在椅背上,托着下颌望他:“亲爱的,你撩起来的火,又不帮我解决,陪我冷静会儿总行吧。”
又嘀咕了声:“我都帮你渡过了发情期,你也不帮帮我。”
白游的脸色有点臭:“是你自己乱发情。”
过高的契合度就是如此,无论是情.欲还是情绪,都会轻易被牵扯,无法克制地牵挂,像泥潭一般让人弥足深陷,难以脱离。
符聿没有解释,又换了个姿势,冷不丁问出了之前就想问的问题:“哥,为什么要伪装成Alpha?伪A剂对身体的损害很大。”
白游坐姿端正,语气安详:“我嫌命长。”
“……”符聿诚心问,“哥,你这个脾气做乙方,真的没问题吗?”
白游扯了下唇角,不吭声。
符聿盯着他又看了会儿:“你和辛格夫人认识?”
白游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声。
他顿了顿,才道:“不论你们在搞什么鬼,别和她牵扯太深。”
听到这话,白游这才抬头看他:“为什么?”
“辛格是个控制狂。”符聿托着腮,搭着的长腿悠闲地随意轻晃,难得显出了几分这个年纪的年轻俏皮,掠了眼远处的露台,眸子微眯,“为了政治名声,他没表现出来,但他其实很不喜欢和他的夫人有过密接触的人,会感到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无论对方是Alpha,Beta,还是Omega,查一查过往史就会发现,辛格夫人没有亲密的朋友,和她走得太近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白游怔了一下,缓缓皱起眉:“她为什么不逃?”
“她没有发现。”符聿说,“他们契合度很高,辛格的信息素影响了她。”
白游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是啊,不光辛格夫人,就连他自己,脚腕上不也戴着一只脚环。
只是辛格夫人是被自己的Alpha用信息素控制,因为议员长可能来不了晚会就郁郁寡欢,而他是被一只随时可能爆炸要了他命的脚环控制,他和符聿的信息素契合度那么高,接触得越久影响越大。
再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他也会无意识地被操控着,走上母亲的道路,成为Alpha的笼中鸟。
符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偷偷瞟了眼白游的脸色,轻松的姿态有那么几瞬的凝滞,悄无声息放下了肆意翘着的腿,若无其事地掠过这个话题:“总之不要离她太近……哥,我猜了猜,陈氏珠宝最近遇到的那些事,都是你做的吧。”
他含笑伸手,搭上白游的肩膀,倾靠过去:“真坏……需要我再帮忙添把火吗?”
白游和他对视半晌,无声往后推了推,拉远了俩人之前无意间凑近的距离,伸手拂开他的手,是一个防御抵触的姿态:“不需要。”
“好吧,好吧,那你的生日礼物究竟想要什么?”符聿已经后悔多嘴了,表面上依旧带着微笑,“Alpha可不能在这方面失职。”
白游抿了会儿唇,才慢慢道:“我想去第五星系。”
那里是他外婆的故乡。
外婆是外公的第二任妻子,来自稍微偏远的星系,只生下了母亲这个孩子。
在第一星系中央星的居民眼里,住在中央星以外星球的都是下等人,更别说遥远的第五星系了,被形容得一无是处。
白游最远只去过第二星系,这是白议员长容许的最大范围,而母亲幼时跟着她的母亲去过第五星系探亲,在她遥远的记忆里,那里代表了她追寻失败的自由,她病重的时候曾经遗憾,不能葬在那里。
再过几天就是母亲的忌日了。
白游语气平静:“我戴着追踪脚环,如果我逃跑,你随时可以按下爆炸键。”
骗狗的。等到第五星系他就找个黑诊所,让人把他的脚腕砍下来摘了脚环。
符聿感到诧异,他就是随口一说,威胁性质居多,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不可能引爆脚环:“想什么呢哥,我怎么会舍得。”
他边说边笑,想像寻常一样将白游肆意揽过来,但对上白游沉静低敛着睫毛的样子,心底莫名地隐隐觉得这个时候不合适,手指蜷曲了几下,只能克制那股靠近Omega的欲望。
说实话,符聿并不想让白游离开那栋庄园,就如同辛格对他夫人的控制欲一样,他也想将白游锁在自己的房间。
但片刻之后,他还是舔了舔犬齿,应了一声:“好,明天出发可以吗。”
白游没想到这么顺利,眼底微亮,看了符聿一眼,终于对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好脸色。
他可以不计较符聿没收了他假.证的事了。
隔日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