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煜幽幽道:“道歉?确定?我还记得你要我跪着给你斟茶。”
秦越川扑通一下就跪倒在成煜脚下:“单先生,我那都是胡说的,我就是想试探他对你还有没有感情。”
欧阳野觉得秦越川就是在找死,这不就是要跟煜哥说,试探出来了,不喜欢了吗?
周遭气压骤降,秦越川立刻搬出他发现的安全词:“我的意思是他特别喜欢你,以前我要敢说成煜一句不是,或者瞧不起的话,黎让绝对会给我罪受的。”
成煜眼神里的戾气稍减,结婚的时候,黎既白一直很护着他。原来要跟他离婚,也是没有放下他不管。后面怎么就……
“我们之间没感情,他为着我家的资源才要跟我结——结盟的,那天去医院找你,他还发信息说要取消联姻计划,说他要跟你在一起呢,我我我给你看信息。”秦越川拿出手机,调出聊天信息给成煜看。
成煜看到那条信息,嘴角上翘,手指随意下滑,看到的就是秦越川和黎让商量婚礼细节的聊天了。
成煜眼里笑意消失,侧脸咬肌若隐若现,秦越川满头大汗,马不停蹄又说:“他特别特别喜欢你。”
成煜脸色和缓起来,也是,见鲸的脸,这条信息,都是黎让喜欢他的证明。
“后来为什么还是要丢下我?”
“去完医院回来,他就变了,说你谎话连篇,为你不值得。”
该不会是他和江见鲸的谈话被既白听到了吧?成煜手握拳抵在唇边,开始有点心虚。
都怪江见鲸爱联想,听说他几年前从南区带走个omega就在脑子里谱出一曲狗血爱情剧。
当年他把阮池带走,是见不得他和黎让在一起。
回北区见阮池也不过是为了问他,怎么让黎让喜欢上自己。
这事闹的。
成煜抬手扶额。
秦越川揉着膝盖。
“你起来吧。”成煜说,“说说他要你们秦家什么资源。”
秦越川欢天喜地:“好的。”
他起身道:“黎让要我们代理着的港口管理权,还要我爸把南区联盟监禁室里的陆先生捞出来。”
到哪儿都有陆怀霆的影子。
成煜眼底掠过一丝厌烦。
陆怀霆两次谋杀,黎既白还不惜一切要救他……普天之下就黎既白最蠢最笨,一点都不知道要保护自己!
他绝不会让陆怀霆再出来伤他分毫!这点永远都不会让步!
成煜的满腔怒火,在看到黎让蜷缩着身体孤零零躺在床上睡觉,甚至都没盖被子的时候,又尽数被酸楚浇灭。
他轻手轻脚地屈膝上床,小心拿掉黎让怀里的本子放到旁边的酒柜上,看到黎让的手心都被本子的直角戳出印记,他又气又心疼地揉了揉。
成煜进来的阳台忘了关门,冷风吹开厚重的窗帘一角,透入南区云城初升的阳光。
黎让甚至还是离开北区时的那套装束,成煜帮他脱了毛呢大衣,解了几颗衬衫扣,躺进被窝里将他轻轻抱住,圈住。
黎既白。
黎既白。
别怕,我回来了。
第81章
欧阳野今天对秦越川刮目相看,这个世家子弟中的渣渣,他原以为这次是要死定了,谁知道还能全须全尾从飞机上下来。
翘楚经过渣渣身旁时,轻声道了句:“行啊,有两下子。”
秦越川心有余悸,强行梗着脖子道:“那是,也不看我老师是谁。”
秦越川找了个空位坐下,不管时差了,先给秦鼎打了个电话:“爸,我得跟黎让退婚。”
“退什么!我都跟你说了,你抱紧黎让的大腿,在他微时多帮他,再给他十年——”
秦越川擦了把脸,打断道:“不用给黎让十年了,人家现在就站在联盟食物链顶端了。”
·
食物链顶端的黎让在睡梦中被沉重的胳膊压得喘不过气,下意识翻身躲开,身后有个滚烫的胸膛贴了上来,胳膊又搂了过来。
黎让皱着眉扭过头,惺忪的视线只看到一点男人的肩膀。
这梦好不智能,他梦见成煜回来给他脱衣服,抱他睡觉,到此为止就够了,没必要再追着抱。
黎让拉着自己的枕头睡远一些,手臂都触到床沿了,那熟悉的人又挤了过来。
成煜入他梦,不能做点好事吗?每次不是亲就是做,现在还挤,黎让掀被起身,迷迷糊糊去浴室洗漱。
等他通身清爽,换了身衣服出来时,日头渐起,他拉开窗帘,想让阳光驱散房中阴霾。
“黎既白……你醒了……”
黎让僵着脖子旋身看去,成煜拥被坐起,困意十足地抓了把头发,婆娑光斑在他身上徘徊不去。
黎让久久回不过神来。他人不是在北区吗?
“你待会儿给我老实交代,是谁弄哭了你,我去弄死他。”成煜说着,下了床,高大结实的身影走向浴室里。
“单成煜。”黎让叫住了他,抿抿唇,终是忍不住,“你能帮我把怀——陆怀霆放出来吗?”
成煜深深呼吸,走到黎让身旁,握着他的双肩说:“我们都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好吗?”
“外公生病了,他想见他。”
“那我让人赶紧把陆怀霆移交给警方,在监狱见吧。”
“成煜!”
成煜也没好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受伤了能恢复就刀枪不入了?你觉醒程度是最低级的你知道吗?”
“最低级”这三个字黎让一听就不喜欢,反手推开成煜的双手,径直下楼去。
一提怀霆的事,成煜这个人就会原形毕露。他已经看清成煜,人不会总掉同一个坑里。他会为他千里迢迢从北区回来,也会为别人,别为此就混淆原则问题。
黎让拧眉下楼,走到楼梯间听见楼上成煜气不打一处来的控诉:“黎既白你又丢我东西。”
成煜骗了他,还妄想在他家留有什么东西?要不是他还想要港口和怀霆,成煜别想逼婚成功。
一楼的管家惊慌,成先生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怎么没收到消息?
管家正要跟黎让解释,黎让抬了抬手,不怪他,成煜想悄无声息出现太简单了。
“让厨房备多一份早餐。”
“是。”
成煜下楼时,就见黎让坐在长餐桌的一端吃早餐,另一份早餐就放在长餐桌的另一端,把距离拉到极致。
成煜出去给朋友打了通电话:“阮池什么时候到?”
再不到这家就没他立足之地了。
“快了快了,我老婆听说你肯让他见黎让,第一时间去做发型,买衣服,说得以最佳状态去见面,我真怕他同时绿了咱俩……”
“……”
“成煜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朋友说着说着应了一声“欸”,又跟成煜说,“不说了,他叫我过去拎东西了。”
成煜收起手机,朝餐厅走去,自己端着碟子走向黎让:“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见个朋友,再一起去看外公。”
成煜人还没在黎让身旁落座,黎让就寡淡地放下餐巾,起身离开,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很不想碰到他,甚至是面无表情侧着身过去的。
黎让到厨房开冰箱,顺道给陆家大舅打了通电话,大舅说外公各方面数据还不是很稳定,劝他先别过去。
刘助理拿了工作文件来,看到成煜时很震惊,黎让喊了两声,刘助理才醒过神来把文件叠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黎让吩咐:“你先回去吧,下午再来拿。”
刘助理应声而去。
成煜吃完早餐,喊了句:“黎既白我们可以去见阮池了。”
阮池是谁?认都不认识,不去。
黎让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办公,穿着灰色运动服的背影专注疏离。
成煜自他身后走近:“黎既白你是不是过分了点,骗我离婚,一点愧疚感都没有,还不理人。”
黎让冷冷:“你又有多清白?骗我说你没前任,实际上呢?”
“别以己度人,觉得人人都跟你们黎家一样。我见的是你——”成煜牙疼似的辩白,“18岁除我之外,还要养的那个人。”
成煜就编吧,他不会再相信他。
黎让不想搭理成煜,电脑放在移动的高边几上,间或敲几下,他一旦开始认真,就仿佛和世界隔着一层屏障,别人都打扰不到他似的。
成煜沉吟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黎让伸手要拿文件时,发现茶几上一叠文件不见了踪影。
成煜不会以为这样他就会开口搭理他吧?
黎让正想着,余光一只胳膊伸了过来,拎走了他的电脑。
拿吧拿吧,这些工作晚上做也一样。
余光瞥见成煜又折了回来,黎让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保持缄默。
现在什么都没了,看成煜还能搬什么。
下一秒眼前身影一晃,黎让整个人被成煜竖着抱起来,双腿被迫曲在成煜身体两侧。
身体失衡,黎让下意识双手揽住成煜的脖子,成煜笑了一下,黎让想骂人了。
“虽然我两个都不喜欢,但建议你骂我爸,”成煜双手分别勾住黎让的大腿根,抱紧了就把人搬走了,一边笑吟吟继续道,“这个建议你还蛮需要的啊嘶——”
黎让狠狠拍了一下成煜的胳膊。
“哇你主动碰我了。”
“……”成煜的厚脸皮是山脚下蚊子咬出来的吧!“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