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成煜歪头问,“为什么?”
“……”成煜真的很烦。“你要是没事做就回去睡觉。”
话音刚落,黎让想起现在是早上,哪里有睡意。
“不睡也别来烦我。”黎让补充了一句。
“噢。”成煜应了一句,坐在一旁看着黎让练枪,手长脚长的身影隐隐倒映在隔音玻璃上。
窗外的阳光渐渐耀眼。
黎让停下来装子弹的时候,指关节、虎口通红。
“休息一下吧。”
“我不累。”黎让淡淡说罢,重新戴回耳机,没听到成煜幽幽一声叹息。
“这下我知道为什么你一定会赢了。”
世界安静的黎让持枪瞄靶,扣下扳机时,整个人被从后抱住,左手突然被抬高,随即枪声响起。
黎让放下枪,摘下降噪耳机,侧头瞪了成煜一眼。
“你能分清场合吗?”黎让批评道,“我在练枪,你打扰我,我怎么射中?”
“可可……你射中了不是吗?”
谁说他射中了,什么眼神。黎让嗤之以鼻地扭头撇了人形靶子一眼,下一秒,眼睛不自觉瞪大了。
10环。
他射中了10环。
黎让拿起手枪,他刚才是怎么射中的……一边想着,黎让一边缓慢复刻,难道得举这么高,得以这样的视角……
双耳被宽大温暖的掌心捂住,隔绝噪音,下一瞬,扳机扣下,子弹离体,再次射中了10环。
原来是这样,黎让眼底掠过一丝欣喜,再度举起枪练习。
射击场内枪声不断。
·
屏幕前,一边啃早餐一边看的梅勇不由感慨:“黎BOSS领悟性好强,煜哥你教得也不错,看问题还是那么一针见血。黎BOSS的枪法有你一半功劳。”
一点就透,还勤勉,如果不是分化成Omega,黎家这偌大的家产不是他的都说不过去。
“又不是明天就要考试了,你可以休息一下。”
黎让看了看自己至今用力还会疼痛的右手,冷冷道:“不,我很快就要用上。”
成煜太阳穴忽然突突地跳:“用在哪里?”
“一个敢开枪打我的暴徒。”子弹上膛声利落干脆,“我很快就能抓到他。”
“……”成煜俯身诚心发问,“假如抓到了他,你会怎么处理?”
黎让淡然道:“我很公平,他打我一枪,我还他一枪。”
“你想一枪打死他?”
黎让冷嗤:“我会这么便宜他?”
——湿的衣服更适合你。
——像你这么漂亮的Omega,就该乖乖呆在家里等自己的Alpha回家,而不是和一帮Alpha抢地盘。
——我不喜欢Omega太主动。
往事一幕幕掠过耳际,黎让低敛的眉眼寒意森森,枪口逐步往下。
一声枪响,人形靶子的胯下弹穿留洞。
成煜呆住。
·
监控室内的梅勇吓得摁下与执行烧毁任务的队友的通话键。
叠声催促:“快快快,再晚点煜哥鸡鸡要不保了。”
第17章 保命符
管家过来时,黎让在装子弹。
“说。”
管家小心翼翼开口:“少爷,您和成先生结婚有段时间了,先生让您今天带成先生回老宅吃个饭。”
成煜对那个曾将妻子标价出售换权势的生意人好感全无。真怕遇见了像那年那样收不住手。
能拖着不见就不见。
闻言,成煜睃了黎让一眼。
黎让骨相超绝的脸上掠过一片冷意。
“这已经是先生第二次邀约了。上个月的家宴您没去……”管家紧张地吞咽唾沫,有些害怕地降低音量,“先生说,想跟您商量一下夫人生前房间的事。”
商量?
是威胁吧。如果他不回去就撤掉母亲的房间。
好眠带来的轻松感瞬间被抽干,只剩下麻木的钝痛,黎让道:“告诉他,我们会到的。”
·
这是黎让每月最厌恶的一天,每次能避开就避开,可今天他必须来。
远处高耸入云的城堡变得模糊,门口则异常清晰,墙体洁白,铁艺门繁复,漂亮又紧实,足以锁住人的一生。
停车后司机快速绕到后座,一手开车门,另一手压着自己的衣襟鞠躬。
黎让自后座步出,单手解开西服扣子,目不斜视穿过恭迎的人群。
广阔的古堡花园庄严壮观,回廊两排树指向天空,犹如持枪列队的侍卫肃容等候他的主人。
喷泉奏乐,橙红晚霞如同礼花洒落,在其瘦削的肩膀上落下沉沉之色。
每月的家宴日是这座城堡最热闹的一天。
一个和黎让相貌有四五分相似的Alpha站在二楼的半圆阳台往下眺望:“欸小九,你今天也来了?难得啊。”
父亲有太多孩子,黎让不知道那人排第几,其次,身上没点料他就没有仰视的必要了。
黎让就这样迈进主楼大门,让那虚伪的寒暄直接撞墙。
一路跟在黎让身后的成煜都不禁咋舌,他哪叫黎让啊,分明姓嚣名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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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处,贴着冷屁股的老四咬了咬后槽牙,脸上掠过一丝阴霾。
有人笑他:“老四啊,你没事去捅马蜂窝干什么。”
“老四哪里是捅马蜂窝,分明是去贴财神爷的冷屁股。”又有一人阴阳怪气道,却也点中了老四的心思。
平日叫黎让,他们心底里都带着鄙夷嘲讽的意思。
今日黎四有事相求,所以喊了黎让小九。
他想拿下黎让手里的智行科技项目。
想到智行科技,黎四有些牙疼。
智行科技致力于无人驾驶领域,当初找他投资时,他觉得就是个概念,不想做冤大头。
黎让以个人名义买下濒临破产的智行科技,还被一众兄弟嘲讽人傻钱多。
谁知道智行能一路逆风而上,成为如今的行业巅峰。
估价翻了百倍不止。
他想合作还得对黎让点头哈腰。
父亲对智行科技很感兴趣,他若替他拿下,将其归入黎氏板块,或可和大哥分庭抗礼。
想都这里。
老四无比庆幸黎让是个Omega,在黎氏继承这件事上毫无竞争力。
老二倒了,如果他与老大分庭相抗、黎让愿意支持他,以他马首是瞻,父亲必定会将黎氏交给他的。
老四强压下愤怒的情绪,朝一干冷嘲热讽的塑料兄弟们笑了笑:“小九本来就是这个个性,有什么出奇,不说了,你们喝茶,我先去上个厕所。”
往常怎么也见不着黎让,今天一定要把握住机会,老四出了会客厅,沉着脸唤来佣人:“去找找,黎让去哪里了。”
·
黎让在母亲的房间。
房间里的东西一直保护得很好,没有增减。
成煜第一次正大光明踏入这地界。
红木地板泛着阳光,波斯地毯绒绒,卡其色的四柱床上床品一丝不苟。
心中的酸涩一掠而过,成煜目光滑向黎让。
黎让徐徐环视周遭,珍惜地凝视着一切,将床头一份竖琴谱子的位置转动15度,似乎这样才更符合他的记忆。
黎让轻轻拉开抽屉,从中握住一块怀表,捏在手心,转身走近半圆临栏阳台,怔怔地看着外景。
这幅模样,倒与进庄园时生人勿近的状态不同。
像剥开带刺外壳的荔枝。
成煜走近两步。
“小时候被我妈罚站,多数就站在这里,”黎让声音淡淡,素来冷冰冰的眼眸里带上点怀念的柔光,“兴许是看多了吧,我一直觉得这个景是整个城堡里最美的。”
这个角度望去,郁郁葱葱,景色很是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