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的墨菲尔老老实实地睡在他的地盘,一动不动,老实到让银发雌虫有些狐疑。
但他又想着,自己为什么总是在意墨菲尔,总之他技不如虫,对方想干什么他也阻止不了,想多了也没用。
于是他埋过头,板正地进入睡眠,不给一点墨菲尔骚扰他的机会。
墨菲尔平直地躺着,墨色金纹的眸子眨了眨,又眨了眨,没有丝毫要睡的意思。
几乎没过多久,身边的气息便已经变得平稳自然,墨菲尔没有丝毫犹豫,在床上顺着滚了两圈,直接就贴到了阿提亚身边,然后把他团吧团吧塞进了自己怀里。
他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就好像终于找到了自身缺的那一块一样。
漂亮小蝴蝶,他的。
要好好守着,不然会跑掉。
不知道是失血还是什么缘故,小蝴蝶身上很冷,几乎是一感觉到热源,便自动贴了上来。
墨菲尔把被子往他身上拢了拢,让他只露出一个头。
唔,这样就好了,暖呼呼的。
……
第二天,阿提亚被迫磨蹭到快中午才赶到小屋,主要是昨晚两虫分明离得很远,今天早上却抱作了一团——
阿提亚的思维缓缓清醒,还未睁眼,便觉得周身气息浓得不正常,有一种不管怎么呼吸,都只能沉溺在这片气息中的感觉。
后背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热,腰上的手,头顶浅浅的呼吸,让他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虽然但是,阿提亚心中竟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某虫静悄悄,必定在作妖,昨晚他那么老实本身就很奇怪。
而且这个雄虫的身高简直和他的力量一样怪,他自认身量并不矮,却能被完完全全拢进这虫怀里,他难道是吃生长药剂长大的吗?
阿提亚试探性动了动腿,发现腿也被死死夹住,难以挣脱,那坚韧的腿部肌肉传来的炙热气息,让他忍不住想要瑟缩躲避。
阿提亚试探性掰了掰腰间的手,想要退出来,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掰不动。
甚至那手还在他敏感的腰间轻轻摩挲、揉捏,麻麻痒痒的感觉几乎是瞬间便穿透了皮肤直达大脑,让他忍不住发颤,一下子便泄了力道。
“松手。”他的声音压得冷硬,却还是带了些不自然的软意。
现在这情形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虫分明早就醒了,却一直不说话,看着他在这里徒劳无功试探。
实在恶劣。
背后终于传来黏黏糊糊的愉悦调子。
“宝贝儿,你真可爱。”
阿提亚感觉搂着他的手一下子收得更紧了,仿佛一下被嵌进了一个怀抱里,周身的气息浓烈将他包裹着,炙热的温度从皮肤与皮肤相贴处传来,甚至让他有了骨头也紧紧贴在了一起的错觉。
他皱着眉头刚想动作,便发觉某虫像变态一样在他头上猛吸一口。
阿提亚:……
阿提亚忍无可忍,长腿猛然一抬,便要发起攻势,恰在此时,那恶劣的黑发雄虫松了手,向后滚了两圈,抬起双手做投降状,“我松手了哦。”
他弯着眼睛眨了眨,似乎是在说——松手了可不能打我了,看着便十分欠揍。
银发美虫动作一顿,恶狠狠斜睨了一眼他,随即就再也不看他一眼翻身下了床。
墨菲尔平躺在床上,看着被他的衣服包裹着的漂亮小蝴蝶,手中仿佛还残余着那柔韧的触感和淡淡的体温,周边混杂的气息比起平常有些陌生,但却感觉并不坏。
这就是家养小蝴蝶的感觉吗?
好喜欢。
……
在答应了一点点不平等条约后,阿提亚如愿回到了沃尔什的小屋前。
那里有两个身影正快速你来我往互相攻击,即使他们两个的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阿提亚也一下就认出了是帕尔默和沃尔什。
沃尔什的动作开始还有些滞涩,后面则是越来越流畅、有力。
一点也不像一个失去了虫核的雌虫。
这场比斗直到沃尔什被帕尔默击飞,才宣告结束。
帕尔默拉着沃尔什起身,沃尔什则对着帕尔默身后不知站了多久的阿提亚笑笑。
“大虫,您终于来了。”
沃尔什脸上露出大大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心想着,您要是再不来,恐怕帕尔默已经要准备召集大部队了,还好还好,他今天上午都已经不知劝过多少次了。
他看见面前红色瞳孔的军团长大虫看着自己,目光有些奇怪。
“沃尔什,你……”
沃尔什误以为是军团长大虫对自己的情况不太满意,于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恢复还是不够,之前好歹能在帕尔默手底下打个勉强平局,现在一下就被打飞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但即使如此,沃尔什也并不觉得沮丧,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精神从未这样平静过,力量从未这样充盈过,他感觉自己像是获得了新生,只要给他时间,他很快就能恢复甚至超越之前的水准。
阿提亚已经发觉有几分不对,之前那位朋友在第二天就有了显而易见的颓靡之色,甚至连站起身都很费力,沃尔什第二天却反而更有精神了,是因为他把虫核还回去,还是……
他下意识将眸子投向了那个黑发雄虫。
他的治疗是真的吗?
黑发雄虫立刻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高兴,“怎么了?想回家了吗?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阿提亚立刻收回目光,这虫刚才明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怎么对他的视线如此敏锐。
至于他的问题,阿提亚背过头去,全当没有听到。
因为沃尔什的反常情况,阿提亚决定稍晚几天返程,这几天恰好联邦军的攻势也停了下来,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
但联想到尼赫迈亚照常去了和谈会议,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恐怕是割让了不少利益,向帝国寻求帮助。
看来他的S级身份真的让他很有自信与虎谋皮,阿提亚眸子沉凝下来,心中冷哼一声。
上一世的鲁珀特和好几个相熟的朋友正是死在了尼赫迈亚的雄子手中,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尼赫迈亚。
“阁、阁下,请、请问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多瑞斯在心里催眠自己声音要亲和,脸色要温柔,但面对着黑发怪虫那张脸,他还是觉得有些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太去。
黑发雄虫歪着头,光从上方打来,睫毛下的阴影微微遮住了他的半分瞳孔,让他整个虫乃至声音都有些阴森森的感觉。
“你怎么了?你今天好奇怪哦。”
多瑞斯仿佛能猜到他的未尽之言——躺上我的解剖台,让我帮你治治吧。
哇啊啊啊,果然不行,这个黑发怪虫怎么会是甜甜软软的雄虫阁下呢,他做不到。
多瑞斯抛去脑中的杂念,反倒松了一口气,下意识讪笑道,“当然没有啊,老大,我和昨天、前天还有大前天都一模一样哦,一点都没变。”
“……那就好呢。”
多瑞斯似乎看到这个怪虫脸上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他是看错了吧,绝对是看错了吧?
这时,突然出现的塔罗斯解救了他,“阁下,您放在治疗舱里的雌虫似乎情况恶化了,您需要回去看看吗?”
多瑞斯迅速躲到塔罗斯身后,有塔罗斯真好。
塔罗斯的提醒让墨菲尔想起了来找沃尔什最初的目的,好像就是做个大锅熬药来着。
“啊……”这就有点伤脑筋了,墨菲尔歪着脑袋,一手扶着另一手手肘,一手支着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
阿提亚没有听见他们讲话,只是听见那黑发雄虫突然转向自己这边,轻快地加大了音量,“宝贝儿,我有事回去一趟,晚饭之前一定要记得回家哦,当然,我来接你也可以的。”
他在那个“接你”二字上面着重咬了重音,阿提亚看着他的笑着弯弯的眼睛,一瞬间想到了昨晚的事,不仅被打横抱起,还被……
“……”那件事让他现在面对帕尔默两虫时还有些小小的尴尬,故而一直没有具体提昨晚,没想到这虫倒是直接挑明了。
阿提亚头都没回,声音冷冷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羞恼,“不需要。”
墨菲尔则是默认他答应了,声音愉悦地朝着他旁边的帕尔默和沃尔什道,“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小蝴蝶哦,谢谢啦。”
帕尔默和沃尔什两虫:谢邀,不敢吱声,吱了容易被吊起来打。
“……滚!”
……
帕尔默努力忽视刚才的事件,他视若神明的强大的军团长大虫居然一直在被一个怪虫调戏,关键是那个怪虫是雄虫,而他们三个加起来都打不过对方一个。
真是震惊到不知道哪件事情才最令虫震惊。
帕尔默在进行完几组训练之后,努力保持着面色如常向军团长大虫报告。
“大虫,鲁珀特昨天发现了一种药剂……”
帕尔默叙述时,神色掩藏激动,如果这个药剂是真的,而且很稳定,那么军团里很多高级雌虫就有救了,信息素药剂使用多了会产生耐药性,几乎很多朋友们都是因为这个而逐渐衰弱,失控,死去。
不过,他看到军团长大虫的神情似乎并没有非常意外。
阿提亚神色沉静,“这件事情我早有耳闻,我已经派出了一整个研究团队在研究药剂成分,只是始终没有进展,但是能确定的是,这个药剂确实是有效的,而且比雄虫信息素药剂更加有效。”
他的声音非常肯定,让帕尔默的眼神也跟着热了起来,这个无疑是一大非常好的消息,如果这种药剂能稳定提供,或者是能攻破这种药剂的秘密,那么雌虫就不再受制于雄虫,他们的革命,从另一个意义上也有了成功的希望。
阿提亚继续道,“既然鲁珀特那边已经过了明路,那么就让他为那个纽带,下次发售时,让黎明军团也一起加入争夺。”
是的,争夺,随着知道的虫越来越多,而固定发售量却始终只有100瓶时,争夺不可避免,但因为机制的特殊性,又只能拼运气,拼虫数。
“是!”
……
指导过几轮沃尔什的恢复训练,又和帕尔默商讨过几轮后续战术,阿提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规定时间提前很久就回来了。
他心里有种预感,或者说已经稍微了解了一些那黑发雄虫的行为逻辑,如果他再晚一点的话,恐怕会发生他不太愿意看到的事。
阿提亚回到那个标本实验室,发现实验室角落里多了的个昨晚没见过的装置——
需要双手环抱的大锅架在自动加热器上,上面的自动搅拌棒一圈一圈转动,让大锅里深紫色的液体不停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然后随着转圈颜色渐渐变浅,而作为房子的主虫,此时却是不知所踪。
阿提亚还没看出来一个所以然,某个虫就从不知道某个角落窜了出来,看见他,脸上带上了显而易见的遗憾。
“啊,宝贝儿,你怎么回来了?我正想着去接你呢,好可惜。”
好可惜今天不能抱抱了。
阿提亚冷冷道,“……现在距离晚饭时间还有整整两小时。”
墨菲尔歪着脑袋,语气相当理直气壮,“可是只有两小时了,我走过去,再接你回来,正正好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