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观赏树盆被他们一推直接倒了,两虫一下子你叠着我,我叠着你,齐齐摔在地上。
因此,谁也没注意到倒下的高大树盆尖尖的星星装饰物挂到了悬空公示牌的装饰线,装饰线一扯紧,公示牌开始晃荡,打到了一个正好飞过来的巡逻机器虫,机器虫顿时开始东倒西歪,一下撞到了一旁的大型立牌上。
这个立牌是新规划的宣传牌,质量扎实,是用新材料做的,但因为还没有确定具体的地点,所以暂时没有固定,只是半倾斜着靠放在一旁,这下被巡逻机器虫从背后一撞,竟直直倒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了正骂骂咧咧的准备起身的两个雄虫身上。
沉重的立牌砸下来带着仿佛能砸扁一切的力道,两只倒霉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叫就已没了声音。
奇怪的是,明明立牌倒下应该惊起一声巨响,实际上却如泥牛入海,消弭在了车流声中。
一直过了十好几分钟,才有虫发现这里立牌倒了,连忙报了警。
中央星一年也出不了几次事故,所以这件堪称奇葩的倒霉事一发生,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雄虫学院,走在路上都能听到三三两两的雄虫讨论。
“唉,你听说了吗?有个特别特别奇葩的事,就是奥利弗他们你还记得吧,昨天摔成一坨的那些虫,听说他们今天走在路上又摔了,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他们扶了一下观赏树盆,观赏树盆倒了,然后不知怎么的旁边一个特重的宣传立牌给他俩砸扁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蛮严重的,而且立牌太大,车流声又吵,好几轮路过的路虫都没有发现他们,一直到后面有虫报了市政部门才发现有两个雄虫受伤了。”
另一个虫惊讶,“什么?这么倒霉?都可以上倒霉虫专刊了。”
有虫凑上来说,“我有最新消息,我雌父的朋友就在那家医院,他们身上有多处骨折,最严重的就是腿被压扁了,很刁钻,只能用恢复仪器先恢复,然后再打断重新接。”
旁听的虫听得后背发凉,觉得自己的腿都有点痛,“嘶,这么惨吗?听起来就好痛,咱几个以后走路也小心点。”
“是啊是啊。”
不过,看笑话的多,走路更加小心的多,但没有虫放在心上,只以为是个意外的倒霉事件。
……
纳尔森走在路上,他正准备前往医院看他两个倒霉的兄弟,当时他听到消息说是摔跤,以为顶多只是扭伤了脚,用治疗仪器一分钟就好了,没想到却是被一个重型立牌砸扁了腿。
他听着都有些心有余悸,还好,他上午因为另外有事没有跟两虫一起走,不然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他们三个了。
不过奥利弗他俩这两天着实有点倒霉,都连着摔了两次了,不会是中什么奇怪的诅咒了吧?他这段时间是不是应该离他俩远点?
走着走着,他突然眼前一黑,一个带着恶臭的破布袋子套在了他的头上,接着一股大力从身侧袭来,他察觉到自己被硬拖着走了一段距离,接着被重重一脚踢在屁股上,摔到了一堆又黏腻又恶心的垃圾里。
恶臭让纳尔森干呕了好几次,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上就猛然有疼痛袭来。
棍子带着呼呼的风声一下一下打在他身上,每一下都让他痛得像虾子一样弹起一下然后蜷缩起来,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件的他下意识怒骂,“你是什么虫?我可是A级雄虫,我要去雄虫保护协会告你……啊!”
可惜他表明身份并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让打在他身上的棍子更快更重了,而且大多数的力道集中在他的腿上,好几次他甚至清晰地听到了骨裂声。
刚开始,纳尔森还有力气叫骂,后面连求饶都没声音了。
小巷的闷响声和逐渐低哑的怒骂声求饶声交汇在一起,小巷外却什么也听不到。
一切完成之后,一个虫施施然从小巷走了出来,衣服整洁,头上还戴了个古董头戴式耳机,待走过这一段路,他伸手打了个响指,正对着小巷口的那台报警监控画面微不可察的闪了一瞬,显示一切正常,无行虫路过。
一直过了许久,才有一个雄虫趿着拖鞋一边打着光脑视频,一边提着垃圾袋慢慢悠悠走过来。
“我跟你说,市政系统真是越来越不行了,今天居然突然说这片区域的上门机器虫全部故障,让我们先把需要处理的垃圾丢到指定的地方,然后再来垃圾车运走,他们都是一群草台班子吗?我可是尊贵的雄虫,我的手可是要用来干大事的,结果现在却在这里扔垃圾……”
他站得远远的,一把把垃圾往里面一扔,然后转身正待继续说,却见视频里的好友一脸惊恐的指着他背后,“有、有虫倒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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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撒花]谢谢宝宝们的评论[加油][加油][加油]
第26章 现场看戏
趿着拖鞋的雄虫动作陡然一僵, “你,你别吓我啊,我胆子很小的。”脑子里一闪一瞬的想象画面过于惊悚, 他吓得腿肚子不停地打哆嗦。
视频对面的雄虫还是一个震惊脸, 他这辈子也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声音都有些发抖,“你别回头,现在快跑远点,我帮你报警,虽然我也没有看太清楚, 但是真的很像。”
趿着拖鞋的雄虫哭丧着脸, 欲哭无泪, “我,我腿软……”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那堆垃圾里突然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呻吟声, 被这空洞的小巷一传播放大,听上去说不出得诡异。
那雄虫顿时吓得尖叫一声,一边喊救命,一边拖着软趴趴的腿飞快往外狂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还好一出小巷子就看到有路虫路过,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啪叽一下扑倒在那路虫面前, 就好像行了个大礼,反而把那路虫吓了一跳。
警车很快乌拉乌拉赶来, 救护车也紧随其后。
雄虫医院这两天接的急诊比过去一年的都多,一般雄虫家里都配备家庭医生和基础医疗器械,如果不是重大伤情, 根本不会送来雄虫医院,所以这两天接二连三重伤雄虫得来,着实令虫震惊。
而今天送来的这一位情况尤为严重,不仅是伤情,更是因为这位阁下像是惊恐发作一样,一醒来就大喊“别打我,救命”之类的话,显然是一件恶劣的故意伤害事件。
这下子,一直在周边候着的警察头皮一紧,预感到了这次事件的麻烦程度,不仅要注意案情本身,更是要兼顾星网舆论。
因为纳尔森是A级雄虫,而这起故意伤害事件更是在以安全著称的中央星内区发生的,两者都是绝对的大爆点大热点。
所以几乎是在警察和雄虫保护协会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激烈的讨论就在星网上爆开了。
【已经接连发生两起事故了吧,虽然第一起是巧合,但第二起绝对是故意的。】
【我当时正好路过看到了一点,是被套麻袋打了,听说手和脚都断了,我的天呐,我头一次知道雄虫在内区居然这么不安全,那些巡逻队都是吃干饭的吗?】
【一般来说雄虫阁下面临的安全问题不是绑架吗?居然会对雄虫阁下下这么重的手?简直太恶劣了,@联邦公安,@雄虫保护协会,快出来说话。】
……
接连两起事件发生,还是结果极为严重的伤残事件,许多雄虫虫心惶惶,雄虫保护协会收到了众多投诉他们不作为的信函,一时间忙得焦头烂额,立刻就联系公安局召开了紧急会议。
雄虫保护协会的会员提出质疑,“我记得内区已经完成了监控区域全覆盖,几乎走一步就有一个监控,空中还随时有巡逻机器虫巡查有无犯罪行为,难道这些所有的都没有录到凶手吗?为什么案子到现在还没破?”
他现在都不敢出门,一出门就会被各种小报的话筒机器虫戳到脸上,同时,邮桶装不下的投诉信件能砸他个满头满脸。
摔倒的两个A级雄虫还好,可以解释是意外,然后将责任推给负责立牌的市政部门,但是被套麻袋打的这个A级雄虫可就严重了,在很多雄虫眼里,如果A级雄虫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那他们的安全又怎么能保障呢?
内区居住的都是雄虫,对安全要求非常高,治安无疑非常重要,因此配备的也都是全联邦最顶尖的科技和部队。
而在中央星终端监控全网络覆盖之后,内区几乎再也没有发生过治安事件,他们之前重点关注的也都在雄虫会不会被无故掳走,没想到会有高级雄虫被套麻袋揍。
公安局的负责虫脸色也很难看,“巷口周围一圈的监控全部查过了,这个时间段内路过的巡逻机器虫也全都查过,但都只拍到了纳尔森阁下走到小巷口进去的画面,其余一切正常,纳尔森阁下提到的那个陌生虫根本没有出现在监控里。”
在雄虫保护协会看来,这个理由完全站不住脚,“那巷子里呢?巷子里的监控也没拍到吗?内区的监控可是全覆盖,不可能有死角。”
公安局负责虫的脸色更难看了,“小巷里的监控是由一个固定的回收机器虫兼顾的,但是当天所有能源机器虫全部坏了送回检修,包括这个固定回收机器虫,所以今天小巷子里……没有监控。”
“什么?”
巧合实在太多了,恰好就是这个巷子里没有监控,甚至恰好是所有的能源机器虫坏了送回检修,确保会有虫过来扔垃圾,以至于发现受害雄虫。
“这绝对是有预谋的。”
在场所有的虫都如是想到,但却没有一点办法,没有线索,又能从何查起呢?
他们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纳尔森身上,毕竟他作为受害虫,是最有可能了解到嫌疑虫特征的。
“根据纳尔森阁下的描述,那凶手似乎有意想打断他的腿,或许是和阁下有纠纷的虫?”
“说起来,奥利弗两位阁下也是腿伤最为严重,不过那两位受伤是纯粹的巧合,可能是正好撞上了吧。”
他们把这个问题一问,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纳尔森喃喃道,“巧合……巧合……奥利弗他们也是腿……”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两眼发直,“……墨菲尔,一定是墨菲尔,这两天和我冲突最大的就是他。”
他越说越觉得就是这样,“墨菲尔一定是气不过我们昨天对他的警告,所以暗地里下黑手,我要告他,我要求立刻把墨菲尔抓起来严惩。”
办案的警察没想到又牵扯进来一个A级阁下,不过这位墨菲尔阁下最近可是非常有名,凡是会上星网的最近都会被他那热血沸腾的逆袭事件刷屏。
但是传唤墨菲尔阁下配合办案是需要证据的,他们不可能随意去得罪另一个A级雄虫,而现存的所有监控录像里,都没有墨菲尔阁下出现的身影,因此这件事不可能和他有关。
“实在非常抱歉,纳尔森阁下……”
纳尔森现在浑身都痛,特别是腿,分明应该痛到没有知觉,但他却觉得那些伤口格外刁钻,让他只能清醒的忍受,他变得十分暴躁,“就是墨菲尔,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没有证据不会去找吗?”
就在这时,纳尔森眼角余光瞟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头发,在雄虫堆里突出一截的身高,他瞬间激动起来,他艰难地挪动手指,指向门口问路的墨菲尔。
“你们快看,就是他!如果不是他干的,他今天为什么要来雄虫医院?一定是因为我在这里治疗,他过来看笑话的。”
“咦?”似乎是听到的声音,墨菲尔往这边的病房里探头一看,“你在说我吗?”
“我只是来看望同学而已,没想到看到你了,真巧真巧。”
墨菲尔手里提着一个丰盛的果篮,果篮上绑着一个大大的红色蝴蝶结。
他炫耀一般地展示着果篮上的蝴蝶结,“你怎么知道我老婆特意帮我准备了果篮?还特意送我出门?”
纳尔森看他这副悠然自得傻乐的样子,进气不及出气,“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说,今天是不是你?不,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你说什么呢?”墨菲尔对他的话十分困惑,走近了一些,似乎才看见纳尔森的惨状,惊讶地捂住嘴巴,“哎呀,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惨呐。”
因为纳尔森的伤势比较严重,使用治愈仪器之前需要先进行修复手术,不然会有错位重接的风险,所以他现在全身都裹着止痛绷带,形象看上去不可谓不凄惨。
墨菲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果篮,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叹气道,“算了,既然来都来了,看都看见了,以咱俩的关系,不留点东西不太好。”
墨菲尔在果篮里面掏了掏,拿出一个苹果,放了回去,又掏了掏,拿出一个香蕉,放了回去,最后掏了一颗小葡萄出来,用两根手指捏着把它放在纳尔森的床头桌上。
纳尔森看着他抠抠搜搜的小动作,明白他今天就是故意的,过来不过是想看自己笑话而已,他咬着牙,“你……”装什么好虫。
墨菲尔却在他开口前就摆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我这个虫一向大虫不计小虫过。”端的是一副大方善良的模样。
纳尔森一腔话憋在肚子里,气得要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原先就很怀疑墨菲尔,毕竟这两天和他们主动起冲突的就只有墨菲尔一个虫而已,现在被墨菲尔这样当面挑衅,他只恨自己全身被固定,掏不出第三只手来真实墨菲尔。
纳尔森道,“你什么意思?羞辱我?你肯定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吧,我没死在垃圾堆里,你是不是很失望?所以要过来补一刀?”
一旁的警察见他情绪开始激动,连忙上前安抚,他身上的止痛绷带已经开始印出血痕,甚至散开了一些,再这样下去,伤势会加重的。
“啊?”墨菲尔柔弱地捂住嘴巴,显得非常疑惑。
“你也像克拉克一样误会我了吗?我真的只是路过啊。”
墨菲尔装模作样地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唉,为什么我这么善良的虫总是被误会呢?”
“我太伤心了。”他说着,动作自然地拿回放在纳尔森面前的那颗葡萄,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嚼嚼嚼,嚼嚼嚼。
他一边嚼一边可怜兮兮道,“看来……嚼嚼嚼……我今天……嚼嚼嚼……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嚼嚼嚼……我还是走吧……嚼嚼嚼……”
说罢,他犹豫了一下,顶着纳尔森几欲喷火的眼神,施施然转身走了,全程动作行云流畅,绝不拖泥带水。
纳尔森先是惊愕了一瞬,接着怒目圆睁,似乎眼睛都在冒火,他对着警察道,“你们看见了吗?这难道不是挑衅吗?难道还不能说明他就是凶手吗?”
警察们焦头烂额,“纳尔森阁下,别激动,别激动,绷带要散开了……”
病房里面乱作一团,墨菲尔则伤心地又剥了颗葡萄塞进了嘴里,嚼嚼嚼,嚼嚼嚼。
别说,还挺甜的。
警察们被痛得十分暴躁的纳尔森连砸带骂赶了出来,一直到医生进去打了镇定剂,病房里才消停下来,只是止痛绷带全部弄散了,纳尔森身上血糊糊的,尤其是腿部,即使是在沉睡中都时不时抽动一下。
警察们后续一直在努力,但调查的结果可想而知,似乎从根本上就不存在凶手一样,没有线索也就无从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