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狐狸猛猛点头,“真的。”
“那……那你们两个这是?”宁王表示现在他已经看不懂了。
狐狸小声说,语气甚至还带了几分骄傲,炫耀似的说,“我们关系可好了,我们两个都睡在一起过呢。”
听到这话,宁王嘎巴一声,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
听错了吧……
肯定是听错了。
他十分僵硬地转过头去,决心要把这所有的事情通通忘掉。
救命,我可什么都没有听到!这算是什么事儿呀,十三弟不会真喜欢上那个太监了吧……
就算好男风,也不能……也不能,哎呀,这都是啥事儿呀。
宁王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灌了一杯水。
片刻后,太子与他耳语,问道,“裴季青与九千岁关系很好?”
宁王目移,他暂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应该吧。”
他觉得事情不好,又急忙追问,“你刚才听到我们说话了?”
“听到了一点,怎么了?”
“一点就好。”宁王捂住自己的额头,只要没听见关键那一句就行啊。
皇兄,这可是为了你好,他们两个的情况实在让人看不明白啊。
还有季青,哥哥可给你保密了,不到外头跟人说。
太子侧过眼来,看着一脸傻乎乎,对着太阳看手串的十三皇子,用气声笑了出来。
这个弟弟没什么用处,也不怎么碍事,但若是又能用来对付庭澜。
那可就不同了……
一个太监能给他什么,无非是些金钱权势。
孤能给的,可是未来皇帝的许诺,孰轻孰重,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分得出来。
狐狸乐呵呵地看完,天竺法师跟周以清口头大战三百回合。
他把自己带来的干果和糕点通通装好,拎在手里,去找庭澜派来的轿子。
丝毫没有注意到太子看他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一进司礼监,狐狸就直奔书房,十分熟练地把脑袋贴在庭澜肩膀上。
“殿下今日过得如何?”庭澜不回头也知道是谁,放下手中的笔摸摸狐狸的脑袋。
“很好,那个法师人很好,还给了我一串手链。”
狐狸兴高采烈,把珠子递给庭澜看。
“哦?那他为什么要送你佛珠?”庭澜顺着他的话哄道。
狐狸捧起桌上给他准备好的点心盘子,拿起一块送进嘴里嚼嚼嚼,“那个和尚说我聪明。”
庭澜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呢?”
“然后他就问我昨天的那个问题。”狐狸继续吃吃吃。
栗子糕真好吃,糯米糕也真好吃,但感觉还是那天梦里的糯米糕最好吃。
又大又软,感觉最好,虽然忘记是什么味道了。
“那殿下又是如何回答的?”
“我说如果要完蛋了,就得好好吃饭,因为吃一顿少一顿了。”
“没有了?”庭澜转过身来。
狐狸嘴上沾了些点心渣,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殿下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牵挂?”庭澜笑眯眯地问,但总感觉他的笑落不入眼中。
肩边长发垂落,给面上也加了一份阴影。
狐狸放下盘子抬起头来,眼神呆呆的,有些迟疑。
姐姐如果没有我,可能会有些伤心吧,但是姐姐活了那么久,应该见惯了这些,不会怎么样。
园子里的鸡没有人吃它们,应该会更快乐。
所以说没有错啊,并没有什么要牵挂的。
庭澜眸色深沉,有些咬牙切齿,但声音依旧是缓缓的,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他问,“那奴婢呢,殿下不在意吗?”
狐狸的神色异常迷茫,“我……我对庭澜,很重要吗?”
九千岁轻笑一声,从袖子中抽出手绢,悉心给他擦干嘴角的糕点渣。
“殿下真是……何等绝情。”
狐狸啪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得不行,抓着庭澜的袖子摇头,生怕被他误会,“我没有,我很在意你的。”
庭澜没有再说话,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尽管可能是威逼利诱出来的。
狐狸把头低着,还是有些呆呆的重复着刚才的话,“我对庭澜,很重要吗?”
“殿下与我有救命之恩,怎能不重?”
狐狸还是有些茫然,他拽着庭澜的袖子不撒手,“我说的不是这个,就是……如果我突然死了,你会非常非常伤心吗?”
庭澜一把捂住小皇子的嘴,“此言不吉,殿下还是不要说这些了。”
狐狸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
他继续问,“那我对庭澜,是最重要的那个吗?”
九千岁的耳朵瞬间红起来,刚才所有的不满顿时一扫而光,他侧过身,缓缓的点了点头。
狐狸原地蹦起来,猛地搂住庭澜的胳膊,开始原地转圈圈。
好耶,我成功了!
我下山的试炼成功了!
我现在就是最厉害的狐狸精!啦啦啦啦!
庭澜呼吸骤然加重,心跳也随之加速,他想:小殿下,果然对我情深意重。
第25章 文盲狐狸
季青坐在桌前, 嘴里嘀哩嘀哩的,不知道在哼什么小狐狸歌。
“殿下今天很高兴?”秋缘端来晚饭,弯腰摆到桌子上。
“对, 很高兴。”多亏了我最喜欢的好朋友。
狐狸把鸡腿送入嘴里嚼嚼嚼,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姐姐之前说过, 他还有一个什么劫,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次下山也有这个原因。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好吃饭就行了, 以他的小脑袋瓜,反正想也想不明白。
狐狸继续大嚼特嚼鸡腿。
吃完饭他就抱着自己的膝盖,等庭澜来找他玩。
但是他还没等到好朋友,就先发现了几个不速之客。
脚步声稀碎,踩在屋顶的瓦片上,旁人可能听不清楚, 但在狐狸听来格外明显。
为什么会有人蹲在他家屋顶上?
狐狸疑惑出门, 抬头向上看,是有小猫跳到屋顶下不来了,他们跑去救猫吗?
冬日的夜晚漆黑一片,只有屋檐下的灯笼红彤彤, 前庭的树,被风一吹, 枯树枝子呼啦啦直响。
屋顶上是太子派来监听的影卫,刚到, 脚还没站稳,只听了一截小狐狸歌,半点情报都没来得及捞到。
“主子让我们监听这家伙干什么?”影卫与同伴窃窃私语。
“别说话专心些, 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十三殿下绝对不简单,随便轻敌,当心丢掉自己的性命。”
另外一个影卫有些不屑地歪过头,就底下哼歌的那家伙?
很不简单?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这一想法才刚刚出现在脑海里,就突然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身后安安静静,并无一丝声响,影卫只当是同伴有事,漫不经心向旁边转过头问,“干嘛,不是说好了不分心吗?”
但同伴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看向他。
影卫突然浑身一抖,僵硬回过头去。
他看到了那只手,与那只手的主人。
那是一只关节匀称修长的手,若是放到别的地方,任谁都要说一声好看。
身后的人甚至都没好好穿上鞋子,踩着鞋子,脚后跟半拖着,即使这样,几个武艺高强度影卫,愣是没有一人发现他正站在身后。
寒风中,影卫的冷汗浸湿了背脊,他已经认出来了,这就是十三皇子本人。
这是何等的恐怖的轻功……简直,简直不像是人。
狐狸身上穿着水红色外袍,伸着手,一脸意外地看着面前的几人。
为什么他们出现在我家屋顶上,但表情却看起来这么无助?
“那个……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需要我帮忙吗?”狐狸非常有礼貌地发问。
但面前的几人却突然惊慌失措,好似见了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