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一脸懵地摇摇头,“吃醋怎么了?我吃饺子也喜欢蘸醋,然后再加一点酱油和蒜泥。”
真奇怪,你不能自己觉得醋不好吃,就不让别人吃呀。
“哎呀。”周以清一拍额头,“好孩子,我与你说不太清楚,这事还得等你慢慢感悟,不能由我与你说,你赶紧抽个时间去找庭澜,好好陪陪他,今天他生气了呢。”
狐狸愣愣地点点头。
“小道清清白白啊。”周以清急得直挠头,原地转来转去,“庭澜要是问起来,你到这里做什么,就说我找你问裴樾怎么样了。”
狐狸继续一知半解地点头,“那我怎么陪陪他呀?”
“哎呀,这我怎么懂啊,我是个道士,你是狐狸精,这你更专业啊,想想你那些前辈的经验,相信你自己。”
狐狸呆愣愣看着手舞足蹈的周以清,一头雾水地走了。
是他做错事了吗?所以庭澜生气了?
狐狸脚步轻快,从后门翻墙而出,前院还有马蹄声传来,看来太子与九千岁还未走远。
狐狸熟练翻过两道墙,等远离了丹房,就垂头丧气慢慢走在路上,从花坛里拽了几根狗尾巴草在手指上绕来绕去。
他今天只是想给周以清送点好吃的,不想给别人惹麻烦的。
身后传来一阵车马的隆隆声,狐狸回头看去,向路边避让。
华贵的马车停在了他身边,太子掀开了帘子,温声说,“这不是十三弟吗?怎么一个人走在路上?”
狐狸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来,看向马车上的人。
“你没见过我,就叫我一声四哥吧。”太子笑笑,将马车帘子一掀,下车问道,“这是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狐狸抓住手里的狗尾巴草,抬头眼睛笑得亮闪闪的,“谢谢四哥,我回长秋宫里去。”
后一辆马车也悄无声息地停了,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九千岁脸色阴沉,快步走过来,在太子身后站定。
狐狸一见是庭澜,顿时嘴角上翘,不着痕迹的往他的方向移了移。
“见过十三殿下,太子殿下公务繁忙,还是由我送您回去吧。”庭澜眼睛盯着季青。
狐狸立马欢快地点头,回头朝太子招手,蹦蹦跳跳跟庭澜走了。
太子站在原地抱着手,看着了二人的背影,突然笑了一声,与身边人耳语,“你说这九千岁,是奉承我呢,还是意在裴季青。”
“那自然是奉承您啊,他十三皇子是个什么东西,连个郡王都不是。”手下恭敬回答,言语中尽是不屑。
太子甩甩袖子,提起衣裳,上了马车。
狐狸一坐进九千岁的马车,就手疾眼快偷吃了他一颗点心。
庭澜坐在季青身边,还未想好如何开口,袖子就被人拽了拽。
季青拿着一个狗尾巴草编的小狐狸,递了过去,“这个送给你,我路上编的。”
庭澜接过来,绿色的狗尾巴草编成的小狐狸毛茸茸的,甚是可爱,他放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这编的是殿下养的那只狐狸吗?”
季青一撇嘴,依然坚持说道,“是我认识的狐狸,不是我养的。”
庭澜手中捻着草编狐狸,举到眼前看了看,又问道,“今日殿下去那里做什么?”
狐狸缩了缩脖子,一副心虚的样子,他挣扎了片刻,还是实话实说了,“我去送好吃的。”
“是他要见你,还是你要见他?”
狐狸这下就没办法了,就照着周以清教的话,小心翼翼地说,“他想知道裴樾的近况,我就过去了跟他说了。”
庭澜垂下眼睛,“好,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他们见一面的。”
他把果盘朝小皇子的方向推了推,口气已经不由自主软下来了,带着一份无奈,“周以清难道没有告诉你,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在那里吗?”
狐狸疑惑地看过去,“可你又不是别人呀。”
九千岁登时愣住了,片刻后一言不发,别过去脸,掀起帘子去看窗外,黑发掩映下,通红的耳垂格外明显。
狐狸从桌上拿起一颗葡萄塞到嘴里嚼嚼,懵懵地看向庭澜。
这算是陪好了吗?
周以清这说的也不对呀,庭澜这哪像生气的样子,好好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呢。
狐狸兴高采烈又吃了一颗葡萄。
庭澜叹了一口气,转头回来,拿起手帕给狐狸擦了擦嘴角。“离太子远一些,他与他的兄弟宁王并不一样。”
狐狸点点头,“嗯。”
庭澜说的话,他向来都是不问原因,毫不质疑,虽然问了原由,他也听不懂就是了……
庭澜将狐狸送回长秋宫,狐狸蹦蹦哒哒地进了门,见秋缘站在门口,高高兴兴上去问,“秋缘,家里还有葡萄露吗,我还想喝。”
秋缘擦了一下额上的汗,看了一眼门内,低声说,“殿下……太子殿下,在厅里等您呢,葡萄露待会儿给您送上去。”
季青歪头看向厅中,就见着着金色衣袍的太子端坐在席间,冲他微笑。
此时将近傍晚,夕阳西下,厅内已经点上蜡烛,烛影斑驳,映在太子面上。
狐狸想起庭澜的话,咽了一下唾沫,慢吞吞地走过去,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不是都说好了吗,季青叫我四哥即可,都是一家人。”太子反客为主,给季青倒了一碗茶推过去。
“进宫还住的还习惯吗?”
狐狸点点头。
“我听说父皇指派九千岁多照料着你,看来九千岁定是尽心尽意。”
狐狸狠狠点点头。
太子起身,用手指弹了弹旁边放着的花瓶摆件,“你这要是缺了些什么东西,尽管写信去东宫。”
“不缺东西的,庭澜都帮我置办好了。”
“哦?你叫他庭澜?”太子猛地回过头,直视季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狐狸抓住自己的衣摆,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是九千岁这样让我叫的。”
切切切,庭澜还没有意见呢,你还有意见上了。
怎么了?那可是我的好朋友,哼。
“小心哦,他这个人心机重,阳奉阴违。”太子这句话未必不出自真心,不过此时说出来,就另有目的了。
太子识人无数,已经看出来自己这个新弟弟脑子不怎么聪明,与新泽差不多,弯弯绕绕估计也听不懂,他的话已经说的不能再直白。
但太子殿下年轻,经验尚浅,阅历不深,毕竟能出现他面前的都是聪明人,从未见过如此纯正的笨蛋。
算是见了一番世面,长了一段见识。
太子说的那一段话,狐狸除了那一句小心,其余的什么都没听懂。
新鸡是什么鸡?很新鲜的鸡吗?那很好吃了。
新鸡重的话,就是大肥鸡了,感觉更好吃了,大火一烤就滋滋冒油,再加上点孜然辣椒面,别提有多香了。
于是他流着口水猛猛点头。
原来庭澜那边还养了大肥鸡呢,肯定是给我养的,下次一定要过去尝尝,味道一定很棒。
庭澜最好了,嘿嘿。
太子轻笑一声,看来他的新弟弟也不是太傻,也知道要以未来的新君为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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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狐狸精就是招人喜欢的
太子前脚刚走,狐狸心里还挂念着那只新鲜肥鸡,一溜烟儿就想往庭澜那里跑,不知道鸡养在司礼监哪里了,去了这么多次,一次都没有看见过。
“秋缘,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不用做我那份了,我要去吃大肥鸡。”季青提着衣摆,呼啦啦从门口跑出来,回头招手道。
他溜溜达达顺着小路走,还时不时停下来摘点五颜六色的小野花攥在手里。
往来的宫女见他如此,纷纷掩面笑着,“小殿下,可要一个篮子来装花?”
狐狸回头冲她们摆摆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不用,谢谢姐姐们啦。”
待他走远了,宫女们聚在一起说笑,“我看呀,满宫里这么多皇子,就属十三殿下人好,见谁都是笑眯眯的,我可听秋缘说了,殿下经常给她赏赐呢。”
另外一个宫女,掩着嘴低声说,“其实以前的七皇子也不错,但可惜了……”
谈到七皇子,宫女们顿时不敢说话,张望四周之后,迅速离开了。
到了司礼监,狐狸熟门熟路地溜进了大厅,戳戳桌前写字的陈喻,“庭澜怎么不在呀?”
陈喻回头见是他,哎呀了一声,“我的小主子啊,掌印不在,但一会儿就回来,您要不先等着,我派人把您喜欢那鸡先给烤上。”
狐狸眼睛霎时间亮了,止不住点头,将手里的一把小野花递给陈喻,“那我去里面等,这个花送你。”
陈喻哭笑不得地接过,“殿下这是从哪里薅来的?”低头又闻了闻,“还挺香的。”
陈喻的嘴角翘起来,低头把小花摸了又摸,他们这些人是太监,说白了就是阉人,走到哪都不招待见,也就十三皇子好,刚进宫,拿他们当人看,也没染上宫里的那些歪风邪气,清流一般。
转头刚想找个小花瓶把花盛起来,心念一转,突然虎躯一震,不对,这花可拿不得……还是留着给掌印吧,就说是十三皇子送的他的。
狐狸一路小跑进了内间,这里不是庭澜的卧房,只是他平时休息喝茶的地方,狐狸在这里待的最久,也最熟悉。
往日庭澜办公,他就在这里东搞西搞,拿庭澜的簪子玉佩搭小房子玩。
从旁边的柜子里拽出一条毯子,狐狸蹦上躺椅窝着,用毯子把自己裹好后,就舒舒服服闭上眼开始睡觉。
好耶,睡醒就吃大肥鸡!
窗外残阳如血。
待到天完全黑透了,庭澜才从诏狱回来,这一遭回来,沾染了一身的血腥气。
掌印大人的斗篷已经当即脱下来扔掉了,但周身的血腥味还是经久不散。
此种脏活通常是由底下人代劳的,但这次碰上了些棘手的问题。
司礼监灯火通明,庭澜没走正厅,他先在院中的水缸里舀水洗了洗手,血液粘在手上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清水过了好多遍,还是洗不掉那种粘稠滑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