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软软的拂过陆明骁的耳廓,带起酥酥麻麻的细痒,陆明骁腿一软,差点没站起来。
姜怀瑜挑眉,继续使坏:“年轻人要节制,早上那什么太多,以后腰酸腿软怎么办?”
陆明骁:……
他今天因为早上立正的事被调侃两次了,不教训教训背上这条小鱼,他就不叫陆明骁!
于是,拔腿就跑!
姜怀瑜是偏瘦,但也是正常体重,从没想过谁背着自己还能给他一种骑马的感觉,他这会儿是真怕陆明骁一个腿软,两个人都摔进水坑里,也顾不上涵养和风度了,紧紧攀着陆明骁的肩膀,音调都提高了几分:“陆明骁!你吃错药了是不是?!”
陆明骁其实游刃有余,甚至还轻松的掂了掂身后的人:“胆子这么小呢,就不要逞口舌之快,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骁哥行不行?”
姜怀瑜抿唇。
陆明骁:“那我提速了?”
“行!你行!”姜怀瑜气呼呼的揉乱了他的头发:“放我下来,不然我把你薅秃!”
这威胁这是很可怕了,陆明骁忍着笑,把人放下来,转身戳戳姜怀瑜的脸:“这下清醒了?”
姜怀瑜眯起眼睛:“陆明骁,你真是人如其名,名字里那个‘马’字,起的真恰当。”
“这话怎么说呢?”陆明骁微微挑眉,笑容里带着几分潇洒的痞气:“那也是只给你骑。”
姜怀瑜:……
小少爷转身就走,陆明骁笑着在后面追。
……
天色暗下来之后,篝火晚会正式开始,陆明骁和姜怀瑜这个时候已经在周围的小摊子上逛了一圈了,都是村里的大爷大娘出来摆摊,说实话,人间烟火气十足,但卫生问题难以保障,两个人中午这个时候还不太饿,于是两人只买了一串糖葫芦。
五月的天,糖葫芦的糖都挂不住了,有一点融化,姜怀瑜怕滴到手上,黏糊糊的很难受,陆明骁垫着纸巾拿着糖葫芦,小少爷要吃的时候就递过去,他自己也吃了一两颗。
姜怀瑜冷白的腮帮鼓起来了,脸上还维持着一贯的淡漠神色,看起来有点可爱,陆明骁偏过头看着他,眼底有星光熠熠生辉。
“少爷,我是你家长工吗?”他笑着问。
姜怀瑜嘴里塞着糖葫芦,微微上挑的眼尾轻轻一扫,只给他一个眼神,让长工自己领会。
陆明骁笑出声。
姜小少爷从来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他要强,事事都想做的尽善尽美,他待人客气又周到,让人挑不出错处,却又难以接近。
但是,只有在他面前,姜怀瑜才会肆无忌惮的。展现出娇气的一面,他觉得挺开心的。
要是长工,希望小东家能雇佣他一辈子。
糖葫芦吃到最后几颗,小少爷不吃了,长工陆明骁只好任劳任怨的吃完,拿出湿巾擦掉一手的黏腻。
篝火要用的木料已经堆好了,有人拿着一根燃烧着的木棒凑近了木料堆,游客们远远的围了过来,在火光腾起的瞬间欢呼起来。
杂技演员入场,表演着各种高难度动作,前来旅游的游客大声叫好。
所有人都在看杂技表演,陆明骁在人群里,牵住了姜怀瑜的手,把人往身前带了带:“人多,你别走丢了。”
两个人身高腿长且视力极佳,即便站在后排也能看清节目,杂技演员在前面表演,后面几个穿着专业厨师服的厨师已经把烤架搭好了,整整三头腌制过的羊依次架上去,火光炙烤下,油脂的味道飘散开。
“真挺有意思的……”陆明骁把姜怀瑜和身后的人隔开,低头笑着在姜怀瑜耳边说:“下次作为李华,给外国友人写假期,可以写这个,烤全羊怎么说?roast……唔!”
姜怀瑜捂住他的嘴:“骁哥,这么放松的时候,别提煞风景的事。”
烤全羊是按部位切割后售卖的,姜怀瑜和陆明骁买了一点羊腿肉,两个人捧着餐盒,坐在场地边的桌椅上吃肉,杂技已经结束了,中间是热闹的歌舞,竟然还请了一对儿十八线的相声演员,说了一段相声,为了给小镇做宣传,用诙谐幽默的方式讲了一段“大野驴山的爱情传说”。
听着还有点意思,姜怀瑜好奇的问陆明骁:“他说的那个石头,什么‘证缘石’,这里真的有啊?”
“有什么啊……”陆明骁压低声音:“这块石头原本是有的,形状挺漂亮,像一颗爱心,上面还有花纹,还是自然形成的,我小时候见过,后来风吹雨淋被侵蚀的变了型,不是心形的了。”
姜怀瑜好奇:“那怎么还拿这个当做卖点?我看有人想去打卡,发现石头塌掉了,会投诉虚假宣传的吧?”
“是啊,所以镇里又修了一个‘证缘石’,水泥做的。”
姜怀瑜:……
压轴的节目是打铁花。
夜里风凉了,陆明骁从背包里把外套拿出来递给姜怀瑜,两个人穿着同款运动夹克,等着工作人员准备就绪。
有人开始往后清场,让游客们都拉开距离,陆明骁拉着他往后退的时候,姜怀瑜总觉得自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但人有点多,一闪而过,他也没太放心上。
场地中一切准备就绪,一个老师傅带着两个年轻面孔,正用外地话沟通着什么,身边的人已经掏出手机准备记录了,姜怀瑜也不例外,手机摄像开了高清的夜景模式,打算录下来给爸爸妈妈们看。
说来惭愧,他去过国外许多国家,却没见过自家的非遗技艺,一声浑厚又具有穿透力的呼喝穿过夜色,人群为之安静下来。
“开锣——!!!”
灿烂的火焰在夜空下骤然绽开,像星辰纷纷扬扬的落入人间,比坠落的烟花明亮、比寥落的群星璀璨。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诗文里的浪漫在这一刻被具现在眼前,映亮了两个少年明亮的眸子。
这是不同于北欧极光的另一种震撼,万千坠落的繁星中,史书中的繁华岁月,又轻又重的落了下来。
直到表演结束,一向很能说的陆明骁才喃喃开口:“这是下血本了,姜小宝,咱们这次算是来对了,下个节假日,这儿肯定到处都是人。”
姜怀瑜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真诚建议:“镇里应该注意食品卫生和人员安全疏散,下次再搞什么草台班子,容易出大事。”
见过了打铁花,后面的表演都有些平平无奇了,有个大爷在表演猴戏,散去的人群没人驻足,陆明骁和姜怀瑜捧了会儿场,姜怀瑜还和小猴子合了照。
离开篝火晚会的场地不远,陆明骁突然拉着姜怀瑜拐进一条小路。
这两年乡村基建不错,偏僻都有路灯,姜怀瑜看了眼鬼鬼祟祟的陆明骁,缓缓开口:“二舅爷家在另一个方向。”
要不是有绝对的信任,他现在就要打电话给警察叔叔了。
“哥知道,回去前我们先去个地方……”陆明骁绕过几棵小树:“到了到了!”
姜怀瑜看着那半颗稀碎的爱心:“……证缘石?”
“对。”陆明骁点头,指了指后面的小水坑:“月仙湖。”
好大的湖。
姜怀瑜的微表情管理差点失控:“我们来这里是……投喂蚊子吗?”
陆明骁有备而来,拿出花露水,给姜怀瑜从头到脚喷一遍。
“咳……就,就那个传说嘛。”陆明骁也有几分尴尬:“在证缘石前被见证过的情侣,都能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他说着说着,耳朵又红起来,姜怀瑜被他明亮又执拗的目光盯着,脸也隐隐发烫。
“咳……我也没想到,这荒废成这样了,难怪镇上要用水泥重修一个,我想那这边应该没有人……”陆明骁觉得自己这行为简直傻的冒泡,尴尬的脚趾抠地,拉住姜怀瑜的手:“这个……反正都是传说,咱们回去吧,蚊子好多……”
“陆明骁。”姜怀瑜没动,反而一拉陆明骁的手,把人拉回来。
他踮脚吻上去。
见证吧,不管哪路神仙在看都行。
直到那濡湿的舌尖小鱼一般缠上来,陆明骁才回过神,心跳愈发不可控,他偏过头,按住姜怀瑜的后颈,更强势更热烈的回应,姜怀瑜后退了两步,被掠夺了氧气腿有些发软,喘息凌乱的靠在了一棵小树上。
小水塘上月色潋滟,碎了半块的石头上,漂亮的纹路依稀可见。
唇微微分开一些,给缺氧的小鱼浮上水面换气的机会,陆明骁沙哑的轻笑一声:“神仙见证过了。”
姜怀瑜眼尾薄红:“嗯。”
陆明骁忍不住又轻轻亲了一下他。
……
小树林外,两道高挑身影刚拨开杂草。
“陆川说的地方是这个位置吧,是真的‘证缘石’,老婆,你慢一点。”
女人温声细语的嗔怪:“多大岁数的人了,跑来这里喂蚊子吗?唉?前面有人……”
姜澜拉着宋景良,两个人下意识蹲在了草丛里。
“是两个年轻人……”姜澜尴尬的捂脸,耳朵红的不行,小声说:“让人家年轻孩子看见,就丢脸死了。”
宋景良拉着她的手弯着腰,鬼鬼祟祟的往外挪:“那咱们先出去,等他们出来了,我们再去找神仙见证,这俩年轻小孩,亲的也太投入了……”
姜澜没动。
宋景良疑惑回头:“老婆?”
姜澜开始发抖。
宋景良:“小澜?”
姜澜不可置信的伸出纤细白皙的一根手指:“……这是两个男孩。”
宋景良:“哦,那咋了,这个小众性向,咱们不理解,但尊重哈……”
姜澜绝望的抬头,看着自家老公:“那两件运动夹克,是限量款。”
宋景良满脑子还是和老婆在神仙面前领个证,完全没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在他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耳朵已经把下一句话听了进去。
“我上个月,刚给明骁和怀瑜……一人买了一件。”
宋景良:“哈哈。”
不笑也没招了。
第56章
迈巴赫行驶在没有路灯的乡道上,远光灯一直来着,直到对面司机不满意的鸣笛,宋景良才回过神,然而那辆车已经和他们的车擦肩而过,乡道的夜晚没有别的车开过来,远光也不用关了。
车内的氛围灯开着,四个人,没一个人说话。
宋景良在开车,坐在副驾的是陆明骁,后排是姜澜和姜怀瑜。
发现两个儿子在接吻,那感觉对宋景良和姜澜来说,不亚于被雷给劈了一下,宋景良差点当场从草丛里跳出去,把专心致志啃白菜的猪从白菜身上撕下来。
还是姜澜拉住了他,两个人悄悄退出草丛,站在小树林外。
“你就这么跳出去,小宝脸皮那么薄,会很尴尬的。”姜澜说。
宋景良狠狠抹一把脸,有一点崩溃了:“老婆,我也很尴尬,怎么没人管我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