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岳看着胡昌早有预料的笑脸,遍体生寒,感觉自己仿佛被卷入一场极大的阴谋。
直播功能和系统挂钩,就连特级道具都不能完全干扰系统,胡昌使用的道具只能是神级!
两人站在别墅的最顶端,可以看见无数的江家下人潮水般涌到东区,气势汹汹的模样宛若大军压境!
如果严岳没有记错,那就是小情侣离开前计划探索的区域。
“你们到底有什么企图?”严岳厉声道。
他不认为单单一个胡昌能拿出神级道具,对方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指使者。
“企图?”胡昌随意地抛着檀木盒子,“如果你非要一个企图的话,可以认为我们是在自救。”
“什么?”
对上严岳不解且愤怒的目光,胡昌说道:“严会长,你觉得自己和进入游戏前变化大不大?”
不等严岳回答,他笑着说道:“我觉得自己变化挺大。进游戏前我甚至连鱼都不敢杀,可是现在,看谁不爽我就想弄死谁,比喝水还轻松。”
“游戏开始到现在一年,哪个玩家敢说自己手里没几条命?重生只能清空记忆,不会清空本能和精神状态,哪怕最后能够赎回地球,我们这3亿人也再也回不去了,真正能回来的只有那77亿人而已!”
胡昌脸色逐渐扭曲,攥着檀木盒子的手不断收缩,几乎将它捏碎:“我们并不是被选中的救世主,而是一群注定被抛弃的苦命儿!”
类似的问题,严岳不是没想过。
同样这问题也如随时可能爆炸的地雷,埋藏在所有玩家的心中。
别说杀生这种暴雷问题,就是一个人突逢变故,都会和从前大相径庭。
手上到底有没有沾过血,身上到底背负着几条命,普通人可能一眼感受不出来,那游戏开始前朝夕相处的家人呢?
可他们只能不去想,把那些对未来的恐惧和迷茫抛到脑后,才可以继续向前。所以娱乐风气盛行,玩家们能过一天是一天。
“你先别激动。”严岳看檀木盒子被胡昌捏出裂痕,双手平举,做出安抚的动作。
胡昌扯了扯嘴角,说道:“严岳,原本我没有把你当回事,可是这场副本很奇怪,没准还真能让你通关试炼。”
“做出选择吧严岳。”
“什么选择?”
胡昌的手指扣住盒子,不断加大力量,盒子表面一层木壳应声而碎,淅淅沥沥地从房顶上滑落,看得严岳呼吸急促。
胡昌一字一顿道:“是为自己的未来选择新技能,还是抱着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继续通关?”
严岳脸色冷肃:“你想让我放弃试炼?”
胡昌正要继续说,忽然感受到脚下的楼房传来猛烈的摇晃感,不远处忽然爆发出滔天烈焰,橙红色火光如绽放的红莲烧透半边天!
这绝对不是那些玩家能闹出来的阵仗。
胡昌的目光飘过去一瞬。
也是这千分之一秒不到的刹那间,严岳忽然出手,用瞬发类攻击道具砍断他捏着檀木盒子的手臂!
鲜血喷涌,胡昌惨叫出声,脸色立刻煞白。
他的反应也很快,竟然不顾断手,飞速去抢掉落的木盒!
严岳也不是吃素的,他的个人数值可能逊胡昌三筹,可他积分多!
各种瞬发道具层出不穷,不要钱似地用,打得胡昌只能慌张躲避,无暇前进一步。
也是这个时候,正在争抢檀木盒的两人同时看到不远处泱泱赶来的人群,霎时愣住。
经过一天半的探索,两人已经通过各种手段把江家族谱认全。
他们看得见,位于人群前列首当其冲的人是……江世安?
除了铁青着脸的江世安以外,旁边还有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似乎是今天上午才探亲回家的江夫人。
不不不,不止这两个人。
他们紧接着又看到体态削瘦的江四爷,面无表情的江表叔,扶额叹气的江家表三舅父,脸色青白的江家大堂叔……甚至还有颤颤巍巍拄拐的新一代族老。
怕不是整个江家的精英怪和小BOSS都被招了过来!
而他们昨天才见过的某余姓家庭教师,就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步履急促,似为领头者。
两人脸上是相同的懵逼。
什么鬼,这是让他们撞见了逼宫现场???
第44章 请佛
——胡昌贸然盗取特殊道具且没有对偷盗现场进行任何伪装,很快被保镖察觉。
——江家主大发雷霆,熊熊怒火烧到每一名玩家的身上,勒令江家下人捉拿所有玩家并将他们极刑处死。
以上消息,是懵逼小情侣被虎背熊腰的保镖猝然围堵,从他们此起彼伏的怒喝质问中提取出来的。
人在江家晃,黑锅天上来。
两人简直恨不得一平底锅抽死胡昌。
眼下他们只能拼尽全力开跑,过程中和另一名玩家会面。
却不知道放在檀木盒子里的江家秘术到底犯了什么天大的忌讳!得知他们行踪的那一刻,江家主连轮椅都坐不住了,命令老管家推他出书房,循着动静一路夺命追杀。
看到身残志坚的江家主在下人的簇拥下面目狰狞地冲过来,急速转动的轮子和花岗石地面“呲啦——”擦出刺目的火花,玩家们齐齐绷不住,整张脸几乎石化裂开。
且因为江家主的现身,被召唤的下人们受影响再度暴动,原本还能算得上人形的身体膨胀变大,隐约浮现出青黑色的诡态。
它们表情僵硬,眼神空洞,不约而同盯过来,透着一股无机质的森寒,各项数值刹那间呈指数倍上升,随手一拳竟然能砸穿钢铁栅栏!
如此恐怖的力量和怪物潮规模,三名玩家根本无法抵挡。
更要命的是,触发必死条件后,就算现下侥幸不死,怪物也会锁定他们的方位追杀到天涯海角,逃跑也没用。
见严岳一直没有回消息,三名玩家情急之下使用集结令。
集结令并非强制召唤,也有通信功能,他们希望严岳能快点发现事态紧急。
谁知道,天上会忽然掉下个蝉生。
蝉生之前始终和江凯乐待在一起,而低级诡怪会被诡王气息震慑。
下人们不敢轻易靠近他们,蝉生也不知道玩家群体在被追杀。
他落地,被风衣男眼疾手快地拽着一起跑,仓促扭头时看到身后全是凶神恶煞的江家下人,当场一愣:“啊,好多人。”
对上蝉生清澈中透着愚蠢的眼神,三名玩家:“……”
大写的绝望.JPG
很快,玩家们被潮涌的诡怪逼到死角,不得不再次开战。所有人都挂了彩,包括蝉生。
江凯乐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时候,正看见一头诡怪猛然跃起,扬起铁钩般的利爪,在蝉生的胸口刮出五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试图突围的蝉生受到剧烈冲击,霎时失去平衡,从半空直线坠落。
江凯乐猝然僵在原地。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拖曳得无限漫长。
少年的瞳孔倒映着飞溅半空的血花,犹如被那刺目的鲜红渲染,漆黑的部分一点点透出猩红血色,直至全红。
其他三名玩家无意把傻孩子蝉生牵扯进大逃杀,但现在显然不是道歉愧疚的时间。见人受伤,连忙把他拽过来用道具治疗。
蝉生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失血过多后,难免脑子晕晕乎乎。
彼时脸色阴沉的江家主位于怪物潮的中心位置,因他的勒令进攻,玩家周围全是狂暴的诡怪。
巨大的嘶吼声如山呼海啸,震得人心脏狂跳,触目所及不是血盆大口就是尖锐的利爪。
玩家为应付攻击已经拼尽全力,无暇注意到突然现身的江凯乐。
直至炙热的火焰冲天而起,硬生生在汹涌的怪物潮里劈开一条路。
无数诡怪甚至来不及吼叫就在极致的高温中气化,一条被烈焰烧穿的沟壑自少年脚下一路蔓延至玩家前方的空地,残破嶙峋的石砖上满是漆黑的焦痕,散发着浓烈的焦臭味。
江家主骇然抬头,幸存的诡怪仓惶后退。
本来拥挤的道路瞬间空出一大片,喧嚣的场景死寂,唯有江凯乐单手捂着嘴巴,气喘不已。
在场玩家回头,目视少年脸颊生出的斑斓红磷,慕然瞪大双眼。
蝉生怔愣后回神,见江凯乐的状态不对劲,想要冲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其他玩家惊骇不已,连忙将蝉生死死拽住,声音中满是战栗:“你傻的吗?!诡王已经步入狂暴状态,现在冲过去就是送死!”
江凯乐太阳穴青筋暴跳,细密的冷汗不断从毛孔渗出,又被高温蒸发。
他听到玩家们的呵斥声,用眼角余光瞄向蝉生。
见对方的伤口已经愈合,江凯乐紧锁着的眉头倏然展开。可很快,他就无法再体会到朋友还活着的高兴和庆幸。
——嘴巴好痒,好像有很多牙齿冒出来了。
——呼吸好热,身体好热,好累,好难受。
——有谁在我耳边说话?
江凯乐拼命捂住嘴巴,可哪怕他把下颚摁得咔咔响,也无法阻止一颗颗獠牙在口腔中快速生成。
灼热的呼吸似岩浆划过鼻管,他的意识被汹涌的热意烧得涣散,仿佛能听到怪物潮中响起许多窃窃私语。
带着恶意,带着痛苦,带着绝望。
【凭什么杀掉老周,就因为四爷怀疑他手脚不干净?!】
【我要怎么才能救阿衣?她还活着吗?】
【背上的鞭伤化脓了,我在发烧,我会不会死?】
【脚趾又在流血,好痛,不行要忍住,不然连手上的指甲也会被……】
【前不久又有两个人进了江家医院没出来。】
【干他娘的江世安,我要拉他给我爸陪葬!】
【妹妹是江家表舅折磨死的,我终于找到证据了,可是我又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