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都能看出我有邀请他的意图,那我就更不能现在提出邀请,换而言之,自己争取来的才会珍惜。”
魔术师:“你就这么确信他最后一定会选择裴玉衡?你为他推荐的明主首选要【强大】,裴玉衡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强。”
“你不是看过裴玉衡的成长数值了吗?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裴玉衡后期一定会变得非常强大,并成为当前副本的诡王。”谢叙白推了推眼镜,看魔术师半信半疑,笑着道,“你不相信?要不要赌一个?”
魔术师对他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有很强的心理阴影,当即一个哆嗦:“不赌!”
不过他对谢叙白提出的“设定可以随角色经历更改”的理论很感兴趣,打算接下来追踪管家一段时间,或者自己找法子亲身验证。
谢叙白没有漏过魔术师的沉吟,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闻的弧度。他知道现在会有人上赶着帮他验证角色设定能否更改。
谢叙白:“另外你有没有发现,玩家人数是不是太少了一点?”
魔术师:“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我之前把副本地图探索了个遍,玩家数量不到十五人,但这个副本至少有五十个人,甚至上百人。除非开局就死掉三分之二……也不是没有可能。”
谢叙白沉吟。
魔术师之前说过他们看不见当前所处的日期,谢叙白怀疑玩家可能会被分散到不同时间线。
谢叙白想确定玩家数量,不为别的。裴玉衡创建医院非常缺人手,他得多帮人找点劳动力,而他需要发展成信徒,助他成神。两项权衡,需求单一(活着通关)的玩家就成了很好的选择。
告别魔术师等人,谢叙白想着从管家那得来的消息,心里有了谱。
在管家看到的任务影像中,就算没有他,事后裴玉衡也会被傅家秘密关押在卫生所,直至灾害爆发,得以重见天日。
也就是说,【裴玉衡将以卫生所为基点建立第一医院】,就是历史的锚点。
谢叙白自知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撼动锚点,他所在意的,是裴玉衡从【屈辱受缚、无路可退】变成了【毫发无伤,自主选择】,怎能说是毫无改变?
看到这里面大片的可操作空间,谢叙白激动却不失沉稳,忽然有了新的明悟。
——原定的历史没有我的身影,直至我加入历史。我是历史的一环,亦是命运的变数。
不知道是不是谢叙白的错觉,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欣慰的喟叹。自脑海中响起,又徐徐消失。
没过多久,谢叙白两人重新回到裴玉衡的实验室。
裴玉衡自发地开始打扫实验室,谢叙白将他拦了下来,毕竟裴玉衡已经不需要完善洁癖设定了,再细致地打扫是浪费时间。
他使用从魔术师那薅来的清洁道具,一键除尘。
环顾明亮整洁的实验室,裴玉衡定定地看了谢叙白一眼。谢叙白佯装没看见他幽深的目光,提出新的要求:“以后所有物品必须摆放到固定位置,差一厘米也不行。”
于是裴玉衡看谢叙白的目光更幽深了。
自从裴玉衡知道他们是父子后,谢叙白没法再强行命令对方按自己的要求做事,毕竟要尊重长辈——绝对不是他怂。
岂料没等他想出劝服裴玉衡的方法,后者先淡笑出声,舒展眉宇道:“好,我会照做,但我有个要求。”
谢叙白:“什么?”
裴玉衡:“你似乎还没叫过我。”
不是叫名字,是称呼他为爸爸。小叙白叫过,精神体叫过,唯独本人不曾开口喊一声。
谢叙白:“……”
对上裴玉衡期许的目光,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扭开头,只当没听到。
裴玉衡见状,不免有些黯然神伤,总觉得自己大可能没能顺利接走小叙白,导致谢叙白对他有怨,才不愿张这个口。
他心含内疚,没有强求,拿起尺子给各个装饰摆设测量行距。别说将东西摆放规整这种小事情,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人物“裴玉衡”,“重度强迫症”塑造进度:50%,请再接再厉。】
既然文件已经到手,什么时候上岗就成了个问题。
谢叙白考虑裴玉衡因父母的事心情不佳,想等人完成手里的实验后再去。不去考虑那么多是是非非,只需要专注学习,裴玉衡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不少。
却不想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这里是H城新闻。今日下午十三点过五分,我们收到城南新区各大医疗机构的最新消息,确认当地大范围传播的流感病毒为新型病毒,各位专家正在竭力研发有效的抗病毒药物。
……需要注意,这种病毒来势汹汹但并不致命,勤洗手、多消毒可以起到一定防范效果……如若确定患病,请到最近的医疗机构及时就诊,勿要散播恐慌……有意向捐赠药物资金、参与救助行动的志愿者可拨打以下电话,感谢您伸出援手。”
谢叙白之前的手机没带充电器,暂时换了个手机。看着播报的新闻,他眉头一皱。
下一秒裴玉衡满脸焦急地快步走来:“师兄师姐刚才告诉我,导师受邀去城南新区调研病情,却在安排的休息点突然失踪!打电话不接,专家调研团的专用通讯像被磁场干扰一直处于忙音,我必须和他们一起去看看!”
第91章 遇到熟人
裴玉衡的导师名叫周潮生,生物工程博士,主修以基因工程为基础的生物制药,心血管方向。
当初傅家施压让裴玉衡没办法读研,全靠周潮生顶住各方压力将他收下,对裴玉衡说是有再造之恩都不为过。
所以导师失联,无论如何裴玉衡都得去现场看看究竟,找到人后才能安心。师兄师姐们在电话中告知,他们已经前往城南新区,几人商定在卫生检疫中心碰头。
谢叙白也给玩家A拨了一通电话。
没多久,一辆墨绿涂装的加强版越野车冲进大众视野,车轮擦地甩出滚滚尘浪,精准停靠在裴玉衡的学校门口。
如此彪悍的车型,除了灾难片之后简直闻所未闻。路边的学生都惊呆了,纷纷掏出手机拍照录像。
谢叙白嘴角一抽,不想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和裴玉衡快速上车。
结果越野车的内部改装,比它丛林树蛙的外表有过之而无不及。
玩家A乐颠颠地和他解释:“造型是夸张了点,但功能性绝对拉满。外面特殊材料的涂装可以防风沙和腐蚀性物质,玻璃和防弹钢板夹层都是军用级别。轮胎抓地力更强也更稳,就算从十米高的断桥摔下去也不会爆胎。”
“如果不幸落水,往这儿看!这里有个蓝色按钮,只要按一下,车底盘就会弹出救生气囊,和汽艇差不多,我们还装配了螺旋桨——”
裴玉衡原本还在尝试联系调研团,听他不仅将一切危险情况如数家珍,还有一系列全面的应对策略,顿时忍不住看了过来:“你们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一言难尽。”玩家A唏嘘地摸着车内部,“其实搞这么多,说白了只是图个心理安慰。S级副本的诡怪,用A级道具都不一定能防得下来,万一是个力量型的,一爪子就能把这辆车撕成破铜烂铁,唉……”
裴玉衡无法认知“S级副本”之类的字眼,眉眼掠过一丝疑惑,看向谢叙白:“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城南新区会有事情发生?”
玩家A瞬间神色一紧,心想裴玉衡的导师在城南新区出事,他们要是回答“是”,却没提前告知对方,会不会产生信任危机?
正想着蒙混过关的措辞,岂料谢叙白直接坦白道:“是,新闻报道流感病毒在城南新区大面积传播的时候,我们就在密切关注,这辆越野车也是那个时间段买的。除此之外,我们还储备了一些生活物资,就放在城南的某个卫生所里。”
玩家A看着裴玉衡阴云密布的脸,头皮发麻,只觉得对方下一句就将脱口而出:“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不通知其他人?”
裴玉衡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是我没用,辛苦你一直在背后周旋安排。”
谢叙白其实已经做好裴玉衡和他争执的准备,毕竟连裴玉衡恩同再造的导师也被卷入其中,不知生死。
见状,他忍不住狐疑地询问:“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我没那么小心眼。”裴玉衡啼笑皆非,随即忍不住神情凝重,眉宇微蹙,“我只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若是有什么变故,你选择看着它发生,必定不是你不想做,而是不能做。”
谢叙白默了默,不置可否。
裴玉衡专心研究的这段时间,他确实没闲着。继续搜集线索、研究联盟政局的构成、购买物资、物色人手、关注傅家的动向、计算城南新区的病毒传播范围等等。
裴玉衡的导师受邀前往城南新区,和灾害发生一样属于不可抗力,规则不允许他插手阻拦。
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能活过灾害时期,为了减少伤亡,谢叙白也尝试示警。
倒没有直说灾害即将降临,这话任谁都不会相信,还会引起联盟政局的注意。于是他放出物价即将飞涨的消息,让附近的居民赶紧囤粮囤货,有效果,但也只有那么一点。
到目前为止,谢叙白仍旧想不通灾害蔓延的时候,这些没有离开城市的人要怎么活下去。
如果灾害致使H市变成了一座死城,那么它又要如何在二十年多后延续眼前这般繁荣昌盛的模样?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为什么人类文明和科技水平会一成不变?
每当有问题想不通,谢叙白就很怀念宴.百科全书.朔,然而这时的盛天集团还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没有宴朔,也没有吕向财。
越野车上了高速,沿途树木葱郁,几乎没有看见几辆车的影子。
驾驶座的玩家A忍不住咳嗽一声,似乎有点冷,将车窗摇了上去。
没多久,他又咳嗽了几声。
“……奇怪?”莫名的疲倦感袭上玩家A的心头,他的眼皮开始打颤,“我怎么忽然觉得,好累啊。”
谢叙白目光一转,倏然定格,伴随着玩家A不间断的咳嗽,似乎有什么黑色的物质从他的口腔溢散而出。
来不及细想,他用最快的速度给裴玉衡笼上一层防护金光,又一巴掌拍在玩家A的肩膀上,强令道:“停车!”
“啊?这里可是高速,后面还有车……”
谢叙白扫过身后那辆大众迈腾,眼神暗了暗:“你还没发现吗?它和我们之间的间距从来没变过,别管了快靠边停车,再不停车我们都要出事!”
玩家A咬了咬牙,选择相信谢叙白。
就在他停下车之后,一股汹涌的无力感几乎淹没他的神智。
咔嚓一声,谢叙白下了车,将玩家A大力拽出越野车,同时给他的身体灌入精神力。
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涌入大脑,玩家A终于清醒了一瞬,再然后他的喉咙传出卡痰的不适感。
不,等等,那不是痰!它在扭动,在蛄蛹,刺激得玩家A更觉恶心反胃,脸色铁青。
他反应很快,半秒没犹豫,直接将手指扣进咽喉,然后开始撕心裂肺地干呕。
“哇啊——”
啪嗒。
一条沾满口水、像黑色蛞蝓般浑身黏糊糊的虫子被玩家A吐到马路上,并且它还没死,伸出细长的触须,像海胆一样到处乱爬。
玩家A盯着这条不断蠕动的虫子,霎时间手脚冰凉,头皮都快炸了起来,一脚下去将它踩成滩烂泥。
也是这个时候,一直追在他们身后、和他们同时停下车的大众迈腾突然动了起来,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脚油门直冲谢叙白俩人的门面!
两人急忙躲开,看着那辆迈腾失去目标后,在马路上打飘走起S弯儿。
最后因为车速过快,没能刹住,直接撞上护栏,车头顿时被撞塌一半,冒出寥寥白烟。
咵的一声震响,迈腾的驾驶座车门被人从里艰难拍飞,紧跟着一只沾血的手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
裴玉衡见状,想要上前救人,被谢叙白拦下:“别过去。”
司机已经完全没有了人形,后背高高地鼓起一团,双臂皮肤散开,形如软体动物的腹足,落在地上后,不断冒出无色粘腻的液体。皮肤灰黑,撑到透明,像一条吃得圆滚滚的水蛭。
玩家A激起一背鸡皮疙瘩,他一眼就看出来,司机此时的样子,和他刚才吐出来的那条恶心人的虫子一模一样!
如果没有谢叙白发现端倪,那他会不会和这名司机落到相同的下场?
玩家A后怕极了,感激地看向谢叙白。
一根金色的线条从他的心脏处蔓延而出,连接到谢叙白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