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防护罩刚刚凝实的刹那间,重达10吨的军用级防爆铸铁门传来不堪重负的震响。
污染值瞬间从67%拔升到79%,全走廊所有警铃齐刷刷响起,尖锐高昂,仿佛能洞穿人的耳膜!
谢叙白两人被难以承受的冲击力撞了出去。
防护罩破碎,谢叙白反应极快,散开的精神力瞬间化作柔软的护垫,护住他和李主任的脑袋,两人勉强落稳。
铸铁门破开一个大洞,尖锐的卷边沾着鲜血淋淋的肉屑。
透过洞口,能看见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山”,表面是邪异不祥的黑红色,宛如喷发的岩浆,鼓动着大小不一的肉泡,噗呲一下爆开,炸出下水道般浓郁扑鼻的恶臭。
大门被破后,“肉山”似乎非常激动,想要顺势钻出来。
唰的一声。
几道散发着淡淡莹润白光的锁链,穿插在它的身上,将它死死套住。
“肉山”大力挣扎,松散的锁链瞬间绷紧,哗啦啦地响个不停。
检测器的污染值卡在79%,数字不稳晃动,几欲跳上生死线80%。
那几条润白色锁链瞬间炸开一道精神力波动,如同人在奋力嘶吼。
【走!!】
那些锁链是前院长?不,它们是实化的精神力!
谢叙白当机立断,拽着李主任就开跑,可是“肉山”的反应更快。
它的表面冒出一个手腕大的血色漩涡,不断凝结力量。
谢叙白刚刚站起身,血肉像高压水枪的子弹般冲出去,拦在眼前的锁链被冲碎,散落在空中。
谢叙白眼神一厉,金色精神力再次聚拢,形成新的防护罩。
在他的脚下,沉寂的影子开始不稳翻涌,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先兆。
可是血肉即将伤害到他们的瞬间,一道高大的人影从走廊尽头闪现,挡下攻击,又被拍飞,将墙面撞出蛛网般的裂痕,重重地摔在地上。
“院长!”谢叙白看清来者是谁,急忙冲过去。
然而傅倧的状态很不对劲,他撑起身,又手软地摔下去,仿佛承受极大的痛苦,额角青筋爆开,捂着嘴巴,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
“呕!”
先是几道清水,后是浓稠黏腻的血水。
再然后,他竟然呕出一坨还没消化的血块!
那血块比拳头还大,不停蠕动,表面长着树根般的细长触须,不断张牙舞爪。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血肉,谢叙白全身如同浸泡在冰水中,转头看向铸铁门中的“肉山”。
——他没有感觉错,这血块中蕴含的诡异力量,和“肉山”同源!
紧跟着谢叙白猝不及防地看见,“肉山”仿佛解开什么限制,正对大门的血肉中,隐约呈现出人类五官的轮廓。
面容端正如刀刻,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笔直,眉眼粗犷。
……那不就是院长的脸吗?
“呕……!”
谢叙白惊诧地回头。
随着傅倧呕出血块,无形中支撑着他、又束缚着他的力量倏然消失。
他整个身体好像海绵缩水般急剧变小,容貌跟着改变。
高大的身形消失,清瘦得露出嶙峋骨感。手撑地板,骨节凸起,指尖因大力而泛白。不受控弯下去的腰板颤抖个不停,仿佛能被轻松折断。
李主任艰难撑起身子,抬起头,看见眼前这一幕,心跳仿佛骤停。
八卦好事者没有一丝敬意的调侃嬉笑,仿佛响在耳边。
【前院长的名字还挺有古风气质,叫——】
“裴玉衡。”
呕在地上的肉块忽然跳起来,像猛兽扑食,勒住“傅倧”的脖颈。
“肉山”又长出手臂,用力一挥,扯断白色锁链。
那张人脸逐渐成型,嘴巴一张一合,带着浓烈的恶意:“我亲爱的堂弟,连自己的狗都能反咬你一口,你这几十年的院长,当得也太失败了。”
第75章 【副本《请遵循设定》已生……
被囚禁的“肉山”,其实是真正的傅倧。
而一直对外活动的“傅倧”,其实是前院长裴玉衡。
——裴玉衡不知道采用什么手段,盗用了傅倧的容貌,并以此在外活动。所以公众认知中的现院长和前院长,其实是同一个人!
不管这个真相再怎么荒谬离奇,它就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裴玉衡喘不上气,伸手用力掰抓捆在脖子上的血肉。
但血肉纹丝不动,猛然收紧,将他提到半空中!
呼的一下,裴玉衡的双腿腾空,失去地面的支撑力,全身重量都悬在脆弱的脖颈上。
他痛得眼前发黑,嘴唇因缺氧而青紫,脸颊一片惨白。
视野余光还能扫见傅倧狞笑的嘴脸。
不甘、痛苦、怨恨。
所有的情绪交错跌宕,最后变成灰败的绝望,涌入裴玉衡的心头。
随着大脑的缺氧,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眼中的光彩一点点湮灭,欲要沉入永无止境的黑暗。
千钧一发之际,李主任猝然回神,看着眼前这一幕,肝胆俱裂地吼出声:“院长!”
他的精神力是影子般的深黑,随吼声窜出,却因为力竭,发挥不出十分之一的威力。
哪怕击中血肉,也没能撼动分毫。
傅倧正准备要笑。
他没看见一道金色的精神力正隐匿气息,顺着润白锁链的掩护,来到他的身后。
啪!
精神力如雷霆刺出,傅倧的脑袋像西瓜般爆开,污黑恶臭的鲜血溅射一地。
谢叙白没来得及松口气,紧跟着呼吸一滞。
没脑袋的身体竟然没有倒下,像失去控制的机器人,摇摇晃晃,艰难站稳。
它还有知觉和意识!
但这一击不是无用功,捆住裴玉衡脖颈的血肉就受到影响,松动脱落。
“咳咳……!”
裴玉衡终于喘上一口气,下一秒从半空中跌落。
谢叙白惊得往前跨步,伸手去接他。
岂料裴玉衡人都没站稳,就朝着傅倧快速冲过去。
唰——
润白色的精神力在裴玉衡的掌心汇集,眨眼间凝结成十几条锁链。
十几道润白的光芒纵横交错,结成密不透风的大网,以极其迅猛的姿态,将没了脑袋的傅倧重新镇压。
傅倧似乎没想到裴玉衡还有压制自己的力气,刚刚化形的嘴巴张开,发出不甘的怒吼。
“裴玉衡你这没人养的杂碎,放开——唔!”
两条白色锁链重叠在一起,贯穿他张开的嘴,硬生生把所有的吼叫给堵了回去。
纵观裴玉衡这套封印的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个细节是多余的,透出一股绝不容情的冰冷狠辣。
但也似乎极其耗费当事人的力气。
只听噗通一声震响,裴玉衡直接摔坐在地板上。
颤抖的手指支撑身体,却几次打滑又栽倒下去。
狼狈难堪且无力,宛如强弩之末。
“院长……”李主任不知道自己怎么开的口。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
想裴玉衡究竟在什么时候和傅倧交换的身份,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想自己无数次对裴玉衡发起的刁难。
想裴玉衡这些年形单影只,孤立无援的处境。
光是想一想,李主任就要窒息。
他心跳加快,头晕眼花,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试图搀扶起裴玉衡。
“老李。”可在那双手伸过来之前,裴玉衡先开了口,嗓音因疲累而显得干涩沙哑,“你明天就退休吧。”
明明虚软无力,没什么气势和重音。
李主任却如遭雷劈,霎时凝固在原地。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除了添麻烦还能做什么?”裴玉衡勉强提上来两口气,背对他们哑声怒喝,“立刻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裴玉衡的语气冰冷且嫌恶。
看起来像是他们擅闯傅倧的关押地,差点把S级污染放出去,犯下弥天大错,惹得对方震怒。
李主任是这么想到,瞬间悲痛交加,追悔莫及。
但谢叙白思绪千回百转,关注裴玉衡情况的同时,也在观察四周,注意到更多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