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波,也就是说话的这堆人,跟季景川可就熟悉多了,其中绝大部分都是gay,并且也见过季景川以前的对象,无不是处事周道、性格温润的人,像沈奕这种看起来周身带刺的,是从来没有过。
“年轻好啊,换换口味也不错,我就不喜欢年纪大的。”
“川儿性格太强势了,谁跟他在一起不是顺着他、惯着他?就得沈奕这样的,才能治住他。”
“你的意思是,这次他俩能谈很久咯?”
那人坏笑道,“以我的经验,川儿可不太能招架得住沈奕这样的。”
“可能吧,我只望赶紧来个人管管这小子,给我们留点好的吧!”
人已到齐,在其他地方玩儿的人听说消息也陆陆续续赶回来,纷纷拿着礼物恭贺。
“礼物就免了,拿回去吧,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官儿。”
“哎呀,这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就收下吧!”
“这么多我根本拿不了,听我的,都收起来,今晚只用带嘴吃饭,别的都不用管。”
“……”
“……”
现在要去餐厅吃饭,季景川招着手让沈奕跟着自己。
他忙着招呼众人,感知到有人在身后紧紧跟着,便没怎么回头,因此并没有注意到沈奕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无异是今晚的主角,就连灯光好似都格外偏爱,斜斜地洒下来,轻笼在他身上,朦胧,唯美。着一身妥帖合身的西服,腰窄而腿长,站在人堆里,他被人恭维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察觉到身后人未跟上时,交谈之余,他侧过身来,眼神示意。
沈奕在他看过来之前移开视线,在他勾手时,一步步走过去,然后在他身侧停下。
这次聚会毕竟是为了给季景川庆生、恭贺他升职,在季景川有意的维护下,便很少有话题落在沈奕身上。
吃饭时,席间泾渭分明。
左手边由蒋林政带头,是工作上的伙伴,右手边则是庄柯原负责的好友们。而沈奕和老何呢,则一左一右坐在季景川两侧。
季景川笑着给沈奕夹了菜,边夹边介绍,“这家这道菜好吃,你尝尝。”
“这是他们的招牌菜。”
“这道也是。”
他夹得顺手,吃到好吃的下一筷子就往沈奕碗里放。
直到沈奕叹息一声,“够了。”
“嗯?什么?”季景川低头一看,才发觉碗里已经装不下了。
“一时不察都这么多了。”他先发制人,“你就不能吃快点?”
“吃再快也不及你挑得快。”
“那不是怕你不够吃。”
就这身板,不多吃点怎么会够。
沈奕沉默了一下,说,“我又不是猪。”
一直注意他俩动静的老何听到这儿没忍住笑出了声,季景川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老何连忙摆手,和旁边的庄柯原喝酒去了。
这不像他平时会说的话,季景川将牛奶放到他面前,也有些忍俊不禁:“猪肯定比你吃得多,喝点儿继续。”
他很喜欢沈奕现在的状态。
一直以来对他呲着牙的犬兽态度终于软和下来。
沈奕没动那牛奶,他冷静地看着这人动作娴熟地给他夹菜、递纸,和朋友聊天时还不忘回头关心他吃好了没。
眼前忽然闪过一幕幕画面,那是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前,亦不知道多少个人坐在他此刻坐的位置,被季景川这样温柔的对待。
他们面容模糊,却无一不例外深受感动,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身侧人。
而那时的季景川呢?
大概也是像今晚这样,处处维护、一步三回头、无微不至。
沈奕盯着碗里的菜出神。
季景川无暇注意他的表情,因为他这会儿心情正好,连带着表现在脸上。朋友们见他如沐春风的模样,眼神交换了一茬又一茬,一则恶趣的想法立刻便冒出来。
庄柯原不知道被谁拉了下,而后有人凑到他耳边低语。
他听完,嘴角抽了抽,语速低而迅速道,“我吃了饭就得回去,家里有点事儿,你们悠着点儿玩,别把川儿惹生气了。”
“放心吧,我们有分寸。”
庄柯原同情地看了中心两人一眼,一口气没叹出去,又被老何拍了拍肩,凑过来说悄悄话。
“你觉不觉得,川儿和沈奕,今晚有点像结婚的新人?”
庄柯原:“……”
见过哪个新人全程绷着脸吗。
他看了沈奕一眼,心知兄弟距离成功还有段路要走。
“你喝高了吧,”庄柯原把他酒杯端起来一闻,“这酒度数也不大啊。”
“你不懂。”老何摇了摇头,也摆了摆手,“跟你说不清。”
那个眼神,他不会看错。
庄柯原:“……”
神经。
他跟酒量不好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这顿饭共吃了一个小时,席面一散,蒋林政带着人过来道别,这些都是社畜,没精力玩,周五了都想回家早点休息。
老何家里有老婆孩子,也要走。
过了会儿庄柯原也过来说要走。
最后只剩下七八个人,都是平时就爱玩的,撺掇着季景川要玩下一轮,季景川自然只有答应。他看了眼沈奕,眼神询问他去不去。
其实今晚到这儿就可以了,沈奕能来,他就满足了。
接下来的场合,他既希望沈奕去,又希望沈奕不去。说不准,矛盾得很,于是便决定把选择权交给对方。
然而不等沈奕开口,其他人便劝道,“一起玩呗,就在隔壁舞厅。”
“是啊,你也是川儿朋友,再留下来玩会儿呗。”
“明天周六,你又不上班又不上学,就是喝醉了我们几个人也能合力把你抬回去。”
季景川想了想那个画面,几个大男人抬着沈奕,想想都很好笑。
他自以为笑得遮掩,直到感受到身侧那道凉凉的视线时,才清嗓子似的咳了声,小声道,“不想去就不去,不用管我。”
沈奕表情八风不动,想起他今晚只顾着和人说话,根本没吃多少饭。
他淡淡扫一眼众人表情,几乎不怎么思考就知道接下来要发什么。
“我去。”他说。
季景川有些意外,沈奕平静地看着他。
“去就好去就好,那咱走吧?”
“走走走!”
几人边说边走,季景川故意慢他们一步,偏头说,“一会儿有人要你喝酒,你就推给我。”
沈奕轻嘲,“你酒量很好?”
季景川一下也想起上次喝酒进医院的事。
“……”
“你放心,他们不敢灌我。”
沈奕一笑,似乎对他这话不置可否,听得季景川牙痒。
其实要在平时,季景川说拒也就拒了,因着胃病这事儿,还真没人敢强灌他。但今天不同,他要帮沈奕挡酒,就必须喝。两人总要有人喝的。
但沈奕……季景川还没看过他喝酒,想来这个年纪也不需要应酬,应该喝不了多少。季景川叹息一声,决定见招拆招。
几人落座,叫来服务员上酒。
到底想着沈奕年轻,叫的都是一个种类,没敢混。
“弟弟,来玩游戏?”有人拿了骰子提议。
“会玩吗?”
沈奕:“不会。”
几人一愣,同时看向季景川,“愣着干嘛,教啊!”
季景川:“……”
他无奈,便靠着沈奕坐近了些,拿着骰子低声跟他讲规则。
他语气轻柔,身上还带着车里的香味,修长漂亮的手指不停翻着,白白的在眼前晃。
季景川迅速说完规则,扭头见他正盯着桌面发神,无语道,“想啥呢,合着我说了半天给鬼说的?”
沈奕目光转向他还没说话,对面几人以为教完了,迫不及待开始。
“来来来,先玩一轮,玩玩就会了。”
季景川只好低声道,“一会儿看我眼神行事,记住我说的话。”
沈奕没给他回应,季景川只当他听见了。
一局开始,所有人同时摇起骰子来,季景川边摇边往沈奕那边看,见他气定神闲、胸有成竹,以为是将刚才的规则都听进去了,这才放下心来,转而打量起这人的姿态。
别说,这一身运动装在舞厅里真是别有风味。
他默不作声地欣赏着,直到眼睁睁地看着沈奕输了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