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我记得就行。”
季父以前还在的时候,严秋琴就喜欢和他一起去看音乐剧,偶尔也看话剧、戏剧……什么都看。云山歌剧院是他们去得最频繁的约会地点。
那时候季景谦还没出生,季景川也才四五岁,正是闹腾的年纪。
他小时候没少惹严秋琴生气,作为一名人民教师,严秋琴对他一直是严肃的教育,犯了错就要罚。
但有种情况例外。
每次看完音乐剧回来,严秋琴心情就会变得很好,连带着对儿子也宽容许多。
“我小时候老惹您生气,您还记得不?”
严秋琴笑了:“哪里会忘。”
“那时候,我一惹您生气,就撺掇我爸带您出去看剧。”
严秋琴:“怪不得。”
“怎么了,现在告诉您,也要生气?”季景川说,“可别生气,生气长皱纹。而且,我爸也是真想跟您出去,我正好推了他一把。”
严秋琴看他:“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
云山歌剧院门口。
沈奕稳稳将车停下,偏头对后座的秦语嫣说:“妈,您先下车等我,我去停车。”
秦语嫣取下头盔,直接从车座上跳下来。
“您慢点儿。”
秦语嫣今天穿了条粉白色的长裙,青丝柔和地落至腰际,化了淡妆,整个人打扮得特别年轻。
太阳太大,秦语嫣抬手挡着日光,走去旁边奶茶店躲阴。
店外面坐满了人,她站在伞下,给沈奕发消息:“小奕,妈妈在霸王茶姬这边等你,你停好车直接过来。”
刚发完,听见有人说话。
“姑娘。”
秦语嫣偏头,看到旁边坐着一位气质儒雅的女士,只一眼便让人心生好感。
“您在叫我?”
女人冲她微微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温和的注视下,年近50的秦语嫣竟然生出一份赧然,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期,遇见了好看温柔的老师。
“姑娘,你就在在这儿坐吧,别站着。”
“我已经不是姑娘啦,我儿子都21岁了。”秦语嫣按着裙摆坐下:“您一个人?”
女人摇摇头:“在等我儿子。”
“这么巧,我也在等儿子。”秦语嫣笑笑。
“你看起来很年轻。”女人说,“很难想象你有这么大的儿子。”
被优秀的人夸赞总是开心的,秦语嫣坐姿优雅,说:“谢谢,您是我见过气质最好的人。”
她看到了女人手包旁边放着的票:“您也是来看《天空之城》的?”
“是的。”
“太巧了,其实我也是。”秦语嫣说,“我喜欢他们剧组好多年了。”
女人间的话题总是来得很快,两人聊了不过几句,就生出一股相见恨晚的感觉。
秦语嫣扫了桌上的二维码,有些不好意思地捂着嘴,“说得好像有点多了,有些口渴,您要不要也喝点什么?”
问完又觉得不太合适。
刚才短暂的交谈中,她已经知道面前的女人是一名大学教授。
那可是教授!怪不得气质和谈吐都这么有涵养。奶茶这种东西,好像跟她不搭边。
但出乎意料地,女人告诉她:“不用了,我儿子已经去买了。”
秦语嫣这下惊讶了。
“他就在里面。”女人指了指奶茶店,脸上也带了些不好意思:“当年和我先生出来,就爱喝这些,我儿子也非要买给我。”
“哇,”秦语嫣双手拖着腮,微笑着说:“那您和您先生感情一定很好吧。”
女人笑了笑,说:“但我现在老了,喝这些不好。”
“您还很年轻,而且这家用料很干净。”
女人犹豫了下说:“我心脏不太好,不能喝太多,只能尝个味道。”
就在这时,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妈,奶茶好了。”
“妈,我好了。”
“……”
座位上的两个女人同时回头。
季景川身着价值不菲的高定,左右手各拿一杯奶茶,长手长脚往那一站,停在两三步远处,“沈奕?”
他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你怎么在这儿?”
第17章
沈奕其实也很惊讶季景川怎么会在这儿。他避开眼神,走过去低声道:“妈,严阿姨。”
“诶?”秦语嫣惊讶他们认识,看到季景川和女人几分相似的脸,反应过来,“这是您儿子?”
“沈奕是我弟弟的同学,之前来我们家做过客,他还送了我礼物。”季景川走过来,弯腰另一杯奶茶放到她面前,“阿姨您好。”
“他真的送了你礼物?”
那看来是很好的关系了。
“真是好巧啊。”她还是感叹。
“确实挺巧的。”严秋琴说。
“小弈,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呢。”
沈奕沉默了一下,说:“您也没问。”
“我们家小谦倒是经常提他室友,说他室友有多么多么帅,”季景川说,“我弟弟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太夸张,他越是强调什么就越是不可信。”
季景川说着顿了一下,沈奕抬起眼皮。
“但我后来一看——还真是,确实挺帅的。”季景川看着他继续说道。
两人视线短暂地对上一瞬,沈奕毫不留情挪开眼。
“他难得不撒谎。”
秦语嫣噗嗤一声笑了,“这群孩子。”在看到沈奕表情后,更乐了:“呀,把我们小奕都说害羞了,害什么羞,人哥哥夸你呢。”
季景川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妈。”沈奕无奈了。
“呀呀呀呀,不好意思了,好了好了,妈不说就是。”秦语嫣说,“快坐,检票还有一会儿,这次好像不按顺序,咱们一会儿也坐一起吧?”
……
半个多小时后,几人检票进场,趁着还没开始,秦语嫣和严秋琴相伴着去上厕所。
眼下只有他们二人,季景川挪了两个位置坐到沈奕身边:“聊聊?”
沈奕人靠着座椅背,戴着耳机,闭目假寐。
“我知道你听得见。”季景川继续说:“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那天晚上你同意了我的申请,我以为你默许了我的行为。”
属于季景川的声音一直在耳边盘旋,恍如那晚梦中的景象。
沈奕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却不平静。
这几天他时不时就会想起季景川,想起对方别有居心的靠近。
明明认识不久,却成功打破了他宁静的生活。
他既烦这人的胡乱招惹,又烦自己明知道对方抱着什么目的,却迟迟狠不下心拒绝。
“沈奕。”右耳忽然一松,季景川直接摘掉了他的耳机,“要不要跟我试一下?”
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沈奕人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季景川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耳骨,有些凉,有些痒。
“没听见?那我再说一次,”季景川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情愫直白而炽热,“沈奕,要不要跟我试一下?”
沈奕很快回过神来,从喉咙里冷淡地吐出一句,“不懂你在说什么。”
“真不懂假不懂。”季景川眼含深意地看着他。
“那我说得再直白一点。我是说,要不要跟我处对象,或者要不要跟我谈个恋爱,再或者要不要跟我上床……哪个说法都行,看你能接受哪个。”
沈奕表情更冷了:“不要。”
他拒绝得非常痛快,几乎可以说是毫不犹豫。
季景川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拒绝过,沈奕是第一个。
“都不要?”他挑眉。
正要继续说点什么,余光瞥见两位女士有说有笑地上完厕所回来了,心知这不是说话的时机,于是把手里那只耳机递回去:“一会儿记得看手机。”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几分钟后,剧院里黑下来,表演开始。
季景川没心思欣赏台上的表演,他敲着二郎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膝盖上敲着,眼神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