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量衣
屋内亮起两根点燃的蜡烛，跳动的橙色火焰将两个粘在一起的人投影到墙上。
仅有的烛光照在两人的脸上，热烘烘的暖流迎面扑来。
“屿白，生日快乐。”
封佑把亲手织好的帽子戴在陆屿白的脑袋上，大小正好地包住圆圆的脑袋。
“这是我陪你度过的第一个生日，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你过的。”
陆屿白坐在封佑的腿上，转过头来看金毛妈咪被烛光照得亮亮的脸。
他拍了拍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洁白的乳牙都露出来。
“很喜欢这个礼物吗？”
封佑问道。
小孩立刻点头。
“喜欢就好，这是我亲手织的，正好是崽崽的尺寸。”
封佑说着，用塑料刀切生日蛋糕。
小孩不太能吃太多甜食，这个蛋糕是封佑亲自定做的小孩款，低糖低脂的动物奶油，可以少量给陆屿白吃。
封佑挖了一小块蛋糕，水果上沾满了奶油。
他拿着小块水果给小孩喂了一点，从来没有吃过奶油这种好吃东西的小孩眼睛立刻亮了。
封佑没忍住笑，正准备再给小孩喂一点吃。
他还没来得及去拿，就被陆屿白抓住了手。
小孩张嘴就啃上了封佑的手指。
他像舔棒棒糖一样把人的手指舔干净，然后用力地用牙咬，颇有当初刚刚见面咬人胸口的气势。
“屿白，听话，松口。”
封佑揉揉小孩的脑袋，好言劝说才从小孩的牙齿间把自己的手指抽回来。
他对上了小孩疑惑的神情。
明明是很甜很好吃的味道，为什么啃一啃就不对了呢？
封佑被这小乌龙逗得大笑，琥珀色的双眸弯成一条细细的缝。
他笑着捏捏小孩的脸，解释道：
“乖崽，那甜甜的是奶油啊，不是我的手。”
“长了牙就喜欢乱啃的家伙，小狗都不会随便乱咬的。”
大概是出牙期的小孩总是会觉得牙龈痒，会本能地咬咬东西来缓解不适。
陆屿白不会说话，总是用行动来表现的，家里的各种毛线玩具总是被他咬得湿漉漉的。
病从口入，封佑给玩具清洗消毒得很勤，也会适度地让陆屿白渐渐改掉这个习惯。
陆屿白显然是不相信，他明明已经尝到了甜甜的味道，舌尖上的味道不会骗小孩。
他双手去抓封佑的手腕，决心要再试试。
封佑抬高自己的手，害陆屿白站起来蹦哒，蹦蹦跳跳地想要够到金毛妈咪的手。
小孩跳了好一阵都没够到，张嘴就要哭。
他刚一张嘴，封佑就突然偷袭塞了一口奶油给他。
“……”
陆屿白的哭声还没开始就停住了。
他又尝到了熟悉的香甜味道，逐渐融化的奶油很好吃。
这次，不是妈咪的手。
他的情绪刚刚涌起，还没来得及发泄就被堵住了。
生理反应没这么快止住，他一边咽着融化的小甜水，眼泪一边掉。
但他又觉得好吃，流着眼泪露出笑，看起来特别滑稽。
封佑笑着把陆屿白抱在怀里，把天鹅绒针织帽子上的小短毛抚顺。
“我们小屿白有没有许生日愿望呀？”
陆屿白没有完全理解“生日愿望”这几个字的含义，但他觉得妈咪问他话了，他应该回答。
所以他点了点头。
“是嘛，那我就祝小屿白的生日愿望一定能成真吧。”
陆屿白好奇地盯着一点一点燃烧得越来越短的蜡烛，以及蜡烛最上端跳动的火焰。
他对“生日”这个词汇有自己的理解。
温暖的帽子，亮亮的火，还有妈咪很甜的手指。
陆屿白还是没信那味道是其他的东西，他本能地记住了妈咪喂给他的手指。
夜里，不信邪的陆屿白躺在封佑的身边。
他抓起金毛妈咪的手指啃啃，意料之中地没有尝到熟悉的味道。
“都说了不是我的手了，你这小子怪倔的。”
封佑没有阻止小孩的行为，他知道这孩子不自己验证几次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准备把陆屿白头顶的帽子取下来，哄小孩睡觉，但手刚伸过去就被小孩躲开了。
“睡觉也要戴着针织帽吗？”
陆屿白捂住自己的脑袋，趴在床上，死死地护着头顶的帽子。
他不住地点头，说什么都不把帽子取下来。
“好吧……就这样睡也暖和。”
封佑没再执着于抢走小孩的心头所爱，把小孩捞过来盖好被子。
陆屿白从此和自己的帽子焊死了，他会对着镜子把帽子戴好，扯一扯歪掉的帽檐。
就算天气有时回暖，他都没把帽子取下来，规规矩矩地戴着。
只有非常偶尔封佑强制把帽子取下来拿去洗，他也会蹲在洗衣机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滚筒洗衣机。
眼珠子跟着洗衣机一圈一圈转，捕捉那个浅蓝色的影子。
年关将至，封佑开始收拾家里的家具，准备新年的东西。
他要给隔壁的秦晓棠一家准备一点礼物，感谢他们的帮助。
家里堆积如山的玩具都是秦晓棠送过来的，夏常安很高兴自己能当哥哥，很大方地贡献了自己的玩具。
只是陆屿白太小了，走路不稳，还不会说话，不然秦晓棠早就答应夏常安去和弟弟玩。
对此，夏常安还和妈妈认真理论过了，他认为不会说话的弟弟就像他那些不会说话的毛绒玩具一样，也是可以一起玩的。
“等弟弟再长大一些，就和你一起玩。”
封佑这样安慰着小孩。
“到时候，你有很艰巨的任务，就是慢慢教弟弟说话。”
“我一定会教弟弟喊‘妈妈’的！我妈妈说，我第一次学会的话就是‘妈妈’。”
夏常安神采奕奕地说着。
听见“妈妈”两个字的陆屿白又看过来了，如往常一般露出笑。
封佑想做一些手工的香肠腊肉给秦晓棠，在工厂的时候，每年春节都会和阿姨们做一些挂在工厂的院子里。
他知道秦晓棠家里挺小康的，手工的东西比他无法承受的贵重礼物更能凸显他的心意。
抱着陆屿白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封佑听见摊位的阿姨说，春节要给自己的孩子做几件新衣服。
这个年代的很多家庭都能随时买新衣服了，但春节买新衣服的习俗还是有保留。
封佑也想给陆屿白买几套新衣服，然后给自己也买一件过节。
小孩的衣服很好买，他给陆屿白量好尺寸，对照着网络上的测评，就能买到很多衣服。
他总想着给陆屿白多买一些衣服，一开始预算是两三件，看到商品详情页的买家秀，又忍不住多买了几件。
家里早就堆满了陆屿白的东西，各种玩具、儿童用品堆满了生活空间，将封佑的东西挤在小小的角落。
封佑告诫自己要克制一些，不能如此溺爱小孩，抑制一点买东西的欲望。
但逛街的时候看到很适合陆屿白的东西，他一看本月的预算还够，就又买回家了。
封佑开始给自己挑选衣服。
他的衣服很难买，宽肩窄腰注定腰合身的衣服，肩膀一定很勒。
但是肩膀合身的衣服腰处一定没有收紧，显得很壮。
他对在网上买衣服这件事非常头疼，只能一味地在尺码的“L”前面加“X”。
客服不信邪地询问封佑三围的数字，帮他推荐合适的款式。
封佑从柜子里翻出许久没用的卷尺，在胸口的位置围了一圈，夹带私货地故意勒得紧一点让数字稍微显小一点点，然后认真记录下数字。
他在聊天界面上打下了“胸围110，腰围75，臀围98，肩宽51”，然后收到了一个客服发过来的神秘问号。
客服界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封佑正准备退出去，对面就发来了一句：
“健美运动员可能需要定制贴身衣服或者去裁缝店改一下尺码呢，亲亲可以买稍微大一点的衣服然后自己收一下腰”。
紧接着就是几张参考衣服尺码的照片。
“这边建议亲亲选4XL或者5XL的衣服呢。”
封佑没解释自己并非健美运动员，只是一个融合了大型犬基因的金毛犬Omega而已。
金毛尾巴在地上扫了扫，把地上的灰尘都扫干净了。
他买了衣服之后，转头去搜索改衣服的教程。
有了针织的基础，学缝改衣服也很快。
胸围110很夸张吗？
封佑对此没什么概念，疑惑地低头捏了捏饱满的胸肌。
除了选衣服很麻烦，还会被人误以为是健身效果很好的Alpha之外，封佑没什么实感。
戴着小蓝帽子的陆屿白抱着小玩具跑过来找封佑玩，很自然地翻过他的腿，坐在妈咪的大腿上。
“我手里正好有卷尺，我给我们屿白量个身高好不好？”
抱着小玩具的陆屿白点点头，还没坐热和就被封佑拎起来了。
他被放在墙角，乖乖地贴着墙壁站正了。
“92cm。长高了不少吧？”
封佑在墙上画了尺标，在最新的横线上写上了日期和身高的数字。
陆屿白到底是个alpha，他比一般的两岁小男孩高一些。
虽然在金毛妈咪的眼里看来还是个钟情于蓝色小帽子的小不点。
作者有话说:
默默在脑子里有建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