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缓冲
封佑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他歪头凝视了许久逐渐低下头的陆屿白。
“你说什么?”
已经十八岁的陆屿白乖乖地站在封佑面前,低着头像是面壁思过。
他的双手背到身后去,别扭地问道:“如果我离家出走的话, 你会担心我吗?”
“我当然会担心你。”
“那我不去了。”
“……”
封佑看着眼前这个一秒变脸的小混蛋, 心理那股升起来的火气硬是打在了棉花上, 发不出声音。
他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餐桌边的椅子。
“坐下,吃饭去。”
金毛妈咪在陆屿白面前似乎永远在妥协, 他只有陆屿白这一个家人,闹得翻了天也得坐下来一起吃饭。
陆屿白得逞地勾勾嘴唇,乖乖拉开椅子坐下。
他撑着下巴仰头看封佑,目光在他那个严严实实的高龄打底衣上转了一圈。
那目光直勾勾地,仿佛能看透衣服下啃咬出痕迹的皮肤。
封佑别过头, 躲过了那双仿佛具有透视能力的眼神。
“我去给你拿点咸菜。”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两人从来没有用这么沉默的气氛一起吃过饭。
陆屿白吃得很慢,勺子碰到瓷碗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地响着。
每响一声,封佑的呼吸就跟着错乱一下,生怕这个祖宗一会儿又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直到碗底见空,陆屿白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站起身来。
“我要出去一趟, 高考之后约了白枫一起吃个晚饭。”
“去吧, 手机里还有闲钱吗?”
陆屿白点点头, 从摆放整齐的鞋柜里翻出鞋子穿好。
他的运动鞋和封佑的皮鞋摆放在一起, 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他们的年轻差。
陆屿白顺手捏了捏皮鞋的后端,手指间油腻腻的, 一看就是刚刚保养过的皮鞋上残留的鞋蜡。
他无声地抿抿嘴,暗自表示不满。
皮鞋又怎么了, 皮鞋又压不过运动鞋。
陆屿白的家楼下,一辆奢华抢眼的豪车停在那里。
豪车的外装饰张扬,甚至到了夸张的地步,连车标上都镶了钻,和陆屿白朴素的家格格不入。
依靠在车边的Alpha看到陆屿白,晃动了一下手中的墨镜,招呼道:“上车。”
那人身上的短袖花衬衫太引人注目了,一看就是富豪家玩世不恭的子弟。
陆屿白坐到副驾驶座上,感觉位置太小了,还动手挪了挪。
“你就是白枫说了要来接的Alpha?长得不错,还很年轻,怪不得那小狐狸动心。”
那个Alpha目光里满是敌意,一只手撑在车窗上,上下打量着陆屿白。
“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来了都得排队,我是小四,你来了得排小五。”
他言语里满是终于有人垫底的雀跃。
陆屿白瞥了他一眼,靠在车窗边,无奈地回答:“我并非来加入你们,我和白枫只是朋友,我有……有老婆的好不好?”
他硬是在最后说话时打了个结巴,有种背着封佑耍混的羞耻感。
要是他在封佑的面前叫人老婆,估计刚刚说出口,巴掌就要打到他的身上了。
“那就好……不对,那也不好,又没人给我垫底了。”
陆屿白在内心里吐槽过“这人脑子不好使,怪不得是小四”的话后,安静地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车辆开过一个富豪区,偏僻但绿化超好的别墅带,陆屿白从来没有踏入过。
他站在一处别墅前仰头往楼顶看去,隐约觉得这楼至少有四层楼高。
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陆屿白突然能理解白枫和他的四个Alpha了,毕竟这栋楼,除去管家和保姆,还是得人多一点才热闹。
别墅的客厅里冷气开得很足,白枫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脖子上还带着几个暧昧的红痕。
敢情大家都是高考之后火速开始干活,把几年清汤寡水的生活都交代在这个时候。
白枫连头都没抬,喊了一声:“陆少爷,稀客啊,怎么?高考完了说好跟我们去聚餐,结果火急火燎地就赶回家吃肉了吗?”
坐在他旁边的Alpha看起来比他大很多,带着金框眼镜,西装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Alpha面色柔和地给人喂切成块的水果,还用纸巾给他擦擦嘴角,做着保姆都不会做的细致活。
“我表白被拒了。”
陆屿白没心情给他贫嘴,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眉头紧锁。
白枫这才舍得放下手柄,往旁边一抛,丢到了接陆屿白到别墅的富二代Alpha手里。
“他怎么说?”
“就是,说我们不能。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如果他对我毫无爱意,我会继续暗恋的……我以为他对我的爱意会在我成年之后顺理成章地转化,他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要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
陆屿白将腿蜷起来,缩成一团嘀嘀咕咕地说着。
“这很正常。”
白枫抱着抱枕,脸上开玩笑般调侃的笑意收敛了一点,换上了一副过来人的表情。
“对于长辈来说,伦理是一道最难跨越的坎。更何况,你们相差十四岁,已经是养父的程度了,他很难解开这道枷锁。就算他的喜欢早就变质,但他也宁可闭口不谈,维持表面关系。”
“但是,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陆屿白听不得这些说教的说辞,特别是他心知肚明,封佑也会把这样的话如此讲给他听。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声线拔高了几度。
少年人最直白热烈的喜欢穷追不舍,就算被狠狠打击也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
“哎呀,不要激动嘛,你等一下我摇个人。”
白枫对着楼上喊“哥”,没过一会儿,就听见转弯楼梯处急促的脚步声。
坐在白枫身边的男子放下手中的盘子,收起脸上温柔淡然的笑,冷冷地坐正了身体。
“赵叔,你先上去休息吧,我和我哥说会儿话。”
白枫转身张腿跪坐在沙发上,乖巧又笑脸盈盈地对人说道。
大概是陆屿白一辈子都想不出来的坐姿。
“小枫,今天说好该我陪你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婉,温柔地放轻声线说道。
他捏捏白枫的耳垂,却没有继续为难,只是在白枫轻轻蹭蹭他的手心时微微一笑。
“知道你有正事,所以,晚上的时间会留给我吗?”
“会的会的。”
男人笑着点点头,摸摸他的脑袋,转身往楼梯上走。
大概是成熟男人的气场太过引人注目,陆屿白的目光跟随了一阵,然后拿出手机开始记录。
「要点名自己的牺牲,但是,不能为难对方,才是善解人意……」
白枫疑惑地看着正在对着手机快速打字的陆屿白,疑惑地问道:“你在记什么啊?”
“如何做一个成熟的男人。”
“……”
岚/生/宁/M这话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嘴里说出口,实在太过违和。
坐在白枫身边的Alpha换了一个,但陆屿白记得他,当初白枫在学校意外Omega信息素爆发,第一时间赶来的就是这位。
他听到了陆屿白的话,笑着回答道:“但是,少年的独特之处,就是在于热烈和激情啊。你何必找那个无趣的呆子学呢?”
这人是在损自己的“情敌”,陆屿白听出来了。
白枫拍了拍哥哥的肩膀,介绍道:“寄养在我家的哥哥,白晔,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但是没上户口本。怎么样,专业对口吧?”
或许是因为专业对口,陆屿白自动给哥哥上了“正宫”的位置。
“所以,帮帮我。”
“年上者的背德感,我确实深有体会。责任感过剩,道德感极强,不仅是类似亲情的红线,还有不能将所爱之人拉入深渊的坚持。你几乎很难让他主动跨过那条线。”
陆屿白若有所思,皱眉道:“那我岂不是,只能……强迫?”
话音刚落,白枫呛了口水,在一旁疯狂咳嗽。
白晔过去给他顺气,然后就被他瞪了一眼。
陆屿白看着他俩的互动,好像知道了一点不得了的八卦。
他没有继续说话,无声地看着两人的互动。
“你们这样的人追求人都喜欢搞这一套吗……别仗着他是你妈咪就乱来啊,你,嗯……玩玩play是可以的,别真情实感给人关起来。”
白枫越看越觉得陆屿白的目光不对劲,隐约中兴奋的神情像只恶犬。
他转手就给自家哥哥的手臂上来了一拳。
“叫你教点好的,你赶上去交流病情来了是吧?马上给你俩挂骨科治一治。”
三人不约而同笑开了,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白晔立刻找补道:“强迫是最下策,如果你要追求的那位是Omega,强迫是最最最后万不得已的法子。”
“最关键的是家长这一层关系,只要你还走在他为你铺好的路上,你就永远只是他的孩子。”
“或许,可以做点出格的事情。”
陆屿白在手机上敲下了满满的教程,像一个乖孩子第一次学怎么疯狂地追求人一样热情。
他缠着白晔要了很多当初追人的技巧,越听越觉得白枫最后能答应,可能纯粹是太爱了。
吃过饭,陆屿白很主动地收拾盘子,即使被白枫提醒了无数次不用动,仍然很勤快地帮忙收拾。
他的确是被封佑养得很好的孩子,除了喜欢封佑之外,幸福快乐又阳光开朗。
陆屿白将碗筷整整齐齐地放进洗碗机里,按了自动清洗键。
“屿白,是吗?”
身后传来男人温和低沉的声音,吓得陆屿白一个激灵。
他不知从哪里感受到压迫气场,不同于同龄人的锋芒毕露,而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不动声色的掌控力。
“您……您好?”
“你和小枫哥哥一样不满足于自己的关系,哪怕伤害对方,也一定要争取一个名分。如果我是你,或者是小枫哥哥,我会一辈子借着友情做尽爱情的事。”
陆屿白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袖扣上,精致昂贵的扣子反射出火彩的光。
“当然不满足……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这样克制隐忍。”
“是啊,因为我不是小枫的哥哥,所以我只能羡慕这层独一无二的关系。你还小,一个十八岁,还没经历过社会毒打,刚刚参加完高考的小屁孩嘴里的喜欢,值几个钱?”
十八岁的少年也沉不住气,对方越是平静,他就越是火气大。
“喜欢怎么是用钱衡量的?我们谈恋爱不犯法,互相喜欢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到底还有什么条件不能用互相喜欢解决!”
他越说越激动,颇有在厨房里和人吵起来的架势。
封佑与他的关系固然禁/忌,却远远没有到被禁止的地步。
如果陆屿白没有通过独享的信息素察觉到封佑的身体变化,也无法从封佑的眼睛里看出喜欢,他绝对不会莽撞地继续走下去。
青春和热血就是拦不住的,更何况封佑是陆屿白唯一喜欢的人,仅有的初恋。
他从青春期情窦初开开始,心里就再也没有装下过任何一个人。
男人没有生气,被陆屿白吼了也面色平静。
经历过大风大浪注定意味着很难有感情能在他的心里掀起风浪,白枫这孩子除外。
他笑着摇摇头,回答道:“我更羡慕小枫哥哥的原因,是他哥就算强制爱、小黑屋,做尽混账的事,肆无忌惮地伤害和占有,带着满是刺的爱情狠狠伤害小枫,他们也不会因此断绝关系,而我不能如此放肆,他随时会抛弃我。”
年长者的目光落在陆屿白的身上,最终柔和地笑了笑:“你也一样。”
陆屿白好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和封佑之间的关系。
那种从未有人插足,也不会有任何人插足的安全感,以及亲情之上无法到达爱情终点,永远只是在试探和联想的隔靴搔痒。
“赵先生,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少年的眼底流露出迷茫的神色,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你需要自己思考这个问题。”
陆屿白是心情沉重地离开别墅区的,他也想像白晔那样疯狂,热烈地追求自己的喜欢,像以往的无数次那样,不顾一切地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但他很少见地沉下心来思考赵叔的话,或许他不应该如此莽撞,忽略了封佑的顾虑。
他在自家楼下的小花园里兜兜转转,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子,心事重重。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啊……
夜幕渐渐降临,封佑开始频繁地看窗外的夜色。
虽然陆屿白说了自己不会离家出走,但这孩子发疯一样表白压制他的场景还是历历在目。
封佑也很迷茫,他努力复盘自己养孩子的经历,仍然没有找出问题。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他一直有在好好养小孩啊。
他对陆屿白的照顾绝对出自真心,也很好地承托起一个失去父母的小孩对自己的依赖……
然后,就越来越不对劲,包括陆屿白第一次对他临时标记,那些真心的喜欢和占有欲……
“哎……”
封佑沉沉地叹了口气。
十几年相处的点点滴滴,少年热烈的喜欢又怎么会找不到蛛丝马迹?
金毛妈咪还是很难接受自己把小孩养歪了的事实,他难得在沙发上躺了许久,才想着找找外援。
他打通了慕景逸的电话。
“喂?封佑哥,高考填报我已经托人看了,等屿白成绩出来,你带他去找那个老师吧。”
“谢谢小慕总,但我这次打电话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封佑做了心理建设,才缓缓出口道:
“我好像把屿白养歪了。”
“啊?他闹事了?打架还是什么?”
“他给我表白了。”
电话那头有长达五秒的沉默。
封佑反复查看手机的通话记录,确认对面没有挂掉电话,又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比起听到说陆屿白给妈咪表白,慕景逸还是更愿意相信对方和班上的同学闹矛盾打架了。
慕景逸犹豫地开口道:“原来是这种养歪。”
“但是我拒绝了,当场就直接拒绝了,我们肯定不能的,这小孩现在和我闹脾气,实在是……”
封佑本想问问慕景逸的建议,然后突然想起,对方也单身了三十几年。
“我也只是想找人吐槽一下,所以想到了你。我们肯定不会有结果的,你也不用担心我们……”
他急切地找补,语速也也来越快。
见对方沉默了许久,封佑才从滔滔不绝地掩饰中停下来。
两人很有默契地安静了一会儿,直到慕景逸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以,你有爱他吗?”
封佑明显目光慌乱,好在隔着手机语音通话,对面看不到他的神情。
“我?我当然是爱的啊,我将他养大,怎么可能……”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爱。”
言辞犀利的慕总并没有给他回避的机会,没有允许封佑自欺欺人地藏回名为亲情的安全区。
封佑想反驳,想说他不会对陆屿白产生不应该有的感情,他的爱意自始自终都是妈咪对小孩的情感。
但话到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
一句“我不是那样爱他”那么简单的话,艰难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即使说出口,也只是违心的谎言。
封佑认命地叹了口气,回答道:“我们不能……”
“是不爱,还是不能?”
年轻气盛的陆屿白一直没有问清楚的问题,被刚刚听到此事的慕景逸一句话就问出来了。
封佑迟迟没有回答,他的犹豫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还想解释什么,最终只化作自嘲地笑笑。
“其实屿白的追求很容易就能被彻底破灭,你直接了当地告诉他你不喜欢,或者,你去找一个Alpha给他当父亲。”
“不行!我从来没有需求过Alpha,也没想过其他人介入我们的家庭关系。”
封佑回答得很快,甚至嘴比脑子快,等意识到自己下意识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头传来一声轻松的笑声。
“封佑哥,现在想来,我能接受屿白对你的喜欢,以及你对屿白的感情变质,应该是有原因的。”
“什么?”
“很久以前,你刚带着还不会说话的屿白在养老院工作,那个时候的你说,你喜欢养老院是因为那里的老人叫你‘小孩’,而你很久都没有被当作小孩了。”
那段回忆对于封佑而言有点太过遥远了。
他的思绪被带到很久以前,手指紧紧攥住了手机。
已经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人,怎么会是说闹掰就闹掰的呢?
他们之间有比亲情更深刻的羁绊。
那边接着说道:“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封佑哥也只不过是十几岁未成年的少年而已,热情开朗,像一只温暖的金毛犬。”
“或许你比十几岁更早被当作金毛妈咪,所以奉献到忘记了自己的感受。”
“作为封佑本身的感受。”
从家人到爱人。
只要封佑稍微放松一点道德感的约束,汹涌波涛的爱意就能将他的全部情感占据。
封佑坐在窗边待了很久,疲惫地思考着慕景逸的话。
陆屿白回家的时候,封佑已经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睡着了,薄薄的一层月色在他的身上披上一层薄纱。
陆屿白走过去,悄悄在封佑的脸上亲了一下。
他亲得很轻很轻,少有地克制又谨慎。
“妈咪,如果……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会放弃的……”
少年喃喃自语,将一个照片塞进了封佑的手里。
从白枫那里拿来的照片,高清拍摄和印刷的,连封佑耳朵上的小狗毛都能看见。
照片里,一个拱形的花门矗立在中间,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目光紧盯着前侧方的人,目光热烈,藏不住满腔爱意。
而他目光里的封佑,穿着复杂的白色花嫁西装,目光如往常般温柔亲和。
花墙背后还有模糊处理的人群,高三的学生和家长,都融不进两人独一无二的氛围里。
上面贴了一个便利贴,别扭地记下了少年心事:
「妈咪,我为前些日子的鲁莽道歉。作为一个Alpha,我不应该这样强迫你。但是,我爱你,我会像一个普通的Alpha那样追求你。你可以不答应,也可以无视……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后面画了一个可怜哭哭脸的小金毛犬,两片厚耳朵格外突兀。
封佑醒来看到这个便利贴的时候,已经在最后一句话的地方幻视了某位很会装可怜,换取他纵容的小孩。
他提不起气怒斥,也没有办法违心地跟陆屿白讲道理,揣着喜欢的心思说“你不能喜欢我”这样的话。
封佑的心情复杂,但他也愿意给彼此一个缓冲和思考的机会。
他推开卧室的门,看见陆屿白正规规矩矩地坐在床上。
哦对,他们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分房睡。
刚想着要缓冲,下一秒还得同床共枕。
作者有话说:
白晔:你要做一点出格的事
618:(写便利贴)
小狗妈咪养大的小孩,还能做伤害妈咪的事情不成!
*一月份有考试,随意最近会加更然后尽快完结,腾一点时间出来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