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东凌定了定神,按动关窗键, 再调高车内温度, 让曲洺能够睡得舒服。
到了房子所在的小区, 荀东凌绕到副驾座门边,正要将曲洺抱起来, 曲洺已经睁开了眼睛。
“到了吗?”
“嗯,就是这儿,小区对面就是省队的游泳馆,这一块都是体育局建的, 等收拾完了我带你去看看。”荀东凌说完便去了车后面搬东西。
曲洺想要帮忙,荀东凌只递给他一个很小的纸箱:“宝贝你先去按电梯,房子在14楼。”
曲洺只得照做。
他走到电梯口,这时从电梯里走出几个人,都是一米八以上的身高,穿着运动大衣,像是运动员。
他们身材高大挺拔,像一面墙挡在曲洺面前。
曲洺靠着墙,等那些人过去。
就这么几秒电梯门又关上了,他只能又重新按电梯。
这时荀东凌抱着几只箱子走进来,那几人脚步一停,纷纷向荀东凌打招呼:“东凌,你搬过来了啊?那太好了,下午去馆里切磋切磋。”
“我下午不训练,”荀东凌笑了笑,“明天吧,我先搬家。”
“要帮忙吗?”有人问。
“不用。”
荀东凌走到曲洺面前,小声说:“宝贝,你把你那只箱子放我这个上面。”
曲洺:“不需要,我这个已经很轻了。”
站在电梯口的那几个人仍没有离开,好奇地往他们身上看着:“东凌,这是你朋友啊?不是咱们体队的吧。”
“不是,他是我男……”
荀东凌张嘴就要说实话,被曲洺轻轻掐了一下手心。
刚好这时电梯门打开,曲洺拉着荀东凌进到电梯里。
等门关上,曲洺小声说:“你要不要看到一个人就想出柜啊?”
荀东凌笑着说:“哦,我没想那么多,但是如果他们问起来,我觉得照实说没关系的。”
曲洺有些无奈:“你们体育队的对这种事包容度这么高吗?”
“我管不了别人,这本来也是我的私事,他们再有看法也改变不了我在赛场上的成绩。”荀东凌满不在乎。
事情有这么简单吗?
曲洺想了想,似乎真可以这么简单。
-
荀东凌正式加入省队的训练,跟蔚城的市队训练区别不大,因为不在赛期,不需要集训,中午和晚上他都可以回家。
馆里有食堂,所有队员都选择吃了饭再回宿舍或者公寓,唯独荀东凌训练完了第一时间去买菜。
有队员打趣:“东凌,你这是金屋藏娇了啊?每天训练这么累还回家做饭给你那位吃?”
“我跟他一块儿做饭的,”荀东凌笑笑说,“他每天看书也很辛苦。”
队员咂舌:“你这真是二十四孝老公啊,平时别跟我走在一起,我怕我老婆让我向你学习。”
荀东凌挠挠头开始傻笑。
老公啊……
这个称呼真不错。
就是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听到曲洺这么叫他了。
或许,他可以把对曲洺的称谓先改成老婆试试?
傍晚,荀东凌带了些青菜回家。
曲洺已经煮好了饭,并且把辣椒青葱之类的切好。
他现在偶尔也会下厨,就算荀东凌在家,简单的菜也可以让他做。
荀东凌是出于不愿让曲洺在家里待得太无聊,所以顺从了他。
曲洺则是看荀东凌训练完一身是汗地跑回来还要给自己做饭,终究不太忍心。
所以今天这顿饭是由他们两人合作完成的。
荀东凌炒了一盘牛肉,原本应该直接出锅,他转念一想,将火关了,朝向曲洺:“老婆,你帮我尝尝咸淡?”
曲洺在一旁拿筷子的手指一顿。
他只当自己听错了。
或者荀东凌口误。
这也不是荀东凌第一次口误叫他老婆。
除了被乖乖碰瓷那次,在床上也叫过……
他夹起一片牛肉,吹吹然后放进嘴里尝了尝。
“挺好的,不咸,”曲洺瞟着荀东凌,“你做菜不是一直都对盐度把控得很准的吗,怎么突然让我尝了。”
荀东凌:“因为……”
糟糕,曲洺对老婆这两个字没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期之外。
是因为他说的时候口齿不清吗?
还是油烟机声音太大,把他的声音盖过了?
再试一次吧……
荀东凌关上油烟机,端起那盘红烧鱼块正要开口,曲洺立刻接过盘子往外走。
“老婆。”
荀东凌轻声唤了一声。
曲洺脚步一顿。
荀东凌面上一喜,结果曲洺又继续往前走向餐厅。
曲洺应该是听到了……
但是装作没听到。
荀东凌确定自己看懂了曲洺的态度转变。
所以是不想让他叫老婆,才会装作听不见吗。
曲洺放下盘子,坐在桌边,手指支着下巴,看着荀东凌沮丧着一张脸走出来。
“怎么了?”他轻声问。
荀东凌犹豫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你不喜欢我叫你老婆吗?”
曲洺微微挑眉:“我还想问你,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想这么叫你,”荀东凌迎视着他的眼神,说出了心里话,“如果那天在都柏林我们结婚了,你就应该是我老婆,对吗,宝贝。”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是那天我们没有结婚。”曲洺残忍地指出真相。
荀东凌的脑袋又垂了下去,声音闷闷的:“是啊,我们没有结婚。”
原来没结婚就不能叫老婆啊。
他同事也没告诉他这一点。
整顿饭荀东凌都吃得闷闷不乐。
虽然他米饭没少吃,但是基本没怎么夹菜,只是一味地往嘴里扒饭。
曲洺淡定地吃完了一碗饭,然后说一句:“我吃饱了。”
接着便去沙发上看书。
每当他开始看书,荀东凌就会知趣地不再跟他讨论其他话题。
收拾完厨房,荀东凌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开始做运动。
他带了些许怨念,运动的弧度很大,背肌在曲洺面前一张一收,又带了一丝倔强的叛逆,所以不肯转身面对着曲洺。
曲洺曲起膝盖,把书翻过去盖在身侧。
这细微的动静马上引起荀东凌的注意,他停下了仰卧起坐的动作。
“宝贝,你看完书了?”荀东凌侧过头问他。
曲洺漠然看着他明显欲言又止的脸:“不想看了。”
荀东凌马上从地板一跃而起:“啊,累了吗?今天好像没看多久,要不要喝杯牛奶?”
曲洺没说话,他便走到橱柜拿出一只玻璃杯,像往常一样倒一杯鲜牛奶,再用电磁炉加热。
荀东凌端来那杯牛奶,递给曲洺之后,脚步微顿,似乎又要转身走开。
曲洺将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叫住了他:“你坐到这里来。”
荀东凌迟疑地看着他,坐到曲洺指定的位置,他的左手侧。
曲洺望着他:“你生气了?”
“生气?”荀东凌一愣,“没有啊,我怎么会对你生气。”
“你可以对我生气,”曲洺小声说,“你也可以有自己的脾气。”
“但是我对你生不了气,”荀东凌叹了口气,把曲洺的腰搂过来,按在自己怀里,“你是我的宝贝。”
曲洺沉默地靠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想叫我老婆,就叫吧。”
荀东凌睁大眼,唇角的笑容瞬间扩大。
曲洺又补充:“但是不能在别人面前这么叫我。”
荀东凌连连点头,嘴唇贴近曲洺的耳朵,轻柔且正式地:“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