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笑了一声,他侧过脸,语气发软,“可不可以帮我手上的绳子解开……这样实在不好办事……”
赵川柏见江洛脸颊已经浮现细腻的汗珠,本来想拒绝的话到嘴边又犹豫了。
“你们给我下了药,两个人,我跑不了的。”江洛动了动双手,“你们绑得太紧了,我疼。”
他这句话说的赵川柏心头都酥了,平时江洛见到他,冷嘲热讽都是轻得了,何时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过话。
赵川柏一边替江洛解开绳子,一边说:“我说得没错,你就是骚,看你这个样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了。”
江洛手上一轻,就扯开了眼上的丝巾,豁然的灯光让他微眯了一下眼睛,等适应之后他才看见赵川柏痴迷的眼神。
他嫌恶地皱了下眉。
在赵川柏扑过来的时候,江洛抄起了手边的台灯朝着他脑袋砸了下去。
赵川柏没有想到江洛还有砸人的力气,躲闪不急,大叫一声便倒在了床上。
那边的吴民意也冲了过来,按住江洛的肩膀,江洛冲他的**就是一脚,睁开束缚后走到床边拿下相机。
吴民意缓过那股疼劲就看见江洛黑着脸朝他走过来,刚想转身就逃却又被江洛一脚踹在了地上。
江洛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腕,用了十足的力气,手腕已经出了血,疼痛让他的脑子更清明了一份。
他拿着相机朝还在往前爬的吴民意砸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等人不动了,他才直起身剧烈地喘着粗气,脸上脖子上手腕上都是血。
忽然,赵川柏从身后扑倒了他,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手上的相机脱了手,脖子被掐得几乎窒息。
慌乱中,他伸手狠狠去扣赵川柏头上的伤口,赵川柏叫得比过年的猪还惨,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江洛从地上爬起来又给了对方几脚。
门就在这个时候被大力地撞开,他望过去,撞进了阎辰慌乱的一双眸子。
现场太惨烈了,江洛脸上身上都是血,吓坏了阎辰,以至于阎辰扑过去抱住他的时候身体都在抖。
“我没事。”江洛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都是他们的血,就是我走不动路了。”
阎辰松开他,江洛抹了把脸颊上的血,“你可能得扶我……诶……”
他被阎辰抱了起来,还是公主抱的姿势,许言在身后姗姗来迟,惊叫出声:“什么情况!”
“报警。”阎辰只留下了这句,抱着江洛疾步冲了出去。
刚冲出门,迎面撞上了表情惊愕的路轻尘,阎辰只是撩起眼皮冷冷地看他一眼,没有留下一句话飞快的下了楼。
路轻尘在原地,全身发抖。
江洛被塞进了车里,他头晕脑胀,不停地捏着眉心,瞧着阎辰油门都快踩出火了说:“我真没事,就是喝了点加料的酒,现在有些头晕。”
“确定只是头晕?”
“还有点……还有点热……”
阎辰油门一点没松,回头看了他一眼,江洛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似的,一张脸绯红湿漉,因为要忍住呻吟,嘴唇满是齿痕。
“艹,红灯。”
阎辰踩了急刹,心脏像是要跳出来。
“你,转过脸去。”江洛命令,“不许看我!”
阎辰赶紧多看一眼,才转回脸去,抓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凸。
江洛卷缩起身体,忍住那股子要破出的痒意。
妈的,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药,药效这么猛。
刚才打轻了,应该再踩废赵川柏那孙子的一只手。
车厢空间狭小,江洛身上的幽香混着血腥味,刺激着阎辰肾上腺素飙升。
车子是一路超速到了医院门口,阎辰下车抱起江洛,江洛在他怀里打挺。
“卧槽,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老实一点。”阎辰拍了他一下屁股,脚下生风。
“你他妈故意的。”江洛凑近他耳边,“刚刚打哪呢?”
“我错了,下次打会征求你同意。”
“草!”
阎辰抱着江洛一路到了VIP顶层,也挨了江洛一路骂。江洛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还是第一次被小自己两岁的男人打屁股。
他的自尊心容忍不了。
医生给他做了检查,得出的治疗结果是先洗胃,洗胃的过程很痛苦,转到病房的时候,江洛一张脸惨白,阎辰见了格外心疼。
“我他妈……”江洛的声音轻软得厉害,艰难喘了几口气,“就应该再废赵川柏那个孙子一只脚。”
阎辰坐在他旁边,眼眶有些红,替他理了一下被子,“先别说了,你好好休息。”
江洛骂了一路早累了,加上正在吊的药水里加入了安定的药,没多久他就陷入了沉睡。
阎辰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了很久才起身去了外面,打了一个十分钟的电话。
回来的时候江洛的睡姿变了,头微微向外侧倾斜了一定角度,湿润的嘴唇张开了些。
阎辰站在床边,渐渐俯下身,脸已经埋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学弟!你在做什么?”
许言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阎辰回头,见许言吃惊地张大嘴巴。
“你刚刚在……”许言的话断在这里,他刚刚在门口看到了什么?
阎辰弯着腰,就好像在亲江洛一样。
但怎么可能?一定是他今晚酒喝多了,看错了。
许言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主动说:“不好意思啊学弟,我刚刚眼花了,还以为你在亲洛洛呢?听起来有够惊悚的,都怪我今天酒喝多了。”
阎辰一声不吭,只是脸色有些发沉,许言以为他累着了,便说:“学弟你先回宿舍休息吧,洛洛这边我陪着就行。”
“你喝酒了。”阎辰说,“让你陪夜你会睡着,还是我来。”他没跟许言用商量的语气。
许言想了想也是,他喝了不少,晚上留下来照顾江洛,要是睡着了还误事。
走之前他不放心再三叮嘱,“有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哦。”
等人走了,病房终于安静下来,阎辰坐回床边,江洛睡得很熟,脸色缓和了些。
他用毛巾给江洛擦了脸和脖子,擦的时候江洛舒服地哼了几声。手腕上的咬痕已经上好药包扎好。
护士包扎的时候还在说:“自己咬的得用多大的力才会咬成这样。”
为了保持清醒把自己咬成这样。
阎辰握住江洛受伤的手,拇指在包扎的地方轻轻地摩挲,他垂下浓密的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洛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全身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睁眼的时候见床旁趴着一个人,他本能的以为是许言,便沙哑着嗓子说:“我要喝水,许言。”
床边的人身体一顿,抬起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江洛:“……”
他记忆的齿轮终于转动了,于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拔高地说:“卧槽阎辰,你竟然打我屁股!”
阎辰:“……”
这事就过不去了……
阎辰垂着头让江洛骂了一会,江洛一晚上什么也没吃,又洗了胃,骂了十分钟饿了。
“我饿了。”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才凌晨四点。
阎辰掏出手机,“我让人送来。”
半个小时候后,严管家领着保温盒过来了,阎辰有些不好意思,接过道:“不好意思严叔,我不放心外面做的。”
严管家冲他摇摇头,笑了一下,“是少爷的朋友吗?还是第一次见少爷这么关心人。”
阎辰轻点了一下头,“这事就别告诉我爸了。”
江洛左手还扎着滞留针,右手可以活动,他让阎辰把粥放在病床的桌子上他自己吃,但阎辰却摇了摇头。
“你自己吃不方便。”
“难不成你还要喂我?我还没残废。”
相处了这段时间,阎辰也知道了江洛的脾气,他打开食盒放在江洛的面前,并递过去勺子。
江洛立刻闻到了香味,“竟然是海鲜粥,点的是哪家?”
“我家厨子做的。”阎辰说,“这个点你想点哪里的外卖。”
五点,天边亮起了鱼肚白,橘红的太阳已经冒出了个头,江洛看了一眼窗外,咕哝了声,“夏天天亮得真早。”
扭头,他又看到了阎辰眼里的红血丝,刚刚他没注意,“你……一夜没睡?”
阎辰“嗯”了一声。
他睡不着,一闭眼都是江洛全身是血的模样,他当时心脏停跳了一拍,这一幕久久印在了脑海。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江洛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放进了嘴里,粥煮得很香,入口即化。
“我以前很讨厌你打架。”阎辰嗓子因为彻夜未眠有些哑,“但今天突然有些庆幸。”
江洛:“?”
“不能打架,今晚你可能就会……”
他话没说完,江洛听明白了,朝他摆了下手,“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两个猪头占到便宜的。”
阎辰垂眸,看不清他的眸色,也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