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江遥是绝对不会和江成海出柜的。
一顿不愉快的晚饭吃完,江洛散步去了后花园的廊下,点了支烟。
夜风徐徐地吹着,廊下树影婆娑。
没想到江遥喜欢阎辰,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一只烟没抽完,不速之客就来了。
江遥被江洛刚刚饭桌上的那个笑容引得抓耳挠腮,他总觉得对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大哥。”江洛冲他打了声招呼。
“嗯。”江遥心神不宁地应了声。
两个人久久无言地站在廊下很久,比谁的耐心耗得更久。
江洛和江遥长得很不像,相比较江遥英俊斯文的长相,江洛像自己妈妈多一些。
当时的梅慕青是个大美人,江洛的下半张脸和梅慕青几乎一样,只是眼睛融入了些江成海的因素,反而中和了些女气。
江遥耐心先耗尽了,他道,“三弟,前些日子去看老二,老二还好吗?”
“好不好都还是那个样子。”江洛中指轻点,落了一些烟灰,“大哥这么关心二哥,怎么不自己多去看看?”
江遥牵起嘴角,“最近手里有些忙,后面会抽空去的,而且我想……”他垂下眼睫,“老二他应该是有些怪我的。”
“二哥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江洛安抚似地拍了下江遥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我想……他会想通的,毕竟……又不是大哥引起的车祸。”
江遥手指已经攥成了拳,须臾又松开,展开一个笑颜,“我也不希望老二他一直钻牛角尖。”
手机响了,是许言给江洛发消息,问他今天回不回去。
江洛掏出手机简单回了个“不回”。
江遥瞧着这一幕,突然问:“三弟,你现在和小辰关系缓和了不少。”
江洛撩起眼皮,笑盈盈地看他,“确实好了不少,上次也多亏了他,我才没有受伤。”
提及上次的事,江遥心中开始翻涌,无论从任何角度,他都想不通阎辰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去救江洛。
总不能……不可能……
“表哥,你在这!”路轻尘的声音响起,他小跑过来,见到江洛也在,立刻变了脸。
江遥温和地笑,“怎么了?”
“表哥你答应和我开车去山上兜风的。”他说着,瞪了身后的江洛一眼。
江洛只是笑笑,他看不上路轻尘的那点小心思,很想当全世界的主角,希望大家都围着他转。
“大哥快去吧。”江洛一支烟抽完了,摁灭扔进了垃圾桶,“我正好回房睡大觉。”
江遥:“三弟……你不跟我们一块去吗?”
江洛:“我懒啊,你们去吧。”
——
“江洛,刚刚的排练你弹错了几个音符?”
包文心瞅着他,似乎在审视他最近怎么了。
“不多,也就四个……吧……”江洛懒洋洋地摊在座位上,“你别这样看我,我不是及时纠正过来么?也没影响大家排练啊?”
“还说呢,之前就你会弹错,现在连阎辰都开始出错了,大家都心不在焉。”包文心倏地靠过来一点,“老实交代,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我能有啥情况?”江洛说,“就是最近太忙了没睡好。”
包文心还想再说,沈有仪走过来插话,“明天是A大和成大的篮球比赛,你们来不来捧场?”
包文心问:“阎辰上吗?”
“他当然上啊,他打小前锋。”沈有仪说,“我提议我们社团的人都去,给阎辰加把油。”
其他人都附和说要去,只有江洛幽幽开口:“你们去吧,明天我有点事。”
许言凑过来,“不是啊,你刚刚和我说,明天没啥事让我和你去看车。”
江洛给了他一个刀眼让他自行体会,转头就见坐在对面的阎辰冷淡的眼神,他勉强道:“突然想起来有事了,你们去就行,不缺我一个。”
沈有仪看了阎辰一眼,调侃道:“你要是不去还真缺点什么。”
任他们好说歹说,江洛也没松口说去。
回宿舍的时候阎辰不在,许言问他:“你和阎辰最近怎么回事?”
“没什么,单纯地想扁他。”
许言瞅了他一眼胳膊,“我说真的,你在阎辰面前就像个Q版小人,和他打架你得三思。”
江洛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他想了想,觉得还是找个时间和阎辰谈一谈。
具体什么时间他再看看。
第二天下午,篮球馆。
林黎、许阎、包文心、沈有仪坐在第一排最佳观景处,手里拿着为阎辰加油的横幅。
“这样比我们好逊。”沈有仪说,“你看看人家。”
她指的是旁边、旁旁边、旁旁旁旁边……全是阎辰的啦啦队。
整齐的小裙子,“阎辰”的名字已经盖过了场地其他所有的交谈声。
包文心说:“怎么滴,难道让我们几个也下海,我们这有男士,喊起来嗓门够大。”
沈有仪指了指另一边,“没用,你看那边……”
果然,一排排男士组成的拉拉队,嗓门确实也够大。
“不对劲。”林黎突然说,“辰子又丢球了。”
沈有仪伸头为了看得清楚些,“怎么回事?感觉今天辰子心不在焉啊。”
给阎辰加油助威的声音越来越大,阎辰却又丢了一球。
“艹,阎辰今天魂丢了?”包文心看得有些心急。
沈有仪话里有话,“估计是魂被谁勾走了,勾走的那个人今天还没来。”
突然,会场一整哗然,阎辰带球过人的时候,被对方故意撞到了,其他队员不愿意了,衣服一甩就要打起来。
还是裁判和教练及时上场阻止,两队才没打起来。
中场休息,林黎不放心跑到下面去问,阎辰此时正在休息室,校医在给他包扎。
“怎么样?有事吗?”
阎辰慢慢撩起垂着的眼皮,摇了摇头,“没事,就胳膊擦伤了。”
“那你下半场还上吗?要不别上了,都受伤了。”林黎担忧地说。
“不碍事,我还能上。”
林黎看着他,“你今天心情不好?”
阎辰一怔,“看出来了?”
“你上半场的球明显打得心不在焉。”林黎说,“是因为江洛没来吗?”
阎辰不说话了。
林黎拍了拍他,“兄弟,打起精神来,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下半场即将开始,许言本来歪头和包文心说话,突然眼前一亮,朝一个方向在挥手。
江洛来了。
他直接坐在了许言旁边的位置,许言还问他:“不是说不来了吗?事情忙完了?”
“提前忙完了,就过来了。”江洛眼神闪烁。
他昨晚睡着又做了梦。
梦境的发生地点就在宿舍,他自己的床上,他被阎辰按在上面动弹不得。
那双手就像铁钳似地把他按在床上,强壮的身躯压下,炙热和灼烫包围着他,他在挣扎,对方却纹丝不动。
太过强悍的控制,太过猛烈的亲近,疾风暴雨般的侵略让江洛承受到哭泣。
他下巴被人掰过,手指伸进湿润的口腔搅动。
眼睫糊了泪珠,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不仅是哭干了眼泪,还流干了全身的水。
到最后阎辰抱起他坐在身上,在耳边轻哄道:“腰抬起来,自己坐好不好。”
江洛湿淋淋的腰被他握住,无论是抬起还是放下,选择权早就不在他手中了。
在颠簸中欲生欲死,在欲生欲死中猛然惊醒过来,江洛全身像是水洗般,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某处。
他居然……
有反应了……
意识到这一点江洛仿佛被雷劈般,久久僵硬在床上不动。
他想了很长时间,最后决定来这里。
他,一刻也等不了。
他要找阎辰说清楚!
妈的再给老子做这种梦!老子打爆你的头!
许言觑着江洛一会红一会白的脸,问他:“怎么感觉你有点奇怪?”
江洛翻了一个白眼没理他。
许言想说的话没敢说出来,江洛人是漂亮的,以前是那种含苞欲放的含蓄美感。
现在,则是一种花苞熟了盛开的亮眼,仿佛受到了什么的滋润。
反正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说出来会被打死的。